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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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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宁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陷在被子堆里,脸半埋在苏凛枕过的位置,头发乱糟糟地铺了半张脸。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沿摸了两下,没摸到手机,只摸到苏凛放在床头的一瓶水。
瓶壁上凝着水珠,指尖沾湿了一点,他缩回手,把水珠蹭在自己嘴唇上。
“苏凛。”他叫了一声,嗓子又软又哑,像含着一块没化开的糖。
没有回应。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在怀里,两条腿从被角里滑出来。
阳光薄薄地铺在被单上,把他小腿照成半透明,脚踝内侧那点红痕还没褪干净,像谁用指腹反复按出来的浅印子。
手机又响了。
晏宁这才坐起来,衬衫从肩头滑下去,领口挂在臂弯上,整片后背光裸着。
他也没急着穿,先伸手去拿手机。
屏幕上跳着苏凛的消息:“起了没。”
他嘴角动了动,没有回,把手机丢回被子里,转头去扒拉床头柜上的发绳。
发绳没找到,倒是翻出一条昨天戴过的细银链,绕着指尖卷了两圈,凉丝丝的。
他磨蹭了十分钟才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身上那件衬衫是苏凛的,白底细条纹,领口已经松得不像样,最上面三颗扣子全开着。
下摆垂在大腿一半的位置,走路时两片衣料在腿间荡来荡去,像水草在暗流里晃。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苏凛正从里面出来。
两个人差点撞上。
苏凛刚洗完脸,发梢滴着水,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门框,低头看晏宁。
“又不穿鞋。”
晏宁仰起脸,眼睛还肿着,眼尾有一道睡出来的红痕,像被指腹擦过。
他眨了两下眼,声音软得不成形状。
“你看见我消息了?”
“没看。”晏宁往墙上一靠,后脑勺抵着门框,领口往旁边滑开,露出的那截锁骨像从云雾里浮出来的浅月,“我手机掉缝里了。”
苏凛没说话,转身进了屋里,弯下腰在他床缝里摸出手机,递过去时晏宁没接,只把脸凑过去,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苏凛手背。
“我昨晚梦到你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亲我。”他眼也不眨,说这话时嘴唇翘着,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亲得我好痛。”
苏凛把手机放到他手里,指节擦过他的掌心。
“去洗脸。”
晏宁“哦”了一声,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门没关。
苏凛站在外面,听见里面水声断断续续,一会儿是龙头开着,一会儿是牙刷碰在杯壁上的轻响。
水声停了之后,晏宁从门里探出半张脸,嘴角还沾着一点白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凛。
“苏凛,我牙膏挤多了。”
“自己擦掉。”
“你帮我。”
苏凛走进去,抽了张纸巾,捏着晏宁的下巴,把那一小点泡沫擦掉。
晏宁乖乖仰着脸,睫毛一眨不眨,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一点,在纸巾擦过的地方轻轻舔了一下。
“甜的。”他说。
苏凛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什么时候去报名?”他问。
“哪个报名?”
“电影社。”
晏宁像才想起来似的,眼睛弯了一下,手臂攀上苏凛的肩,整个人往他身上挂。
苏凛没动,由着他挂。
晏宁的下巴搁在他肩窝,嘴唇贴着他耳根,声音从那一小片皮肤传进去,又湿又热。
“你陪我去。”
“我为什么要陪你去?”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他说着,腿也贴上来,膝盖在苏凛腿侧蹭了蹭,像只找地方磨爪子的猫,“而且我是你室友,你不得看着我啊?”
最后几个字拖得又长又软。
苏凛垂眼看他。
晏宁穿着他的衬衫,光着两条腿,头发还乱着,嘴角带着点没擦干的水痕。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很淡的、被晨光蒸出来的暖香。
“去换衣服。”苏凛说。
晏宁松开他,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帮我选。”
他站在衣柜前,把苏凛的衬衫脱了,就那么随手丢在床上。
背对着苏凛,脊骨从后颈一路凹下去,像一条藏在雪下的河。
肩胛骨在晨光里浮起两片很浅的影。
苏凛从椅子上拎起一件白T扔过去。
“穿你自己的。”
“这件也是我的。”晏宁把白T套上,转过身来,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
他低头扯了扯衣摆,又抬头看苏凛,眼睛从下往上翻着,瞳仁黑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
“短不短?”
“你自己买的。”
“短不短嘛?”
苏凛没答,从衣柜里抽出条牛仔裤递过去。
晏宁接过裤子,却先伸腿去穿袜子。
他一条腿抬起来,踩在床沿上,弯腰勾脚尖。
白T下摆因为这个姿势往上缩了一截,底下那一小片衣料像被风掀起的花瓣,遮不住,又落不下。
苏凛转身去拿外套。
晏宁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像几粒糖从罐子里滚出来。
社团招新点设在梧桐道旁边。
晏宁走在前头,白T外面套了件浅灰的开衫,下摆盖住短裤,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
他走得很慢,鞋带松松垮垮地拖在脚边,像两条没精打采的小蛇。
苏凛走在他侧后方,手机拿在手里,没看。
“你走那么慢。”他说。
“太阳好大。”晏宁用手背遮了遮额头,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得扎眼的小臂。
他侧过头看苏凛,眼睛被阳光刺得半眯着,睫毛在眼下投了片小影子。
“你走我前面,帮我挡太阳。”
苏凛没说话,快走两步,站在了他外侧。
晏宁得逞似的笑了一下,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指尖顺着苏凛的手腕滑下去,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你真好。”
苏凛捉住那根手指,没让他缩回去。
“别闹。”
“没闹。”晏宁把手指抽出来,又去勾苏凛的衣角,“我热。”
“谁让你穿这么多。”
“这叫多?”晏宁扯了扯开衫领口,领口松松垮垮,里面的白T领子也大,两块布料一起往旁边滑,半边肩膀全露出来。
他像没发觉,还仰着脸让风吹。
旁边几个学生经过,有人扭头多看了两眼,步子都慢了下来。
苏凛伸手,把他的领口往回拉了一下。
“把衣服穿好。”
“你好凶。”晏宁撇了撇嘴,眼尾却翘着,像在撒娇又像在挑逗,“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没有。”
“你有,你都凶我。”
他往苏凛面前一挡,倒着走,风吹得开衫向后扬起来,像两片很薄的翅膀。
他仰着脸看苏凛,发丝全糊在颊边,眼睛从乱发间露出来,像沉在水底的两颗黑石子。
“你要是没生气,就牵我。”
苏凛看着他。
“大街上。”
“大街上怎么了。”晏宁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着,像在接一捧看不见的月光,“我都不怕。”
苏凛没去牵那只手。
他抓住晏宁的手腕,把他从路中间拉到身侧,顺手用拇指按了按他腕骨上那一小片皮肤。
“好好走路。”
晏宁“嘁”了一声,却没再闹。
只是走两步就往苏凛那边靠一下,肩挨着肩,胳膊贴着手臂,像被风吹得站不稳的柳枝。
电影社的招新点不大,一张长桌,两块易拉宝,几个学生坐在后面。
晏宁走过去,还没开口,就有个男生站起来。
那个男生瘦高,戴眼镜,领口别着电影社的徽章。
他看见晏宁,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了一下,手里那叠报名表都忘了发。
“你好,是来报名电影社的吗?”他问,声音比刚才和旁人说话时轻了好几度。
晏宁点点头,笑得又乖又软。
“嗯,我挺喜欢看电影的。”
“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都可以。”晏宁偏了偏头,发尾扫过肩头,开衫领口又滑下去一点,露出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但我看不太懂,要有人给我讲。”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那个男生,又像没看他。
那种目光没有焦点,却比任何直视都勾人,像一捧温水从人身上缓缓淋过去。
那个男生喉结动了动,递报名表的手都有点抖。
“那你填一下表,明天晚上有迎新聚会,可以来。”
“好呀。”晏宁接过报名表,左手按在纸面上,手指是细白的,指甲盖粉得干净。
他右手去拿笔,拿了几次都没拿稳,笔从指间滑下去,落在桌面上。
“我手有点滑。”他抬头看那个男生,表情有点不好意思,眼尾却弯成一道软钩子。
苏凛伸手把笔拿起来,塞进晏宁手里。
“快填。”
他的声音从晏宁身后落下来,不高,但那个男生明显僵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晏宁身后还站着个人。
晏宁没理会苏凛的语气。
他趴在桌上填表,腰微微塌着,后背弓成一道很柔的弧。
白T从开衫里滑出来,后腰露出一小截,像一捧雪从衣服里溢出来。
他写字很慢,每写一个字都要停一下,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去,沙沙的。
苏凛写的时候,晏宁凑过去看,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
“你写的什么呀,也不让人看。”
“没什么。”
“小气。”
他嘀咕一声,直起身时,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出来,打湿了半张报名表。
他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擦,越擦水渍越大,那张薄薄的纸就快要被揉烂。
“完了,我的表。”他抬起头,表情又委屈又无措,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欺负了一样看着苏凛。
苏凛抽走那张表,在桌面上抖了抖,放到一旁,又抽了张新的,重新填。
晏宁站在旁边,咬着下唇看苏凛写字,嘴角有一个很小的、藏得不太好的弧度。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看苏凛,又看看晏宁,最后目光落在晏宁开衫滑下肩头的那片皮肤上,连提醒都忘了。
晏宁就是在这个时候,把手腕轻轻蹭上苏凛的小臂。
动作很小,像一片叶子从风里飘下来,无意的,又像有意的。
他的手腕细白,贴上去时凸起的那块小骨头正好硌在苏凛肌肉上,一下一下地磨。
“你写得好快。”他说。
“少说话。”
“那我手痒。”
苏凛填完表,放下笔,抬眼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交表。”
那个男生这才回神,手忙脚乱地接过表格,叠好放在文件夹里。
目光还追着晏宁,追到他后腰,追到他脚踝,追到苏凛揽上他肩膀的那只手。
苏凛揽着晏宁走了。
没走几步,晏宁就笑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小石子。
“你刚才脸好黑。”
“有吗。”
“有,像要吃人。”晏宁偏过头,用鼻尖蹭了蹭苏凛的肩,“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看我?”
苏凛没回答。
“你说话呀。”
“晚上聚会去吗?”苏凛问。
“去啊。”晏宁甩了甩被风吹到脸前的头发,“你陪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
“那你就是喜欢跟我在一起。”晏宁的手从苏凛胳膊上滑下去,勾住他两根手指,在掌心那一段轻轻捏了捏,“还不承认。”
苏凛没抽开手。
晏宁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枚细月牙,里面盛着从树叶间漏下来的光。
“你耳朵红了。”他说。
“风吹的。”
“哪来的风。”晏宁踮起脚,朝苏凛耳朵吹了口气,那一小片皮肤真的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他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又吹了一下,嘴唇几乎贴上耳廓。
“晏宁。”
苏凛的声音已经带了一点哑。
“嗯?”他应得又轻又软,尾音往上扬,像一根羽毛在空气里打着旋。
“你今晚别去聚餐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把你拖进厕所。”
晏宁愣住了,片刻后笑倒在苏凛肩上,整个人软得像化了。
“你学坏了。”他小声说,眼睛亮得惊人,像从水底倒映出来的碎月亮。
“跟你学的。”
晏宁抬起头,嘴唇离苏凛的下颌很近,说话时气息全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又热又潮。
“那你要好好学。”他说,“我还没全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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