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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户人家or帝都贵子? 不如我无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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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瑞想不明白。
明明当初看着那么正常的一个人,那么昂扬,向上,嫉恶如仇。
反倒在人死后变得越发颓靡。
这些年,她看着温融珺一点一点凋零,像一朵即将死去的花。
她看不懂。
可她也不敢问一句。
你是不是后悔了。
温融珺沉默。
死了。
她在心底念叨。
多么轻巧的两个字啊!
轻巧到她当初只觉风过无痕。
等发觉时才发现大雨倾盆,而她早已陷入泥沼,无法自拔。
“死了,就能一笔勾销吗?”
那双眼睛,曾被观众誉为“世界第八大洋”的眼睛,那双多情的眼睛,此刻盛满足以溺死人的悲伤。
而这份悲伤也透过主人,直直的映射进凌瑞的眼里。
凌瑞无言,她狼狈的撇过头,说起来也好笑,四十好几的人,如今竟然连直视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她在心里无奈的叹息。
“瑞姐,你先出去吧。我……
再想想。”
凌瑞点头,关上门前,她再一次看向那片过分宽广之地,那个显得有些孤寂的女人。
合上门。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晶莹飞速落下。
“诶,你找啥呢?”
章御桥拉住林渐欢的胳膊。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身体都还没好透呢,就抱着个板凳爬高上低的。
林渐欢尴尬。
她总不能说她在找身份证吧。
根据她了解的信息,这个世界也是有身份证的,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原主,也就是自己的信息。
章御桥不放心她一个人,硬要陪着她。
林渐欢无语,但也不好拒绝,毕竟大老远送一趟,刚进门就把人赶跑了也说不过去。
林渐欢有个毛病,一尴尬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这不,转了一圈后咚咚咚给自己搬了个凳子出来,就要找身份证。
其实她也不知道身份证在哪。
像身份证这种私人的重要东西,章御桥大概是不知道的,只要她不知道,她就有合理的借口回避她。
毕竟她不是原主,她真的有点害怕和认识原主的人接触。
章御桥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听见她说要找身份证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呀,怎么又找不到了!天天丢三落四的。身份证这种东西都能找不到。”
说着,章御桥把她拽下来,她个子高,大概比她还高了半个头,在她手里,林渐欢跟个魁梧的小麻雀一样。
然后轻车熟路的从床头柜的第二层开始找。
没有。
她不耐的啧一声。
又径直走到一边衣柜下的小抽屉。
也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皱起眉头。
走到外面。
林渐欢不敢吱声,这种重要时刻,她怕自己一句话就暴露了什么。
只能乖巧的跟在章御桥身后,没多久,客厅传来章御桥大惊小怪的声音。
“林渐欢,你有病吧!把身份证往墙上挂什么!?”
林渐欢闻言,汗毛都竖起来了,马不停蹄的跑回去。
一看,嚯!
还真搁墙上挂着呢。
原主确实有病。
等林渐欢反应过来,章御桥已经踩着板凳,把她身份证拿下来了。
“喏!仔细着点儿。”
林渐欢强忍着吐槽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沉默。
章御桥在客厅里东瞧瞧西看看。
“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林婶家要点菜。”
章御桥拿起外套,又揣着钥匙。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总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很多人都觉得,她一把年纪了,还要捡林渐欢这个来历不明,脑子不正常的麻烦。实属吃饱了撑的。
“说话呀,没想吃的吗?”
她在门口站了半天,见林渐欢没个动静又重复了一遍。
林渐欢摇头。
她不是没有想吃的,而是不知道自己家能吃什么。
毕竟她不是原主,万一口味相差太大,万一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过敏,而她碰巧就中奖了那咋办?
所以她决定静观其变。
果然,章御桥久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不等了,直言道。
“不知道就算了,有什么吃什么吧。”
“嗯,好。”
话音落下,章御桥出门了。
林渐欢这才拿着身份证仔细打量起来。
2007年8月12日。
算算也才25岁。
目光下移。
上面的户籍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景城?
她居然不是本地人吗?
景城,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华国的首都吧!
真实身份莫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帝都贵子?
景城帝阳区白苏里路138号。
嘶!
一股强烈的心悸感霎时席卷她全身,手中的身份证顿时好像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她下意识狠狠扔到地上。
一直蛰伏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凄厉的回响。
“不,不!那里不是家!不是!我……我没有家。”
林渐欢死死抓紧自己的心口,那股心悸感越来越强烈,好像一直缠人的长虫紧紧箍住心口的同时向着四肢蔓延,要将她蚕食殆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只觉得自己好想哭。
好难过啊。
她嘴里念叨着。
她听不清,只觉得那些话她已经说了千遍万遍,说成了肌肉记忆,双膝不自觉的下跪,只是张嘴就条件反射般的往下说。
浑身冒着冷汗口齿不清的也要说。
直到她整个埋进沙发里,身体扭成一股麻绳,
直到气息越发微弱,渐渐没了动静。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林渐欢惨白着脸翻过身,活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模样,双目无神。
艰难的从沙发滚到地上,发出扑通的声响。
然后是她粗粝的喘息。
猛的大吸一口气,才感觉到活过来的滋味。
等她缓过神来,才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脱力的坐回沙发上。双目静静盯着看着不远处的地上的身份证。
余威不绝,犹有后怕。
忽然明白为什么原主会把身份证给挂起来。
这要是她,供起来都不足为过。
那种刺入心肺般的剧痛。
林渐欢不信鬼神,但现在觉得浅浅拜访一下也无妨。
着实诡异啊!
想着那串地址,生平仅次的有些憎恨自己的好记性。
像是已经牢牢的刻在脑海中,怎么会挥之不去。
她本来还想顺着线索查下去呢,现在看来……
还是算了吧她只怕自己刚到那个地方,就直接给跪下了。
哦不,应该死过去了。
毫无疑问,这个是原主的反应,即便灵魂已经死去,但身体依然对这个地方讳莫如深。
如果是平时林渐欢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线索。
但现在,一个刚刚小死过一回的人。
她只想放过自己。
活着不好吗?
于是这条线被她轻轻放下。
又歇了一会儿,直觉告诉她章御桥回来应该还有些时候,索性起身仔细打量起这间房子。
刚进来时她没敢仔细打量,怕露出破绽惹人怀疑,没有外人,她顿时轻松多了。
房子是三室一厅,
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
值得一提的是主卧没人住,林渐欢住在次卧。
这种行为逻辑她想之后再慢慢琢磨,
书房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林渐欢还是打算等章御桥走后好好找一找,万一原主和她一样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呢?
餐厅和厨房不脏,但也没有很干净,不排除这三天没什么人来过的可能导致的,但林渐欢觉得希望不大。
原主很可能是个不大爱生活的人。
整间房大概140平这样,比起林渐欢以前住的差远了。
但现在也不是她能挑的时候了。
回来的路上她还查了一下原主余额,经过她全方位360°无死角查阅,终于得出原主还有1682.7元的巨款!
天哪,既不是美刀,也不是欧元,而是人民币。
很难想象这是她硬翻了六张银行卡加上微信,连企鹅都没有放过后的结果。
她不知道原主交了多久的房租,只知道算上那一千多的住院费,她的资产很大可能是负余额的。
当然,你问林渐欢查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吗?
那……勉强还是有一个的。
原主很可能是个孤儿无母无父的那种。
反正林渐欢翻遍所有聊天软件都没有有关亲人的信息。
要么死绝了,要么就是关系不好。
但不管是哪一种在林渐欢眼里都一样。
关系不好的亲人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林渐欢无情地想。
微薄的存款,存在感为零的亲缘。
原主在这个世界的牵绊几乎为零,要不是有一个认真负责的好房东,只怕她穿来的第一天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这样想着她叹了口气,没由来的有点伤感。
替原主。
你是自杀吗?
还是死于无人问津,被我这种孤魂野鬼占据了身体。
算了,总之都不重要了。
你若是不甘心,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阎王殿里索我的命吧。
但现在你的人生我且先拿走了。
林渐欢很少会悲伤于已发生的事情。
毕竟在她看来,往事不可追。
没钱,没存款,很大可能原主还没有什么工作。
在章御桥的口述中,原主略显单薄的身影被简单几笔勾勒出。
一个有些孤僻,孱弱,身体不太好,不合群的穷困少女。
想到原主身上似乎有点什么病,她不由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看来还得挑个时候避开章御桥去医院做一下检查,不能留个隐患在身体里啊。
她在心底细细盘算着,还有很多疑点需要她去查证。
比如,原主的钱是怎么来的。
工作攒的?
还是别人给的?
她是怎么来这儿的?
为什么来这儿?
还有景城。
……
这个地方终究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一道浅痕。
*
“又来给你家那位买菜啊?”
林婶看着面前半蹲着的女人,苍老的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无奈。
嘴里惯常的调侃道。
“婶儿,瞎说啥呢?什么叫我家那位?我可清清白白的想讨个媳妇呢。”
林婶是看着章御桥长大的,她什么心思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看得明明白白的。
她看在眼里,唉。
“桥儿,你也不小了,别瞎折腾了,老盘算着那个傻子干啥呢?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你来做饭照顾她,等你老了怎么办?人家找个小的都是方便自己,你倒好,上赶着伺候别人。年轻的时候吃的苦还少吗?”
章御桥笑笑,嘴角的笑意扬了又落,几下之后才勉强扯平,那股子不正经劲儿被她塞进骨缝里。
“婶儿,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孩子了。她已经在变了。”
她见林婶儿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赶忙道。
“真的,你信我!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她笑着,没有那股痞气,整个人憨态可掬了很多,看上去也有了几分老实人的样子。
林婶看着她,到底是她自己看大的孩子。
心软了。
“你啊!”
不争气的叹了口气,任由章御桥笑开声。
“还剩这点儿就直接都拿走吧,我也收摊儿了。”
章御桥也不墨迹。
嘴甜道:“谢谢婶儿,我就知道婶儿疼我。”
“你哟~”
林婶笑骂。
章御桥利索的帮林婶收拾东西,放到她那个小三轮上的。
临走前,老人家浑浊的眼睛看着章御桥充满活力的身影,又不放心似的问道。
“她——真的在改好了?”
“真的呀,婶儿!”
章御桥笑着,那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流淌着令人信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