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居然把我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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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成佳衣沉浸在古建与城市纹理里，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番。
直到某天，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把他从这段清静的时光中拉回了俗世。
银行通知他的贷款已经审批通过，他买的那套房子，可以正式过户了。
说起来，贷款的事还有一段小插曲，银行接到成佳衣的离职的消息，本来是要直接将贷款驳回的。毕竟没有固定收入，风险太高，这是规章流程。
但就在贷款经理准备按下拒绝键的前一秒，接到了NOVA总裁办的电话，说贷款人成佳衣每月有十五万块的特别补助，雷打不动。
每月十五万，再加上上市公司担保，这样的钻石贷款人到哪里去找，银行开了快速通道，成佳衣的贷款甚至提前批了下来。
但是所有这些成佳衣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银行的贷款经理特别客气，在过户这天，专门给他送来一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发财树，当作乔迁的贺礼。
树倒是挺好，只是包装实在太夸张了。成佳衣拆下来一层又一层，彩纸、丝带散得到处都是，堆满了半个客厅，简直比发财树还占地方。
无奈之下，他只好抱着那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包装物，下楼往小区后面的垃圾场走去。
外面在下雨，成佳衣手里要拿的东西太多，索性就没打伞。
成佳衣出门的时候，雨还不算大，等到他把那堆彩纸和丝带分门别类，投放进不同的垃圾分类区，雨点却像是铜钱一样从铅色的天幕上劈头盖脸往下砸。
成佳衣抬头望天，不由叹气，不应该偷懒不带伞的，垃圾场和他住的那栋楼之间的距离不近，就算冲回去，也要淋成落汤鸡。
也只能等雨下的小一点儿再说了。
成佳衣就着垃圾场的棚檐躲雨，他没有注意到，在离垃圾场不远的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停着。
车窗微微落下半寸，一双深沉的眼眸从缝隙间牢牢锁定了他的身影。
江大福靠在后座，一只手指节敲着车窗边缘，神情却比平常开会时还严肃。雨点落在玻璃上，他看着成佳衣狼狈的样子，眉峰微皱，语气不善：
“……这人真是的，什么时候能想起来下雨天带伞？”
过了两秒，江大福抬眼，漫不经心对司机说：“我记得今天这款车是配了伞的？正好，你拿去丢到垃圾场去。”
司机一时没反应上来：“江少总，您是说把车上限量版的配伞丢了？”
“嗯，”江大福不耐烦地催促，“让你去，就快点儿去，你没看那个棚子有多小，人淋病了，我现在又不能陪他去医院打针。”
司机不敢怠慢，从车门上的伞槽了抽出雨伞，开门快步朝垃圾场走去。
成佳衣正看着雨幕发呆，心里琢磨着，这垃圾场的防雨设施太老旧了，设计也不合理，再过段时间，真正的雨季就要来了，他得找个机会和物业谈谈改建的事情。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闯入他的视线，小伙子自己没打伞，却将一把崭新的黑色雨伞丢在了成佳衣的脚旁。
成佳衣吓了一跳，他抓起从天而降的雨伞，喊道，“喂，小伙子，你的伞！”
丢伞的小伙子却头也不回，“那伞我不要了，是我丢的垃圾。”
这么好的伞不要了？当垃圾丢？
成佳衣望着伞柄上的logo，觉得十分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品牌，就在他摆弄伞的功夫，小伙子已经跑进雨里，没了人影。
好奇怪的年轻人，成佳衣把伞撑起来，下雨天有人送伞，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好运气。
不管了，先用了再说，成佳衣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垃圾箱后面传来几声轻得几乎被雨点淹没的叫声。
仔细听，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呜咽。
成佳衣收住脚步，他侧耳仔细辨别，那声音又细又弱，带着求救的意味。
成佳衣循着声音，绕到可回收的垃圾箱的背后，他发现声音的源头，原来是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蜷缩在一个破纸箱里。
小猫的毛色灰不拉几的，揪在一起，小家伙瘦得只剩骨头，眼睛却圆溜溜的，正抬头望着成佳衣。
看到有生人靠近，小猫努力抬起前爪，却因为太虚弱，只扒拉了两下就倒回箱底，瘦弱的小猫抬起不成比例的大脑袋，冲着成佳衣又“喵”了一声，
这一声，直接砸在了成佳衣的心尖上。
成佳衣蹲下身，想伸手把小猫抱起来，可小猫却抬起小前爪，毫不留情地朝他狠狠挠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明显保护动作，这小奶猫又弱又狼狈，它还能护得住什么？
成佳衣低头仔细观察，忽然愣住了。
只见小猫瘦弱的胸口处，竟还趴着一只更小的小雏鸟。
小雏鸟的羽毛还没长齐，身子软软的，头都抬不起来，它只能靠着小猫的体温勉强取暖。成佳衣刚刚那贸然的动作，雏鸟显然被吓着了，轻轻啾了一下，整个缩成一团。
小猫仰头望着他，叫的一声接一声，分明是害怕，却还是警惕地护着怀里的小家伙，不让他碰。
一猫一鸟，缩在破纸箱的阴影里，在大雨的垃圾堆旁，拼命要活下来。
成佳衣心软得几乎要化成一汪水，他柔声细语地开口，“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抢你的小朋友。”
说着，他一点点伸手过去，让小猫闻一闻，确定他无害后，再小心翼翼地把雏鸟一并托住，连同小猫一起抱进怀里。
怀里的重量轻得可怜，却让人莫名觉得沉甸甸的。
“走啦，我带你们回家。”
成佳衣撑起他那把“好运爆棚捡来的”雨伞，揣着一猫一鸟，走进大雨。
拐角处的黑色轿车里，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江少总……我们要跟过去吗？”
车内静了一瞬。
江大福目光牢牢落在雨雾中的那道身影上，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终于，他缓缓收回视线，睫毛被昏暗的光影拉得很长。
“算了。”
江大福向后一靠，疲惫地闭上眼，嗓音低哑又不耐烦，像是强撑着的冷漠。
“就知道招猫逗鸟……”男人的嘴角压了压，那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看，是他把我忘得差不多了。”
*
成佳衣小跑着回到家，把伞收在门口，然后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的一猫一鸟放到沙发上。
小奶猫瘦得可怜，还保持着护着雏鸟的姿势；雏鸟缩成一团，羽毛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成佳衣先去浴室接了盆温水，又找出最柔软的毛巾和旧吹风机。
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先抱起小奶猫。
指尖轻轻划过小家伙沾着泥水的脖颈，毛发一层层顺下来，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小身子。
“你们两个难兄难弟……”成佳衣叹了口气，语气像在责怪，又像在心疼，“怎么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小奶猫已经彻底放下警惕，它“喵”了一声，把脸埋进成佳衣的掌心里。
等把小猫清理得差不多了，成佳衣才又小心翼翼地托起雏鸟。
雏鸟真是太小了，感觉比成佳衣的一根手指都大不了多少，羽毛半湿半干，在他指尖轻轻扑腾两下，差点儿一头栽下去。
成佳衣手急眼快把小东西捞起来，“怎么，毛都还没一根呢，就想飞。”他嘴上数落着，用细布一点点清理小鸟翅下的泥点，好像生怕手重弄疼了哪里。
雨声砸在窗户上，密密匝匝。
他不由抬头看看窗外那片模糊的雨幕。
一年前的同一天，同样的大雨，同样的措手不及。
他同样把一个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家伙带回来，然后还“养”在了家里。
成佳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怀里的小奶猫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雏鸟抬起软软的小脑袋，轻啾一声。
客厅的灯暖黄而柔和。
成佳衣抱着一猫一鸟，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吧，“成佳衣拍拍两小只的脑袋，”不过啊，你们可不要学那个爸爸，居然把我忘了，没良心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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