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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请自来 卫辞突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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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与戚裕良定亲已过半月有余,灼灼也想过沈复礼找她是为了定下成亲的日子,毕竟灼灼和沈家的关系说到底不过是买卖。想来这笔买卖倒不算亏,之前赵立这厮把灼灼卖给贾老爷做妾,灼灼可是一两银子都没见着,而沈复礼做的这些事虽然本质上同赵立做的并无二异,不过这次灼灼总归是自己数着银子。与沈复礼承诺的那般,不止戚家的聘礼都归灼灼,沈家还出一份嫁妆,至于怎么用,全凭灼灼怎么想,沈家绝不过问。
现下灼灼还没来得及一一细数有多少呢,本想着等到沈家嫁妆到位了再一块清点,这不今日清早问了崔管妇才知嫁妆早已在库房备好,东西都齐了灼灼便不着急了,想着今日午后小睡一会儿再去看看如今自己的身家到底值多少。
望着拐去前院长长的青石板路,倒让灼灼生出不一样的情感。数来自己在沈府也有差不多两月,想着要离开沈府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时半会还有些难过。
沈复礼瞧着东侧端坐着的卫辞,又望着西侧正在哽咽的沈珠珠,也只好无奈摇头,真是女大管不住咯。
沈复礼咳了几声终于打破尴尬的气氛,“卫将军,如今府上丹桂开得馥郁芬芳,不如......”
“不劳烦沈大人,我待会就走。”
灼灼刚要拐进门,就听见沈复礼被拒,还想着来人好大威风,结果一进门才知叫沈复礼吃瘪的人竟是卫辞,而对面坐着的一碧玉模样的女娘正抹着眼泪。
这抽泣的女娘是沈珠珠?看这副模样倒与灼灼想象中的清高淡漠一点也不搭边,倒像是仗着父母的宠爱撒娇胡闹的贵家女娘罢了。
此时沈复礼见到灼灼后脸上才好不容易放晴,“卫将军,这便是我前些时日收养的义女,唤作灼灼。”说完又朝灼灼这边使眼色,灼灼也很快心领神会,朝卫辞行了个礼。
卫辞挑着一侧眉,“我们见过。”
呃......灼灼不知回什么才好,难道要说深夜时候鼎鼎大名的卫将军送自己回府,路上还碰上执金吾?其实灼灼本就不怕沈复礼问些什么,自己与沈家是交易的关系本就是事实,沈复礼应当也明了于心。只是,灼灼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被说些什么,尤其是这可能成为沈复礼捏住自己的把柄,思来想后,只是浅浅回了个笑容,没再说话。
本来还在哽咽的沈珠珠此时却突然尖声暴怒道:“你为何会见过卫将军?就凭你!”
沈复礼似乎觉得沈珠珠此举有些失礼,厉声阻止道:“珠珠,不得无理!”而后又扭头转向卫辞那边,疑惑着说道:“卫将军何时与灼灼见过,我记得上回专门叫人去府上请您,却被告知您身子抱恙没法参加啊。”
灼灼被沈珠珠盯得心里直发毛,又瞥见沈复礼被卫辞冷落,自己此时脑子正想着该怎么说。
卫辞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说话了:“看来是我记错了。”
沈复礼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灼灼不想卫辞再说些什么,便直截了当问道:“卫将军,请问您今日是找我的吗?”
沈复礼开口道:“说起这事啊,卫将军说有一物件昨日掉在街市,正巧被你捡着交给衙门了,这不今日卫将军亲自登门道谢。”
物件?
灼灼突然想起昨日的事情,便也知晓今日卫辞来沈府的真实目的。很快便反应过来,也就顺势回道:“是,昨日我出街市买些东西,正巧捡着一香袋,看着就很贵重的样子,我便交给衙门了。啊......原来那香袋是卫将军的,还真是巧合。”灼灼装作恍然大悟,一副万幸的模样。
“不过衙门说是沈家女公子捡的,我还当是沈大人的亲女。”卫辞语气透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灼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沈珠珠一听像是抓到灼灼的小辫子一般,开始居高临下指责灼灼:“我说呢,原来你是冒充我的身份到处出去显摆,你怎么敢的!”
灼灼直视着面前委屈的沈珠珠,而后又转向卫辞,盯着卫辞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卫将军,一定是衙门的人弄错了,我记得当时明明说的是戚公子的新妇啊。我看啊,应该是衙门的人以为戚公子的新妇是珠珠女公子吧。”而后灼灼无辜望着沈复礼,“义父,您说我哪里做错了吗?”
沈复礼连连摆了摆手,“误会误会,卫将军。那既然谢也道过了,误会也解开了,我叫人准备些吃食,今晚卫将军留下来吃饭,也圆了上回卫将军没来赏秋宴的遗憾。”
要不说沈复礼能够做到这个位置呢,表面一套心里一套倒是厉害得很。灼灼望着虚伪的沈复礼,有些感慨,就是沈复礼,也总有低头的时候。再看着冷漠的卫辞,脑中一下子想到前段时间学的“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一切都明了了。
这时一身子有些圆润的人闯了进来,大声说着:“主公,有进展!”
卫辞正了正色,“不必了,我现在就走。”
沈复礼点头,哈着腰起身想着迎送卫辞,却被卫辞叫住,“不知灼灼娘子有时间送一下吗?”
其实灼灼也知道卫辞此番来大概是为灵儿的事,叫她送也只是想找一个方便说话的时候罢了,灼灼望向沈复礼,被回以无奈点头的答案。灼灼觉得有些好笑,回想起那日赏秋宴时候的沈复礼,再对比今日在卫辞面前的这个人,倒显得沈复礼是个谄上骄下的人。
灼灼朝沈复礼行礼便走在卫辞身侧,在出厅堂时还能听见沈珠珠在身后抱怨的声音。
灼灼本来想问灵儿的父亲可有下落,可瞥见卫辞身后的人,想了想也找不到说话的时机,便只是默默走着。
那人见一路气氛沉闷,有些按耐不住,主动绕到灼灼身侧搭话道:“你就是灼灼娘子吧,我叫李武飞,叫我阿飞就行,我可是主公最得力的部下,以后有事找我就行。”
灼灼刚开始对这人的咋咋呼呼还不适应,可到底从前在鄢州乐坊时就见多了各种人,现在也能够从容应对了,“动如脱兔,不愧是将军,就是在战场上也无人能与将军抗衡。”
李武飞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过奖过奖,倒是灼灼娘子,今日一见,倒是解开我的疑问了。主公,想不到您......”说这还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卫辞给了李武飞一个眼神,李武飞赶忙打马虎眼说着:“啊!我突然想到府里有急事,主公,我先回去了啊!您跟灼灼娘子慢慢走哈。”还没说完就一溜烟离开了。
“啊?”这没头没尾的话叫灼灼一脸懵,她实在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谜语。
“不用理他。”
“哦。”
灼灼望着青石板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交叠,“卫将军,灵儿的父亲你可找到了?”灼灼见无人打扰,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卫辞轻描淡写回着:“找到了,偷东西被抓到狱中了。”
灼灼抬眸,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等着大眼睛问:“那灵儿呢?你把灵儿送到哪里去了。”
卫辞转而盯着灼灼的眼睛,四目相对时不知在想些什么,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正视前方,漫不经心说着:“自然是让她父亲带回去了。”
“可是,你不是说被抓了吗?”
“是,我找主官将那人放了。”
“可他不是偷东西吗?”
“你知道他为何偷东西吗?”卫辞停下脚步盯着灼灼,似乎在等灼灼回答。
灼灼察觉到卫辞停下了,自己也不好接着走,只好也望着卫辞,可是这次灼灼被盯得有些口干舌燥,又回答不上来,只好舔了舔嘴唇摇摇头,随后便将视线转到地上那重合的影子上。
卫辞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漫不经心说着:“因为缺水,附近村庄已经很久没有收成了,百姓吃不饱,自然会去偷东西糊口。那日你也看到了,灵儿母亲......”卫辞想到些什么的样子,突然顿住没往下说,直到灼灼望着他,他才接着说道:“灵儿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所以她父亲去偷东西确实是没有办法了。只是,天灾人祸向来是并行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原来是这样。”灼灼此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心中百感交织,不知被什么拉扯着。回想起半月前,沈府还在大操大办赏秋宴时,都城另一边就有不少人因为干旱粟栗无长填不饱肚子,真是哀叹!“那往后灵儿和父亲又该怎么办?”
“我给了些银两,不过也只是绵薄,毕竟像灵儿一家的可怜人成百上千。偏偏......偏偏碰上了旱灾。”就是生性凉薄的卫辞,也难掩惋惜无奈的神情。
灼灼此刻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卫辞说的有些触动,是啊,因为旱灾过得水深火热的百姓成百上千。很快又要入冬了,又会有多少人饱受饥寒之苦?
灼灼想起定亲以前,她因为惦记着日后营生的事情特意去找书简学习,本来计划把鄢州盛产的吴茱萸运到都城来卖呢!吴茱萸是一味好药材,若是通过陆运到都城,损耗巨大不说,中途少不了土匪截货,而且陆运确实慢得很,这样下来不赚反亏是意料之中的事。而灼灼自然也想到应对之策,便是水运。其实水运在鄢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灼灼也观察过都城的地形,依靠水运自是没可能,若要水运必要修渠,可这就远不是灼灼能够做到的了。
修渠不止可以商贸,还可以解决当前的旱灾。从前灼灼想到修渠不是力所能及的事,可倘若是面前这卫将军呢,或许就值得一试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法子能够解决干旱,卫将军可愿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