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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

  •   沈辞京站在书房门口,呼吸不自觉地放轻,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些精巧的算计,还有关于权力的种种布局,在一瞬间,都奇异地被眼前的景象淡化推远。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古董座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灯光将江拂衣蜷缩的身影温柔地包裹,同时,在沈辞京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辞京缓缓走近,高大的身影随着移动逐渐侵入那片光晕,悄无声息地覆盖上沙发,将睡梦里的人完全笼罩。
      他没有叫醒江拂衣,而是走到衣帽架旁,取下了自己那件挂在最外面的质地厚实的羊绒开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开衫展开,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江拂衣身上,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极淡的冷冽木质香气。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指尖先是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江拂衣微凉的脸颊,接着,指腹缓缓滑落,最终停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触感微凉柔软,记忆里那种模糊的带着点甜味的凉意再次浮现,却又因为隔着几个时日而显得不够真切,他有点记不太清了,既然记不清,那就重新确认,这套逻辑在他冷静克制的思维里迅速自洽。
      一次不够清晰的亲吻,需要再次精准验证,这很合理。
      于是,他俯下身,一手捧住江拂衣的脸颊,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不容挣脱的包围圈,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带着探索般的确认,温热覆盖微凉,触感确实如同记忆中一般柔软,但很快,单纯的确认变了质,真实的触碰点燃了更深处的渴望,他的唇轻轻摩挲,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柔软的唇形,然后趁对方无意识微启的缝隙,变得深入而具有侵略性,长驱直入,辗转吮吸。
      江拂衣是在深沉的睡意与逐渐窒息的吻中被强行拖拽回意识的,模糊的压迫感,还有唇上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和熟悉又危险的气息。
      他长睫猛地一颤,睡意顿时消散,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昏暗光线里,是沈辞京近在咫尺的低垂的眼睫,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却本能感觉到危险的暗潮。
      “唔……”
      江拂衣想退开,但后脑被他用一只手掌稳稳托住,无处可逃,想推拒,手腕却被另一只手轻易扣住,按在沙发扶手上,羊绒开衫从肩头滑落一半,露出单薄的睡衣领口。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点急促又破碎的气音。
      细微的声音仿佛刺激到了沈辞京,他吻得更深更重,冷冽的木质香味将江拂衣严密包裹,空气里升腾的灼热的气息像是能将人一点点融化。
      直到叩叩两声,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旖旎。
      沈辞京动作一顿,却没有松开,他贴着江拂衣的唇,呼吸微乱,深沉的眸子紧紧锁住身下的人,而江拂衣看上去被他亲的有点缺氧,所以晕晕乎乎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辞京,你在里面么?”
      门外传来孟晴温和却清晰的声音,伴随着又一阵敲门声。
      “拂衣不在他房间,我找了一圈,他是不是在你这里?”
      孟晴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实木门传来。
      沈辞京的仍贴在江拂衣的唇上,他能感觉到江拂衣瞬间的僵硬,脸上闪过慌乱,羞耻,试图挣扎,但沈辞京没有放开他,反而加深了最后一下几乎称得上厮磨的吻,然后才缓缓退开,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极近的缠绕着温热气息的距离。
      他注视着江拂衣被水汽浸湿的眼睛,拇指抚过对方微肿的下唇,动作慢条斯理,带着某种无声的宣告。
      “在。”
      沈辞京开口回应门外,声音平稳听不出一点异样,只是比平时要低哑几分。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拂衣,看着对方仓促地别开脸,耳尖泛红,手忙脚乱地拉扯滑落的羊绒开衫,试图遮住凌乱的睡衣领口。
      “他在我这儿。”
      沈辞京继续道,同时伸手,替江拂衣将开衫拢好,指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擦过对方锁骨,那里有几个暗红色的还没有消下去的痕迹。
      江拂衣猛地一颤。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孟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睡衣,外面罩着一件针织披肩,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辞京身上,然后移向沙发里的江拂衣,江拂衣低垂着头,裹着明显属于沈辞京的深灰色开衫,看不清表情。
      “这么晚了……”
      孟晴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拂衣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沈辞京直起身,姿态从容地走向办公桌后方,仿佛刚才的暧昧纠缠从未发生。
      他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孟姨,有些公务比较急,而且有些字眼对于他来说不好理解,看不太懂,就耽误了时间,今天的确太晚了,明天带去厅里看好了。”
      孟晴微微蹙眉:“明天?”
      她明天正准备带江拂衣出去烧烧香拜拜佛,也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不过是按照沈赫京的叮嘱跟恳求,想着减少江拂衣跟沈辞京的接触,但沈辞京却有预见性截断了孟晴的话头。
      “临时公务。”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夹,随意翻开,尽管那可能根本不是什么紧急文件。
      “星城旧区暴风雪事件的后续调查,有几个关键细节需要他作为现场亲历者协助确认,司法程序,耽误不得。”
      他抬起眼睛看向孟晴,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种涉及潜在人为因素的调查,时间线很关键,厅里已经安排了专案组时间,变更起来很麻烦。”
      公务需要,司法程序,每一个词都压在人无法轻易反驳的位置上。
      孟晴开口道:“那……拂衣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是该休息了。”
      沈辞京接话,语气自然,“孟姨也早点睡。”
      他的逐客令下得礼貌而无可指摘。
      孟晴离开后,书房门重新关上。
      沈辞京走到沙发边,俯视着仍裹在他开衫里的江拂衣,灯光从上方打下,在他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
      “听到了?”
      他低声说,用手把江拂衣身上的外套拢了拢,“明天跟我去司法厅,时间照旧。”
      ……
      第二天清晨,前往司法厅的路上,车里极其安静。
      江拂衣紧紧挨着车门坐着,头偏向窗外,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他绰约的身影映在深色车窗上,像一幅疏离的静物画。
      从上车到现在,他没有看沈辞京,也没有跟他交流,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仿佛要将自己彻底隐形。
      沈辞京坐在另一侧,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身旁那抹疏离的侧影上,屏幕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从昨天就开始了,江拂衣疏远的意图很明显,今天早上看起来就更严重了,似乎连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都不愿意,这个小东西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沈辞京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习惯掌控,习惯洞悉,尤其是关于江拂衣的一切,下意识地想要全部厘清,全部纳入轨道,这种沉默的抗拒,无形的隔阂,让他心底隐秘的焦躁和不悦悄然滋生。
      他放下电脑,抬起手,按下控制键,咔哒一声,驾驶室与后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将车内空间彻底分割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江拂衣似乎被声音惊动,长睫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下一瞬,腰上忽然一紧,沈辞京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从靠门的位置带离,把他捞到自己腿上。
      江拂衣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就要挣扎起身,沈辞京手上力道加重,将他更紧的禁锢在自己怀里,不让他离开,“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江拂衣挣扎的动作顿了顿,但依旧沉默,而且故意别开脸,避开他的气息。
      沈辞京看着他那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心底那点不悦更浓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江拂衣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沈赫京出差后没有跟你联系么?”
      带着点揣测跟试探,他不知道江拂衣到底为什么不开心,所以准备一个个的排除。
      江拂衣眼眸里划过几分迷茫,似乎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沈辞京没有解释,拿出手机,在江拂衣愈发不解的目光中,找到了沈赫京的号码,拨通,并按下免提。
      忙音响了很久,在即将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喂。”
      沈赫京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透着明显的距离感和冷淡,“哥,有事?”
      沈辞京的目光始终锁在怀里的江拂衣脸上,开口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南部那个项目的进展报告,我看过了,有几个数据需要核对,关于当地对接人的背景,你那里有没有更详细的评估?”
      电话那头,沈赫京顿了顿,随即简短而清晰地回答了沈辞京提出的几个问题,语气算不上热络,但信息详实并没有隐瞒。
      江拂衣的身体随着两个人的交谈而僵硬,他被迫坐在沈辞京腿上,听着免提里传来沈赫京的声音,那是他法律上伴侣,而他现在却跟沈赫京的大哥举止亲密,虽然之前在窑洞里也不是没有过,但最起码那时候没有跟沈赫京通着电话,这让看起来愈发紧张和不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好在通话时间没有太久,沈辞京简单交代两句,就要结束通话,但沈赫京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哥,你没带衣衣去司法厅吧?我再跟你说一次,衣衣他不想去那里当什么临时助理,我更不想让他去,以后都别带他去了,我不能再看到他被困在暴风雪那种恶劣环境下,他经不起这么折腾。”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沈辞京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回答沈赫京的话,只是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忙音截然而止,车内重回寂静。
      沈辞京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江拂衣,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听到他的声音了?”
      江拂衣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现在。”
      沈辞京微微凑近,几乎鼻尖相抵,声音低沉近乎诱哄,“有没有开心一点?”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江拂衣的每一丝表情变化,然而,江拂衣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被安抚的松动,也不是对沈赫京关心的触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郁色,甚至带着点被误解的无奈。
      不是因为沈赫京。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辞京心底漾开一圈异样的涟漪,夹杂着暗喜。
      不是因为沈赫京,那是因为什么?
      他环在江拂衣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几分,将人更密实地圈进自己怀里,继续揣测,“……你是不是知道我去见喻家的人了?”
      怀里的江拂衣呼吸顿时屏住了,尽管没有回答没有点头,但沈辞京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品味这个发现带来的微妙感受,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个而不开心?”
      江拂衣的头垂的更低了,几乎要将自己完全藏起来,似乎是羞耻与自己已婚的身份却在不合伦常的人跟事上拈酸吃醋。
      沈辞京见状,指尖抚过江拂衣轻颤的长睫,“因为我去跟别人相亲,所以你闷闷不乐?”
      江拂衣的长睫颤的更加厉害,沈辞京却低低地笑了一声,言语里带着几分陈述事实的的残忍,“可是江拂衣,你现在有什么身份来为这件事不高兴甚至吃醋呢?”
      江拂衣浑身一震,似乎是一直压抑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脆弱的突破口,看上去羞耻难堪,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再次挣扎想要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逃离。
      沈辞京却稳稳地禁锢着他,任由他徒劳地挣扎,直到那点力气在悬殊的体型和力量差距下渐渐耗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泛红的眼角,沈辞京这才开口,“那如果有了一个合理的身份,不就可以了?想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么?”
      江拂衣挣扎的动作顿住,有些茫然不解的抬头看他,沈辞京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跟他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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