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妖怪日常》两盏絮

6、真道士误入妖怪窝 你炼丹炼疯

　　准备晚饭的时候，瑶瑶乖乖坐在厨房外面的檐下走廊看漫画，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扼腕的叹息、出乎意料的惊叹。而厨房里面，沐森手上工作井井有条，脑中却一片乱麻，心中百千思绪不得解。

　　稍后，木七踏入厨房，神色自然，平静开口：“要帮忙吗？”

　　沐森看了看他，最终点头。木七从来不进厨房，此刻前来想必是因为刚刚的事！

　　“把这些青菜摘了吧。”

　　木七主动站过去，两人并排，沉默片刻。一个想问不知如何开口，一个静静等候着答疑。

　　最后还是木七主动开口，问起沐森：“刚才的事，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沐森心中确实有许多疑问：鬼五的扮相以及那股阴冷邪气，那一老一小几十年前的装扮也不似常人。还有胡三的眼睛，以及那毫无羞耻感的荒诞行为。甚至于菜园里的菜，为什么一经你手，就根本不按规律噌噌地往上生长，像吃了催长素……

　　可是张开的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仿佛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拼命阻止他寻求真相。

　　【这处处透露着诡异的遥园真相，是自己一个普通人能窥探的吗？】

　　沐森回头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看漫画的瑶瑶，又对上木七温柔的目光，不由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木七也不勉强：“那等你想知道的时候再说吧。”

　　沐森颔首，余光忽见胡三靠在门口，不知何时来的。

　　胡三笑意盈盈：“就算你不想知道，我却不得不告诉你，园子里来了不干净的东西，你自己好自为之，别去招惹。”

　　沐森不解：“不干净的东西？”

　　胡三掩嘴一笑，口气阴阴指着地上，“今天不是鬼节嘛，地底下上来的那玩意儿。”

　　继而神色暧昧地说道：“你一年轻小伙子，又纯粹得很，很容易招惹不好的东西。”

　　【你说的不好的东西，是指你自己吗？】

　　【那再不好也比不过你！】

　　胡三：“瑶瑶，有没有护身符？”

　　瑶瑶从漫画中抬起头：“瑛瑛房里应该有。”

　　胡三：“你去给沐森找一个来。……万一半夜沐森被鬼敲门了呢！”

　　胡三后半句故意说些不着调的话来吓沐森。他一眼看穿，根本不为所动。

　　瑶瑶最终找来了一张像鬼画符的东西让他随身收好，沐森有点抗拒。瑶瑶也不管，叠好了装到一个香袋里，塞进了他短裤口袋。

　　做完此事，瑶瑶就跟着胡三木七回了客厅看漫画，厨房只剩下沐森一人，刚转过身，只见案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盆植物，开着紫色的小花。

　　沐森疑惑地走过去，小花旁边是木七刚刚帮忙摘的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把花拿起来仔细端详，竟是丁香花。一时之间不解这花从何而来，只好将花放到厨房窗台。

　　*

　　晚饭后，木七叫上沐森跟瑶瑶带了些饭食出门，巷子外面有人正聚在一处烧纸，祭奠先人。

　　木七叫他们两人边走边洒了些饭食在路边，自己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做什么？”沐森好奇地问。

　　木七念完，回道：“祭奠游魂跟找不到家的亡魂。这个仪式吴瑛每年都会做。”

　　最后，由沐森在烧纸的地方点了纸，烧给他不知道的人。

　　鬼节过去几天，园子里一切照旧，除了他跟瑶瑶其他人的鬼影子都没见一个。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平常，就是沐森出门的时候总能在遥园外面遇见一两个转悠的人。

　　遥园所在的巷子没有其他人家，来了一个多月，除了自己，沐森几乎没在这巷子见过其他人。

　　这天傍晚，沐森准备出去在附近商店买些东西。外面没有灯，巷子显得很幽暗，沐森没走出几步，又看见了昨天在这里转悠的人。

　　这已经是第四回了，沐森直直朝那人走去。

　　沐森：“你要找谁？”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带着兜帽，这条巷子里最近的灯在巷口，他背着光，让沐森完全看不清楚样子。见沐森主动上前，明显一愣。

　　那人沉默，不回话。

　　沐森：“我不清楚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只有姓吴的一家人，如果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就不要出现在这附近，否则我就报警了。”

　　那人还是不吭声，却上上下下把沐森打量了个遍。沐森也是好脾气地任人打量。

　　片刻后，那人才开口：“我在找走失的人，不知你见过否？”

　　说着拿出了两张照片递给沐森。

　　此处离巷口还有二十多米，沐森借着巷口的光亮，待看清楚照片时皱了眉头。

　　那人又问：“你见过吗？”

　　沐森皱眉：“你这上面不是没有人吗？”

　　那人见沐森有些不悦，收回照片，顿了顿又道：“不知能否上门拜访？”

　　【难道又是个“神经病”？】

　　“请回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沐森坚定拒绝。

　　“真的没见过吗？是一老一少！”

　　“没有。”

　　那人转身便走，临走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你香袋里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沐森淡然回到：“装饰。”

　　那人才总算闭嘴，安静地离开。

　　沐森不想再与这人有交集，等他走出巷子转角了才朝外走。左右相望，没那人的身影，便一路朝左边的小卖部走去。

　　回去的时候瑶瑶正在客厅吹着风扇等他的冰棍，沐森便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最后提醒道：“你以后出门时小心些。”

　　“太热了，我不要出去。”瑶瑶趴在桌上，一副热蒙了的样子，边说边拆开了一个冰棍。

　　遥园是古建形式，没有安空调，房里只能开风扇，这几天又特别热，瑶瑶都不窝在房间里了，正厅敞开之后有过流风，比房间舒服些。

　　“少吃点，当心胃不舒服。”

　　沐森越来越觉得，当着瑶瑶面前，他不自觉的就变成当爹妈的心态。

　　瑶瑶吃了两根冰棍，正想拿第三个，被沐森收了起来，放在客厅的小冰箱里。

　　沐森严厉告诫：“今天的份额没有了。”

　　瑶瑶撅着嘴，一脸不高兴，但也没吵闹，只是乖乖地听话照做。

　　睡觉前，沐森无意摸到口袋里的香袋，想起晚上那人说的话，便随手将它放在了书桌上，不像以往放在枕边。

　　那晚，沐森来遥园后第一次做了噩梦。

　　不像他在宿舍做的那种总是被什么陷进去的梦，这次是被人追赶，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一晚上沐森都睡得不踏实。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做早饭，经过客厅的时候见胡三正在看电视。

　　胡三瞥了他一眼，“被鬼压床了？”

　　沐森点头应是。

　　胡三：“早饭帮我也做一份。”

　　待沐森去了厨房，胡三便起身，步姿妖娆的朝后院走去，那是鬼五的住处。

　　沐森正在厨房做早饭，忽听轰隆一声响动，他停止手上的活路，声音好像是从后院传来的，他等了又等，又一直很平静。

　　他没准备去后院了解情况，吴瑛说过尽量不要去后院。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快开学的日子，暑假结束，吴瑛依旧没回来过。

　　沐森把暑假画的画整理了一遍，装订成册，准备开学带去学校继续研究。

　　菜园里的蔬菜也收获了几次，挂在架子上的秋番茄红得惹眼，黄圣果亮澄澄的，还有像水果的樱桃番茄也熟了。

　　一早，沐森摘了些可食用的番茄黄瓜，洗净后冷藏在冰箱。

　　番茄收获的这几日胡三跟木七出现的时间也多了。果然自己亲手种的，比起外面卖的又甜又脆，口感十分清爽。

　　这天下午，沐森午睡刚醒，忽又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这回是从客厅传来的。他赶紧起床跑过去看情况。

　　等到了客厅走廊，只见面向庭院的那面格扇门都被毁坏了，他当下一惊，这些可都是老古董啊！

　　到底什么人干的，简直作孽！

　　正厅侧面又传来轰隆的爆炸声，伴随着猛烈地气流朝他袭来，他抱头躲避，右边的木窗又破了两扇。

　　沐森抬头看见胡三躺在走廊边，头发凌乱，气息紊乱，似乎受了伤，他赶紧跑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胡三见他出来，不顾自己受伤，撑起身来，“你快去把瑶瑶找过来！”

　　沐森没动，他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了。

　　犹豫的片当，园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他这才看清楚木七也在，背对着他们。

　　还有个不认识的老头，穿着素色长袍，中间扎着黑色腰带，穿着一双手扎的布鞋，而他的手中竟然握着一把亮晃晃的长剑。

　　他跟木七成对峙之势，木七似乎也受了伤，右臂直直垂落着，有白色液体从他修长的手指顺流而下，滴落到地上，落地生花，那些金色小花一接触地面，就很快消失不见。

　　沐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胡三回话，那怪老头却开口：“原本以为是个妖怪窝，竟然还有人在。”

　　“臭小子，不想死就赶紧给我过来，看我把这俩妖怪炼成丹！”

　　沐森愣住，胡三见他的神情，也明白事情终于到挑明这一天了：“愣着做什么，去找瑶瑶，让她快点过来！”

　　沐森呆呆地问：“瑶瑶能做什么？”

　　“你别管，如果你不想看见我跟木七死，就去找她来！”

　　胡三一把将他推了好远，沐森心中一片混乱，然而，接近两个月的相处，他不可能就此听信那怪老头的话，对胡三跟木七的状况视而不见。

　　“臭老头，我们从不作恶，而且在你道门中人门下，你想炼丹想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