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侵寒霜》栖雨眠

7、第 7 章

　　棺盖合拢的瞬间，最后一丝光线被彻底吞噬。黑暗里，腐臭的尸气、麻绳的勒痛、嘴唇的裂伤的剧痛，宴离的呜咽渐渐凝固，化作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恨意。
　　她睁着眼睛，任由鲜血糊住视线，反复回想着母亲攥着金条的贪婪、婆子缝上她嘴唇时的阴笑、男尸冰冷僵硬的触感——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
　　“鬼新娘，鬼新娘，棺材里面圆洞房，天黑黑上花轿，冥花轿上把扇摇”一阵诡异的像哭声一般的歌声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棺材板，砰的一声被震开了，她整个人漂浮在棺材上方泛着幽绿的鬼火；被缝上的嘴的伤口处满是鲜血，她的身体不再冰冷，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红嫁衣上的暗红褪去，染上一层诡异的黑红，像是吸饱了鲜血。
　　“轰隆——”
　　一声雷划破夜空，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新坟。她第一个去找那两个婆子。
　　婆子们正坐在屋里，点着油灯数着铜钱，脸上满是得意。“那丫头倒是听话，没费多少力气。”“这事给财主办好了，好处少不了咱们的”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油灯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幽绿色。
　　“谁？”婆子们警惕地回头，只见宴离飘在门口，红嫁衣黑红如血，黑发遮住半边脸，露出的一只眼睛漆黑如墨，被缝上的嘴唇此刻正在向下滴血“你……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宴离的声音嘶哑刺耳，像指甲划过木板，“呵呵”
　　幽绿色的鬼火蔓延至整个房间婆子们想跑，却被缠住脚踝，动弹不得。她们眼睁睁看着宴离一点一点的靠近婆子们的惨叫声化作尘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最后化作两具干瘪的尸体，眼睛圆睁，充满了恐惧。
　　接下来，是她的好娘和两个弟弟。
　　此时，妇人正拿着金条，给两个儿子缝新衣裳，脸上满是贪婪的笑容，仿佛白天牺牲女儿的事从未发生过。“以后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等你们娶了媳妇，娘就安心了。”
　　突然，屋里的烛火全部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宴离飘在屋中，红嫁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娘，”她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我的嫁衣，好看吗？”
　　妇人抬头，看到宴离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金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鬼！鬼啊！”两个弟弟也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鬼？”宴离冷笑，“是你把我变成鬼的。你用爹的棺材钱换我的嫁衣，用我的命换弟弟的好日子，我的好娘，这金条你们用的怎么样？
　　妇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饶命”，可宴离不为所动，眼神依然旧冰冷。“娘，你不是喜欢金条吗？我让你永远抱着它。”
　　她抬手一挥，幽绿色的鬼火将地上的金条裹住，硬生生塞进妇人的嘴里，金条划破喉咙，鲜血直流。妇人痛苦地抽搐着，最后被勒断脖子，死不瞑目。
　　两个弟弟吓得哭喊着求饶，可宴离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她的手穿透两个弟弟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崭新的衣裳。两个少年的尸体倒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最后，宴离飘到了财主家。那个逼她嫁给死人的财主，正搂着小妾喝酒作乐，全然不知死神已至。宴离破门而入，黑气瞬间将整个宅院笼罩，所有的灯火都变成了幽绿色。财主和小妾吓得瘫倒在地
　　“你为了让你儿子在阴间有伴，就害我性命，多么爱惜你自己的儿子啊，可我，做错了什么？“哈哈哈哈哈，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抬手一挥，那青绿色的鬼火化作无数只鬼手，将财主全家拖入黑暗。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最后都归于平静。整个财主阴气森森，再也无人敢靠近。
　　流月村的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宴离飘在村子上空，眼神里满是戾气。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已死去——
　　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还有无数像她一样的女子，在黑暗中挣扎、牺牲，尽管她们知道，在那个年代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连同思想也一起被腐化了，到最后有些人绝望的被同化。
　　有些人选择奋起反抗，而有些人则是沉默的变成了加害者。
　　但在那个年代，她们的反抗如同飞蛾扑火，既顽强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