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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主子恕罪。 ...

  •   杨湫几乎是一路被沈盈拖去东院的,沈盈急急指着地上的碎瓷片:“静梧,你瞧!”

      她看着在地上泛起白色泡沫的汤羹,抬起眼和杨斐对视,两个人同时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很显然,他们两个已经是无计可施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哥。”杨湫的声音带着一股烦躁,揉了揉眉心。

      侯爷的种种举动让人烦不胜烦,这半个月来,他们过得不可谓不水深火热。

      “如你所见。”杨斐摊开手,说得好像喝了一口水那样轻松:“这个月头一遭。”

      “事不过三。”杨湫无奈地提醒道。

      沈盈听他们两个话中的意思,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什么叫头一遭?此人竟然如此歹毒?”

      “歹毒吗?”杨湫若有所思的念了一遍,肯定了沈盈的评价:“妙怜姐姐说得是,十分歹毒。”

      沈盈愈发着急起来,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成,这样怎么能行?有人要害阿斐,他是万万不能待在侯府了!”

      杨湫见状,急忙劝慰道:“妙怜姐姐莫急,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能冷静?”沈盈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静梧!这样让我怎么能冷静下来呢?”

      “我知道是谁下得手,妙怜姐姐,你且宽心。”杨湫甚至有些话不能透露,只好含糊其辞。

      “不成,我这就去告诉皇后娘娘。”沈盈坚定地道:“阿斐,静梧,我虽然相信你们两个,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真的不能坐视不管。”

      她话音刚落,便转身向外走去:“无论如何,侯府都不安全!”

      杨湫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拦,沈盈已经跑远了,杨湫叹了口气,转过身望着杨斐,十分头痛:“大哥——”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算了,妙怜姐姐闹大了,只会让侯爷投鼠忌器,也是好事一件。”

      “侯爷,不会把手伸到外面吧?”杨斐似是不太放心:“侯爷只要有心查问,一定知道妙怜今日来过,我怕他会——”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杨湫却也明白了未完的意思:他被皇后庇护,沈盈难保不会被陷入癫狂的侯爷报复。

      “侯爷如今被陛下幽禁思过,恐怕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吧?”杨湫说道。

      她自己说完都有些怀疑,侯爷在和河洛民怨爆发后潜逃回京,还敢外出狎妓聚赌,上下瞒了个滴水不漏,若非何家提出用杨绮抵债,此事还真就被他骗过去了。

      “好像也——”杨湫自己改了口,,面上一片懊恼:“罢了,我这就去加重点药量。”

      “会不会太冒险?”杨斐不大放心,否定了她的提议:“侯爷若是一下子垮了,我怕他会破釜沉舟。”

      “可是——”杨湫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焦虑:“时不我待啊,大哥。如今侯爷和我们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他如今动作频频,我实在是担心。”

      她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我会做到天衣无缝的,大哥放心。”

      杨斐沉默着看她,似乎同样在做什么抉择,片刻后他问道:“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杨湫猛地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杨斐。

      夜色渐浓,侯爷照例服下了安神汤,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往日很快起效的安神汤,不知为何,今日却让侯爷心中格外烦躁,他披上外衣,走到了中庭。

      风清月明,气候凉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侯爷却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头,让他心烦意乱,胸口堵着一团说不出的郁结之气。

      在外头散了一会步,侯爷便起身回房,刚准备入睡,忽然在枕边发现了一支旧钗。

      怎么会在这里?侯爷心头一跳,谢蕙君的首饰,不似都被他卖了,用来挥霍了吗?

      他顿时大气也不敢喘,眼神向四处张望,似乎在警惕什么。

      “是谁?是谁!”侯爷歇斯底里地喊道,双眼中满是惊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他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能的场景,谢蕙君的容颜一如往昔,她来找自己摊牌的那天,是那样决然。

      “侯爷。”谢蕙君的声音穿透虚空,再一次回响在侯爷耳边:“和曹立合谋倒卖贡品的事,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一瞬间,侯爷仿佛回到了六年前,谢蕙君的质问历历在目。

      “将贡品倒卖给越王余党,利用职务之便,大开走私盐铁的大门。”谢蕙君难得这样激动得控诉自己:“侯爷!你这是要将整个侯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那又如何?本侯还不是为了侯府?”侯爷硬着头皮,在谢蕙君愤怒的目光下狡辩:“那些钱,难道没有用在你和你的孩子们身上吗?”

      谢蕙君面上写满了失望:“事到如今,侯爷何必再自欺欺人?你串通夏姨娘的兄弟,将朝廷的官盐据为己有,私自抬价,又联合掖庭监倒卖贡品。”

      最后的银子,都被你拿去赌,拿去挥霍。侯爷,你拿着这些银子,难道从未有过一刻不安吗?”

      发妻的质问声声回响,侯爷忽然激动起来,高声喊道:“不错!本侯就是要这样随心所欲!整个侯府,本侯生杀予夺,都是一念之间的事!”

      谢蕙君失望透顶,闭上眼,长叹一声:“既然如此,我也就挑明了。侯爷,我要跟你和离。”

      ‘和离’二字一出口,侯爷竟然觉得不敢置信。

      “为什么?”侯爷质问道:“你是一品侯夫人,有诰命在身,你居然要跟本侯和离?”

      “侯爷觉得呢?”谢蕙君直直盯着他说道:“你大错已成,还是死性不改。我不可能将我的孩子也置于险境。”

      “你敢!”侯爷失态地吼了出来,上前一步,扯住了谢蕙君的衣带:“你不能走,你给本侯回来!”

      谢蕙君径直向外走去,对侯爷的叫喊置若罔闻,侯爷的怒火,几乎在顷刻间引爆了。

      他紧紧扯住谢蕙君的衣带,将她拽了回来,随手将扯断的衣带绕在谢蕙君颈上。

      “你不能走,你是侯夫人,你怎么敢跟本侯和离!”侯爷癫狂地大喊大叫,用力收紧了衣带。

      谢蕙君死死瞪着他,直到咽气,仍然冷冷地注视着他。

      侯爷忽然从幻觉中挣扎醒来,看着已经陈旧暗淡的发钗,忍不住哆嗦起来。

      谢蕙君死后,他有条不紊地叫来张嬷嬷等人处置尸体,却陷入了日复一日的猜疑之中。

      他知道,总有一天,谢蕙君的孩子会找他讨回这笔血债,不论自己是不是他们的父亲。

      “是你,你回来报复我了。”侯爷喃喃自语,眼前凭空出现了许多人:死去的谢蕙君也罢,自己故去的双亲也罢,还有许多新人旧人,一起来到他眼前。

      侯爷陷入恐慌之中动弹不得,身体哆哆嗦嗦,忽然间一头栽倒,人事不省。

      朦胧之间,他听到有人在叫喊:“快来人啊!侯爷昏倒了!”

      “这可不好。”郎中把完脉,对身后众人说道:“侯爷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只能保一日算一日了。”

      听闻这个消息,侯府众人悲喜各异,却都由衷松了口气。

      侯爷即将病故,压在他们头上多年的阴云终于要散开了,每个人都带着隐秘的期盼。

      大约是人之将死,皇帝终于松了口,解开了侯爷的幽禁。毕竟兄弟一场,到了最后关头,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

      秋风吹落了桂花,将京城置于一片金灿灿的世界中。

      江南丹桂飘香,水面上丝竹管弦不断,依旧是一片熙熙攘攘。

      “主子。”赵元真的属下上前禀报:“王运已经按照计划,将奏折递上京城。根据京城的消息,朝廷并未有人起疑心。”

      “知道了。人找到了吗?”赵元真问道。

      “主子恕罪。属下等沿着运河两岸搜寻数十里,仍然没有寻到康王踪迹。”

      赵元真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生死不明?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告诉我在京城的好友呢?”

      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周瑄接到密信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对于这个父亲旧部的遗孤,赵元真一开始就不是百分百相信,周瑄答应他联手,未必就是真心。

      除掉赵瑾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交换条件,日期或迟或早,总归这条命压给了赵元真。

      “继续让人盯着京城的消息,告诉咱们安插在朝廷里的钉子,若有异动,立刻把周瑄处理掉。”

      他的属下领了命令,立刻去着手安排。

      赵元真靠在摇椅上,半阖着眼睛,显得十分悠闲,好像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杨湫仍然关心着江南的消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昧上东宫一问。

      “去东宫?你要去见太子殿下?”杨鸢一瞬间就明白了杨湫的意图:“带你去是没问题,不过你——”

      “我知道,朝廷上并无异动,我只是验证心中猜测。”杨湫抿紧嘴唇,压低声音道:“二姐,这些日子,他仍然没有给我回信。”

      康王汇报奇石动向的折子一封接一封,唯独忘记了自己临出发前和杨湫的约定。

      “这可真是千古奇闻。”杨鸢挑眉,也有些诧异:“他居然能不给你回信?”

      进了东宫,她们却听到隐约的争执声。

      赵琮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几经克制的怒火:“我是答应你去和他合作,但我没让你用他的性命当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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