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妖怪日常》两盏絮

5、中元鬼节 地狱，是有

　　吃饭的时候，沐森听胡三跟木七的谈论，随口问到：“你们说的鬼节是？”

　　胡三阴森森地回着：“鬼门大开，地狱里面的鬼魂出来游荡的日子。”

　　她想吓沐森一吓。

　　尽管沐森昨天经历了不可思议之事，却看破胡三的意图，不相信她的说辞。

　　“中元节历来有祭祀先人的传统，这并不代表世上有鬼。不过是人们对逝去亲人的一种怀念罢了。再来，地心是岩浆，不是地狱。”

　　“地狱，是有的！”

　　瑶瑶突然冒出来一句，饭桌顿时安静。她仿佛没发现自己一句话冷场，继续埋头吃饭。

　　胡三得意的看着沐森，一副“怎样，连瑶瑶不给你撑场子了吧！”的表情。

　　沐森皱着眉头看瑶瑶。

　　瑶瑶感觉到异样，一抬头发现三人正看着自己，一脸憧憬地说到：“好想看金鱼草比赛！”

　　沐森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听过，想了想，从书柜一堆漫画中拿了一本书递到瑶瑶面前，“你说的是这个？”

　　瑶瑶乖乖点头。

　　胡三靠过去一看，原来是本漫画，《鬼灯的冷彻》，顿时懵了一脸。

　　沐森了然地将漫画收起来，一本正经的开始吃饭，仿佛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气得胡三脸色绯红。

　　瑶瑶接着道：“等瑛瑛回来，我们去地狱一日游，好不好？”

　　他爽快地答道：“好啊。”

　　胡三忽然妩媚起来，笑得意味深长，同回：“好啊。”

　　木七看了看两人，温柔地笑了。

　　胡三风情万种地来到沐森身边，径直挑起他下巴，“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到时可不要怯场哦。”

　　说完轻轻的拍了两下他脸颊，离开了客厅。

　　【……】

　　沐森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七月十五，俗称鬼节，放河灯，焚纸锭，祭祀先人。

　　然而，这个习俗现在暗淡下来，只有少数一些地方还保留着这种传统，大肆操办。鬼节这个名字，听着就像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人们都避之不谈。

　　沐森这些天除了管理菜园，其余时间便开始研究遥园里的老件。瑶瑶说这些都随他便，没有制止。

　　七月十五，天气阴沉，天气预报并没报下雨。

　　下午三时，沐森正在自己的房间画画，将他感兴趣的物品都临摹下来。

　　阴天没有一点风，整个房间都很闷热，他便将朝着庭院的门扇都打开，让空气稍微流通起来。

　　上午画的画都摆在地板上晾着，忽而一阵狂风刮来，吹得桌上的纸啪啪乱飞，糊到沐森脸上，鼻子瞬间被一股墨汁味道占据。

　　这风十分强劲，仿佛有股生命力，搅得地上的画纸开始满屋子乱飞。

　　沐森见状赶紧站起来去抓，顶着狂风行动本就不易，更别说去捡那些乱飞一通的画。

　　眼看着有些画马上就要飞到屋外，不知道会被风带去哪个地方，沐森有些着急，跑到走廊跳起来拼命地抓。

　　忽然一瞬间风停了，空气里一丝波动也没有，他站在走廊边怔住，如果不是那些正飘落下来的画纸，他都要觉得那股风是幻觉了。

　　就像是一阵妖风。

　　想起前几天胡三的话，沐森没有继续作画的兴致。收拾好笔墨纸，准备去做晚饭。

　　走到正厅的时候，就听到大门咚咚地在响，有人在敲门。

　　他环视四周，其他人都在屋里，只有自己在客厅，本觉得应该去开门，但转念一想，这一个多月时间，根本就没人上门做过客，这个巷子里也只有遥园一户。

　　况且暑假学校的人都回家了，没人知道他搬来了这里。

　　正当沐森犹豫的时候，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在喊：“有人在吗？”

　　沐森便去开门。大门打开，门口站着一老一小。

　　老婆婆一身麻布旧衣服，束腿裤，黑色布鞋，年龄很大，拄着拐杖。

　　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穿的衣服很旧，衣领已经变形，裤子磨损很严重，埋着头，沐森看不见相貌，只看到脖子很白，隐隐有道暗痕，被老婆婆握住的手有些脏。

　　“这是你家的小孩吧！”

　　老婆婆的声音有些严厉，仿佛很不高兴。

　　沐森正想否认，胡三从他身后冒了出来，“老太婆，你走错地方了吧？我们家里可没这种小鬼！”

　　“哟哟哟，看你们的样子就不像是好父母，”老婆婆一脸审视，目光鄙夷，“自家娃娃都离家出走了，还不想认！”

　　“父母，你说我跟他？”胡三一脸震惊。

　　沐森何尝不是，怎么就平白无故给人当爹了？也不知道谁家的小孩离家出走，还乱认爹妈。

　　“这娃说了是从你们家出来的，刚刚撞得我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她用拐杖指了指自己的双脚，上面两个大大的鞋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丧尽天良，不想负责，连娃都不认了，我才不信。娃，进去。”

　　老婆婆拉着小孩往里推，沐森有种无辜被讹上的感觉。

　　【路上碰瓷碰不动，现在改上门讹人了吗？】

　　胡三拦着不让人进，那婆婆偏要进来，双方正推攘着，只听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让他们进来！”

　　沐森一瞬间僵住，这个声音，不是瑶瑶跟木七。

　　胡三张开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趁着她转过身，那一老一小找准机会跨进了大门。

　　“鬼五，你可想清楚了！”

　　胡三的声音没有平时的叫嚣，倒很严肃。

　　“少管闲事。”对方似乎根本不把胡三放在眼里。

　　那老婆婆自个儿就往里走，中间回头看了胡三跟沐森一眼，很是得意。

　　沐森只看到了鬼五的背影。穿着大褂，很高，很瘦，脚步稳实，整个人渗透着一股寒意，走起路来，呼呼生风。

　　沐森不禁问道：“他是谁？”

　　“鬼五。”胡三的脸色相当不快，不好气地朝一旁啐了一口，“切～”

　　沐森跟着她一道回了客厅，胡三走到那三人旁边坐下，示意沐森也跟着过去。他这才看清了鬼五的长相，是个中年人，头发留到肩头，散乱着，长脸，骨瘦嶙峋，鹳骨很高，眼窝深凹，眼神凌厉。

　　放在桌上的手掌，手指关节分明，整个手掌瘦得只有一层皮，呈现毫无血色的苍白，手背青筋突兀冒起，仿佛随时都会破皮而出，指尖留着长长的指甲。

　　这一点，让沐森中心感到十分别扭、不舒服。鬼五整个给人感觉阴森、邪气，一看就很不好相处。

　　沐森直直地打量着他，鬼五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一股寒意立刻从他脚底升起，忍不住打个冷战，他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一眼。

　　“你要留下他们？我可不同意！”胡三喊得很大声。

　　沐森这才回神，意识到他们在说话。

　　鬼五冷漠：“我不需要你同意。”

　　胡三：“鬼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吴瑛不在，你休自作主张。”

　　鬼五：“她不在，便是我说了算。”

　　胡三气得站了起来，一手拍到桌子上，“你别以为吴瑛不拿你怎么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鬼五冷笑一声，话里有话地说到：“该庆幸她这样的难道不是你！”

　　胡三显然被刺激到，气得无话可说：“你！”

　　沐森从没见过胡三这么生气的样子，连上次被他从房间气出去的时候都没有。

　　木七出现在客厅，看到他们这种局面，问道：“发生什么了？”

　　鬼五跟胡三都不说话，沐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屋子里的人仿佛人人都是一团谜，他不小心就闯了进来，也不知是好是坏！

　　瑶瑶突然冒出来，看不到客厅里的剑拔弩张，开心地问着沐森：“要吃饭了吗？”

　　沐森看表，已经五点，平常都是晚饭时间，今天变故横生，他一时忘了做饭：“还没做。”

　　瑶瑶撇了撇嘴，坐到懒人沙发上去看自己的漫画。

　　胡三咬牙切齿：“鬼五，你是不是该问问瑶瑶同不同意，毕竟这是她的家而不是你的老窝！”

　　“同意什么？”瑶瑶不明所以。

　　胡三：“鬼五要收留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

　　“可以啊。”瑶瑶一口答应。

　　胡三郁卒。鬼五便领着一老一少走了。

　　沐森不知事情如何发展成这样的，偷偷看了眼胡三，她心情本就不悦，感受到沐森的窥探，撒气地朝他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去弄饭！气死老娘了！”

　　瑶瑶：“生气可要变丑的。”

　　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沐森决定把她领去厨房，远离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