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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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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已经对着这几封书信看了好几遍了。”
海棠站在杨湫身边,替她研磨,看着杨湫反复将赵瑾寄来的书信看了好几遍,忍不住调侃道:“小姐,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鱼雁传书,鸿雁寄情啊?”
“胡说什么。”杨湫佯怒,耳根子却红了一圈:“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若不是小姐心里这样想,奴婢也不敢说呐。”海棠吐了吐舌头,冲着杨湫挤眉弄眼道。
她啼笑皆非,只好轻轻捏了一把海棠的脸,以示不满。
“这个都是第三封书信了,几乎每到一个地方,殿下就要给小姐写信。”海棠一边研墨,一边感叹:“看来他是真将小姐的话放在心上了。”
“好了,不许再说了,我要恼了。”杨湫嗔怪地瞪了一眼海棠,提起笔回信:“他说前几日就到了江北运河,算算日子,眼下已经到了江南。”
“奴婢听他们说,江南风景秀美,好像历朝历代,都很喜欢下江南玩乐。”
海棠似乎对江南充满了向往:“奴婢还没去过呢。”
“你家小姐也没去过。”杨湫含着浅浅笑意,将自己近况一一写下。
“小姐每次回信,都要写掉好几张信纸,明明最近也没什么事,怎么您写的这样仔细?”
海棠故意叹了口气,杨湫听着她百转千回的语气,忽然有些脸热。
“都答应好了,还能晾着不写?况且——”杨湫莞尔一笑,继续落笔写下去:“离得近了,难免有些话不好意思说。”
“所以要通通写进信里?”海棠笑嘻嘻地问道。
杨湫吹干信纸上的墨迹,叠起来塞进信封里,用热蜡封口,递给了海棠:“就你这个促狭鬼话多,快替我送出去吧。”
海棠接过信,嘴里嘀咕了两句青梅竹马,小跑着出去了。
“真是的,哪有那么想他。”杨湫伸手摸了摸脸颊,神色颇为不自然。
自从这一封书信寄出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再也没有收到来自江南的回音。
“眼看都九月下旬了,日子过得真是快。”杨婳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自己的嫁妆,杨湫陪着她在屋里做针线。
“昨夜落了雨,寒气倒是明显了不少。大姐,夏姨娘的腰痛病没再反复吧?”
杨湫手里捻着丝线,帮杨婳理顺了线头,杨婳停下手里的活计:“你先前给的药方很管用,姨娘今年倒是没再犯。”
“那便好,回头我再叫人送来些。”杨湫答道。
恰好珊瑚从外面走进:“大小姐,是沈姑娘的拜帖。”
“知道了,拿给我看看。”杨婳伸手接过,余光瞥见杨湫的神情,一时间也起了揶揄的心思。
“怎么,不是康王的消息,就让你这样失落?”
“大姐。”杨湫下意识地反驳:“哪里有的事呀?”
“说来也是,自从去了江南,康王也再没了消息。”眼杨婳翻看着拜帖,随口说道。
杨湫沉默不语,心里同样升起了几分疑惑,是当真事务繁忙不能写信,还是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不能给自己回信?
她在这般思绪驱使之下,鬼使神差来了司天监。
她不方便直接打听朝堂之事,只好拐弯抹角来问二姐。
可是这样没头没脑的来问二姐,是不是也很让她为难,杨湫在心里反复纠结,徘徊了半日,也不敢真正踏入司天监的门槛。
“三小姐!您果然来了。”
青鸾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停下:“前头有几位大人说,奴婢还不信,您怎么就在外面等,让小姐知道了,又该着急了。”
“我只是,恰好路过,不打扰二姐了。”杨湫下意识地拒绝,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真是的,明明是来打听人家的近况,怎么又开始言不由衷。
“哎呀,秋日里风大,三小姐您就跟奴婢来吧。反正您也是司天监的常客,同僚们也不会在意的。”
青鸾一面说着,一面将杨湫带进了杨鸢的书房中。
“二小姐还在和几位大人说话,您稍等等,一会就来了。”
青鸾麻利地沏好了茶,递到杨湫面前:“您先暖暖身子。”
杨湫半信半疑的喝下,莫名松了口气:看来青鸾的茶艺还是可以令人放心的。
终于摆脱了被二姐的苦茶荼毒的日子了。
“咦,三妹?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事,还是怎么了?”
杨鸢走进书房,身上的正红官袍还是一如既往惹眼。
“府中无事,那个,二姐——”
杨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小心翼翼问道:“朝中近来有什么风声吗?”
“朝中?你是想问康王殿下的事?”杨鸢心下了然,莞尔一笑道:“这种事情,直说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
还不是怕这样显得太唐突,杨湫心想。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说道:“自从他离开江北运河,进入江南境内,就再没消息了。”
“怎么会?陛下还收到了他的折子,说已经到了江南,准备运送奇石进京呢。”杨鸢十分诧异地道。
杨湫同样微微一震,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是吗?”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启程的,你和康王有互通书信?”杨鸢问道。
杨湫点点头:“是。”她沉吟片刻,才继续说下去:“半个月前,我收到了他从江北传书,按照实际的日子,应该还要提前三四日,他就已经抵达江南了。”
“自从到了江南境内,再也没有给你传信?”杨鸢虽有疑惑,却并未在意:“应当是忙着没空。”
话音落下,连杨鸢自己都觉得可笑:“怎么可能,康王有功夫写折子,难道就不知道顺手给你写一封信?”
“二姐。”杨湫脸颊微红,轻声替自己争辩:“哪里的事,二姐你别这样——”
“说实在的。”杨鸢的神色正经起来:“以康王的性格,这的确有些反常,更何况,这事跟你有关。”
杨湫的额角跳了跳,果不其然,下一句杨鸢就说道:“是什么样的大事,让他能忘记给你回信?”
“只是,只是互通有无,彼此了解境况也好放心些。”杨湫硬着头皮狡辩道。
杨鸢十分爱怜地看着她,语气轻柔,却给她的老底掀掉了:“别胡说了,三妹。他就是对你特别上心而已,不然也不会特意追到侯府来,就为了找你要个保证。”
提起那件事,杨湫将头低下去,恨不得钻进地里:“二姐!”
看杨湫恼了,杨鸢也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正色道:“好了好了,不提这事。江南送达的奏章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也不能推测出他目前如何?”杨湫眉头紧蹙,没来由得开始慌张:“我总是有些不安。”
“朝中动向一切如常,不过你既然有这个疑惑,查证一下也是好事。”杨鸢道。
“我倒希望是我杞人忧天。”杨湫叹了一声,“二姐,若有消息,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我会记得,对了,大哥怎么样了?”
杨鸢冷不丁提起,倒是让杨湫一怔。
“没什么大碍,只是不方便拿重物,二姐——”杨湫眸中逐渐浮现出一缕怅然:“当初又何必骗我们说没事。”
“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侯爷一心想给陈姨娘腹中的孩子腾地方,他挡了路。”杨鸢揉了揉眉心:“他日后还能出仕,还占着世子的名位。”
“我想不通,二姐。”杨湫说道:“侯爷这什么忌恨我们至此?”
“连身边人都能下手,侯爷有什么做不得的?”杨鸢冷笑一声。
“我加重了药量,最多三个月,侯爷就会体弱而亡。”杨湫深吸一口气:“二姐,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辛苦你了。”杨鸢拍了拍她的肩膀:“侯府一旦行差踏错,大家就都没有了容身之所。”
两害相权取其轻,除掉侯爷这个最大的变数,还能保住一家人以后的日子
“我只恨不能光明正大的为母亲申冤。”杨湫神色间犹是不忿:“太便宜他了!”
杨鸢轻声道:“侯爷怕纵虎归山,不敢放我们离开,一旦我们和侯府脱离关系,告发他轻而易举。”
“是啊,我们跟随母亲归宗,与侯府再无关系。凭着谢家的势力,也能为大姐她们洗脱罪臣之女的身份。”
杨湫苦笑一声:“侯爷不能确定我们是否知道他的罪行,为了安心,留在身边无可厚非。”
“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谁知道侯爷又有什么阴谋算计,我尚且能独善其身,你们却未必。”
杨鸢说罢,试探着问道:“其实我府上还有——”
“那二姐打算怎么安排周大人?”杨湫面无表情问道。
“他有自己的谒舍。”杨鸢回答得十分干脆。
杨湫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爽:“他知道自己没名没分的,为何还要这样?”
杨鸢顿时噎住,看着杨湫眼里小小的得意,顿时哭笑不得。
“你在这里给我下套呢?”杨鸢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哇,你和康王鸿雁传书,还不兴我——”
“这如何能相提并论,二姐?”杨湫笑着揶揄道:“你扪心自问,到底我们姐妹两个,听上去更离谱一点。”
“我。”杨鸢答得十分迅速。
“……”杨湫顿时沉默,一时间无言以对。
“闻璟说他在京中无亲无故,我抛弃他,他真就活不成了。”杨鸢面无表情复述道。
“原话?”杨湫怀疑地看着二姐。
“听个大意就罢了。”杨鸢道。
干什么,周瑄这是给她二姐当外室,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不成,杨湫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