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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糜 灼灼分糜顺 ...


  •   城门鸣十鼓……屠户正洒水冲洗着藏垢案板,佝偻农夫肩挑竹篓,缓步寻得一空处,才将竹篓里的冬葵尽数摊在方才铺好的薄薄干草上,一晃一晃终是盘坐在地。

      今日一早蔺墉又派人拉了几车米在卫府门前候着,算下来这几日收到的米几乎要堆满库房了。

      其实灼灼打心底感激卫辞,救了她一命自不用说,还同意留下一部分人在这帮她。

      只是……为什么?

      每次在她遇到难事的时候,卫辞总是会出现……灼灼反思过,却丝毫不觉得卫辞能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天泛白日初升,城中东西市相交处……

      灼灼怀里搂着麻布正蹲在角落握着随手捡的树枝,不时露出苦恼状。春花和吝乙对此也见怪不怪,只是不作声同卫府跟来的侍卫一块将带来的柴火从车上卸下。

      李武飞偷摸绕到春花身侧,戳了戳春花肩膀,“欸……你家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春花瞧了眼,“李将军不必大惊小怪的,小姐她是在想着事呢。”

      李武飞还是紧盯着灼灼,直觉告诉他这娘子不简单。几年前主公砍下祸乱枭首,城中千金无不着迷,倒是有几位曾日夜蹲守在卫府门前,可最后也被下了逐令。可如今,主公对这娘子也太上心了些,临走时竟叫他和阿杰留在这守着!这又不是边关,还能少了灼灼娘子一根发不成?

      春花凑近,压了压声音:“李将军,您要是无事做,不如帮忙搬一下柴火吧!您看伍将军都来回几趟了,就您愣着不动,也不知是不是在偷闲……”

      李武飞挺直背,往两侧用力甩了几下衣袂,“今日我便叫你这无知女娘看清楚,谁是城中力士!”说完就大摇大摆一副要将所有木柴搬完的架势。

      春花不禁暗自笑李武飞憨傻,扭头才发现刚才揶揄李武飞的一小会儿时间,搬来的书案上已经铺了麻布,灼灼还在案侧摆上了墨砚墨丸。

      “我来硏墨!”

      春花如今对硏墨已经相当熟悉,反而因为与灼灼一块的时间长了,修剪洒扫的活儿做得比以前少了许多。春花倒是喜欢这样的日子,跟在灼灼身旁还能识字,见识很多新奇东西。

      幸好灼灼前几日已经将想好的布局整理成图,卫府的侍卫们正照着图有条不紊准备着。只一炷香时间,分糜粥的摊子和几口锅灶已经搭好,不仅如此,侍卫们还自觉淘米下锅煮了,全程一气呵成,灼灼还以为是跟着军队来这里扎营的呢!

      灼灼叫来吝乙:“吝乙,现在交给你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事情成败就看你表现了。”

      吝乙脸色严肃,作揖道:“小姐只管吩咐。”

      灼灼凑近,掩面讲了几句,吝乙眉头渐渐皱起,满脸不解疑惑,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就这样?”

      灼灼双手叉腰故作深沉,点了点头。

      吝乙不可置信却也挪步走了。

      春花好奇问灼灼讲了什么,灼灼只说待会就知道了,天机可不能提前泄漏。

      本来在附近的禆贩叫卖声渐渐小了不少,其中三两人按耐不住往这边走了几步,最后还是没敢过来。

      灼灼还奇怪,他们此番动静也不小,怎得一个人都没来!扫了一圈终于发现,除了她和春花,个个绛衣赤帻,尤其李武飞和伍林杰居然还负手而立在最前方。

      “春花,你看伍将军和李将军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会有人敢过来吗?”

      春花仔细端详后给出答案:“虽然伍将军和李将军都是好人,但是这阵势看得心慌。”

      灼灼点头表示认同,起身交代春花几句后就往伍林杰和李武飞过去了。

      灼灼走近两人,特地探了个脑袋,这两人脸色一个赛一个得苦大仇深。灼灼实在看不下去,叫他俩去阴凉地方呆着。

      伍林杰却不同意,怎么说都是一句话——主公嘱咐过要护灼灼娘子安全。

      灼灼没招,只好转过来劝李武飞,叫他带着林将军去歇息一会儿,这儿暂时不需要他俩。

      “灼灼娘子不必在意我俩,主公走前特地交代过,如果灼灼娘子受一点伤,叫我俩自觉领罚。”

      灼灼倒是吃惊卫辞这样说,卫辞不会想扒了她身上的皮吧?她忍不住想。

      不行,现在可没时间想这些,就是卫辞想对自己做些什么也得等到他回来,可面前这两位若是一直在这,她的大计就成不了了,那这些天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可两位将军站在这,都没人敢过来了……”灼灼小声嘟囔,眼珠子死死盯着面前这两人,终于,“嘶……”灼灼作难受状捂着腹部,“我今日出门前跌了一跤,正好撞到之前平准令踹的地方了,就劳烦伍将军现在去帮我找一下药。”

      见伍林杰不动,灼灼只好演得更过一些,她作势就瘫坐在地上,演出被人抽筋剥骨的痛苦。

      伍林杰还在犹豫,李武飞与伍林杰说了几句,伍林杰才作揖离开。

      李武飞笑出声:“灼灼娘子,你这演得也太假了,我们可是见多了死伤的,你这……太不像了。”说完还连连摆手对灼灼的表演做了否定。

      灼灼不甘心起身拍灰,心想她之前可骗过贾老爷呢,也不至于被这番嘲笑吧!

      灼灼撇嘴叉腰,突然想到了好玩儿的事一般眼珠子左右来回转,接着鼓着脸颊说道:“李将军,我突然很想吃西市尾的桂花糕和烤饼子,就辛苦李将军跑腿买回来了。”

      “灼灼娘子就别为难我了,要是主公知道我俩都没守在你身边,怕是要各打二十大板的。不如我叫人去给你买行了吧!”

      “可我就想吃热乎的,按理说李将军也是这里所有人里面身手最好的,相信李将军买回来的桂花糕和烤饼子就跟刚出锅一样新鲜,对吧?”

      李武飞听了倒是有些得意,正忍笑暗喜,最后耐不住灼灼满是期待的眼神,神气大步就往西市那边去了。

      等到看不见李武飞身影,灼灼吆喝这边有不要钱的糜粥。

      果然李武飞和伍林杰不在以后,终于有几人过来摊子这边,许是叫吝乙去街市的肉肆和菜摊吆喝的法子奏效了,一簇人正往这边涌来。

      灼灼大声说道:“城遇大旱,大司农沈大人苦百姓无粮,故命我特来分些粥给各位,粥已经备好,见者有份。”

      “是每日都有粥喝吗?”

      不远的春花装作刚到的模样抛出问题,其他人听了也附和。

      灼灼倒是惊喜,春花演得也太自然了!

      “可惜天灾面前,大家都微如蝼蚁,再过几日,大司农府也没有存粮了。不过我之前听说要修渠,修渠若成了,城中就不会再缺水了,到时我们也不必担心会饿肚子了。”

      “可是修渠跟我们又没关系,这不是官府做的吗?”春花完全按照灼灼要求的去说了,甚至还富有感情。

      “这话可不对,国家之所以会成为国家,离不开百姓的支持。如果国家是一艘船,那么百姓就是水,在场的每一位如同一滴水,凝聚起来就是海,这次的旱灾是风,在海上掀起巨大的风浪。若船顺流而行,便可借助风浪前进,可若是逆流,便会遇到危机。如果我说在场的各位可以决定船是顺流还是逆流,各位会怎么做呢?”

      灼灼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大家可以想清楚,这样饥肠辘辘的日子我们还要过多久。如果,有人愿意助力修渠,可以过来告诉我姓名。虽然长远的事我不能保证,但是我会尽力让留下姓名的人,未来十日不再饿肚子。”

      话语一出,在场的人瞬间窃窃私语。

      有一妇人怯怯问道:“女子也能做么?”

      灼灼正色道:“虽说修渠多是体力活,但我认为女子在其中的力量是不能小看的。所以只管听从自己的内心,不要局限了自己的本事。”

      那妇人听后不再犹豫,立马上前报上姓名,其后又有几位女子留下姓名,灼灼尽数工整写上。许是被女子报名修渠冲击到了,在场的男子面露犹豫却无一人上前。直到……

      “莫嵬。”一面有长疤的男子上前报名。

      莫嵬?是从前听过的水工莫嵬?灼灼抬眼却见一面熟的男子。春花见是那日巷子里大言不惭说自己会修渠的那个人,也忍不住叫出声。

      莫嵬也认出灼灼就是数月前帮他戳穿夫人偷情的神算子,“是你?”

      “你怎会在这?”灼灼不解。

      春花俯身凑到灼灼耳旁,“小姐,我和阿乙在巷子里碰到说会修渠的人就是他!”

      莫嵬无奈道:“说来话长,那日结束以后我便将那人逐出村子了,可哪里想被夫人暗算,她竟给我下毒,趁我没力的时候伙同别人把我丢在荒野,等我好不容易蹭上潲水车回去以后,家已经被烧成灰烬了,什么都没剩下,我去投奔弟兄,可因为旱灾,大家日子都过得艰难,我自知已经无用了,也不想连累从前出生入死的弟兄,就来城里讨饭了。”

      许是莫嵬报名鼓舞了其他人,许多人已经自觉在身后排起了长队,见莫嵬一直没挪脚,忍不住催促。

      灼灼叫莫嵬领了粥别急着走,她有要事向他确认。莫嵬应声后便拖着跛脚往分粥的地方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却不见少人,灼灼一一记下报的姓名,手腕也渐渐涌上酸痛,揉了揉又低头写着字。

      伍林杰带着药箱赶来,“灼灼娘子,药……”

      灼灼心想终于有人可以替她了,赶忙起身接过伍林杰手里的药箱,又一把将伍林杰摁下,叫他代替写几个姓名,同一旁的春花说了几句话后就去旁边坐下了。

      吝乙居然现在都还没回来,灼灼心想等之后有机会再拿到银子,定要给春花和吝乙分一些,不过,还会有机会吗?上次因为一千两差点丧命在沈家,估计以后是不会让自己靠近库房了。

      不远处有一身影跑来,正想着这人也是来报名的吗,可那人越是靠近,灼灼就越觉得脸熟,这不是跟在戚裕良身边的书僮吗?

      果不其然,那书僮就是来找自己的。

      “戚公子在附近?”

      书僮躬身喘着气,听见灼灼问的忙点头。

      灼灼也只敢心里骂戚纨绔到处惹祸,嘴上还是留着几分客气:“戚公子叫你来的?”

      书僮还是点了几下头。

      “我这正忙着呢,你同他说一声,等改日我空闲了再去拜访他。”灼灼心想才怪,她恨不得此生再也不见戚纨绔。

      “公子说如果灼灼娘子不去,他便亲自过来请,只是到时会做出什么就不好说了。”书僮讪讪说道,说出的骇人话却与脸上表情完全不同。

      就知道,有戚纨绔在准没好事。

      灼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正要跟着那书僮走,想起卫辞,赶忙跑去告诉伍林杰,说戚家公子寻她过去,如果她过了很久还没回来,让伍林杰和李武飞一定要去找自己。

      伍林杰正要起身阻止灼灼,可灼灼告诉他当务之急是记下在场每一位的姓名,不然她做的所有都白费了。伍林杰拗不过,只好叫灼灼快些回来,否则他可不管什么当务之急。

      灼灼见伍林杰答应才放心与那书僮离开。

      马夫早已经放好马杌,灼灼本来就气不顺,看来这戚裕良是吃定她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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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日更新努力中,深刻悔悟从前过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