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大脑总想攻略我》橙汁摇不匀

26、人质 何月眠被丧

　　锋利的爪尖如五柄匕首般穿透装甲，猛地向两侧撕扯，铁皮扭曲翻卷，露出狰狞的缺口。

　　呛人的腥风裹着黏腻的湿气灌入车厢，所有人都被这阵暴烈的变故惊醒。

　　士兵们反应极快，弹身而起，枪口齐刷刷指向头顶。

　　那团庞大的黑影在破洞边缘蹲伏，肌肉虬结的躯体几乎填满了整个缺口，浑浊的瞳孔扫过车厢。

　　是一只巨型丧尸王。

　　长达三十年的变异让它早已褪去人类的轮廓，肩背弓起如猛兽，利爪每一次抓握都能在装甲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划痕。

　　副脑的警告声在楚云阔脑中响起：【别在车里开枪！让他们跳车！】

　　楚云阔一把将何月眠拽到身后，左臂张开护住青年的半个身子：“不要在车厢□□击！会跳弹！停车！”

　　驾驶员猛踩刹车，车体急停。

　　众人跃下车厢，有人回手一枪，却只在丧尸王那层厚茧般的皮肤表面擦出一道白痕。

　　“打眼睛和嘴！”
　　楚云阔喊道。

　　丧尸王从车顶跃下，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士兵们形成半圆阵型迎敌。

　　枪声如暴雨倾泻，子弹打在丧尸王身上全变成了徒劳的闷响。

　　丧尸王毫不在意地甩头摆臂，把卡在角质层里的弹头震落。

　　大量丧尸群从公路两侧的废墟间涌出，像涨潮的黑水一般涌向车队，显然早有预谋。

　　“医疗组别下车！所有人围拢医疗车组成防线！”

　　楚云阔吼着冲上前，左臂格开丧尸王扫来的利爪，衣袖被撕裂，露出里边的金属护臂，随即右拳悍然砸在丧尸王的下颌。

　　“嘭”的一声闷响，两颗带着黑血的獠牙崩飞出去。

　　楚云阔的关节咔咔作响，连续三记直拳轰在同一点上，挥拳的同时，拳套上扯出一道道蓝色电弧。

　　周围的尸群朝医疗车外的防御圈扑了上来，士兵们来不及射击，转而利用各自异能近身迎战。

　　只有周权嫌这群动不动就流口水的家伙恶心，后退到医疗车侧方，继续持枪射击。

　　楚云阔已经将丧尸王踹翻在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握着剜进丧尸王的口齿深处，狠狠一绞。

　　黑血喷溅，灼热腥臭。

　　丧尸王身体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楚云阔头也不回地冲向仍旧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拳头再次扬起时，嘴角竟咧开了一抹兴奋的弧度。

　　副脑在他脑壳里又跳又叫：【帅死了兄弟！眠眠整个人都被我们狠狠吸引了！】

　　何月眠被混乱裹挟着来到医疗车旁，默默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一头扎进尸潮，拳砸、膝顶、肘击，一气呵成。

　　他很是艳羡楚云阔强健的体魄，他的族人大多是细胳膊细腿的，很少有这样肌肉虬结的战士。

　　视线移开的刹那，他看到原本被楚云阔打倒在地的巨型怪物突然站了起来。

　　他目标明确，直冲何月眠而来。

　　何月眠反应迅速，侧身滑步，擦过丧尸王的爪尖。

　　丧尸王收势不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何月眠身后的周权身上，扑着周权压倒在地。

　　周权暗骂一声，一把火过去，灼黑了丧尸王半张脸，但那层厚皮终究没被烧穿，反倒把距离太近的周权自己燎了个正着，刘海烧没半截。

　　周权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出丧尸王身下，拍熄头发上的火苗。

　　丧尸王再次暴起，冲向何月眠。

　　刚刚为躲避丧尸王而脱离人群的何月眠发现情况不对，连忙闪身，再次躲过丧尸王的攻击。

　　以丧尸王笨拙的动作，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突然间，何月眠闻到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子怪味，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丧尸王原地呆愣了一会儿，周边的尸群像是接收到了什么，集体朝何月眠看了过来。

　　紧接着蜂拥而上，作势要将何月眠团团围住。

　　何月眠飞身想要逃脱重围，可四处都是丧尸，根本无处可逃，刚起跳就被丧尸王抓住脚踝，拖了下来。

　　“月眠！”

　　楚云阔挥开挡路的丧尸，拼命朝着何月眠奔去。

　　距离十步之遥时，丧尸王一手掐住何月眠的脖颈，掰过何月眠的身体，正对着楚云阔，威胁意味明显。

　　有人惊呼：“这丧尸王成精了！”

　　楚云阔瞳孔一缩，不敢轻举妄动：“月眠，别害怕……”

　　这次的丧尸比起之前那些，智商明显更高，不仅懂得组团偷袭，还懂得故意装死，甚至会利用人质来要挟他们。

　　楚云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愿意妥协。

　　丧尸王抓着何月眠渐渐后退，遁入后方的战乱中。

　　正跟丧尸搏斗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也不敢贸然出手。

　　等丧尸王跑没了踪影，其余丧尸也跟着四散而逃。

　　虽然危险退去，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造成了不少人员负伤，更别说他们之中本来就有伤员。

　　为了确保多数人的生命安全，楚云阔下令：“所有人，撤退！”

　　有人问道：“那刚刚那位研究员怎么办？”

　　楚云阔：“你们先撤。”

　　众人明白了他的意图，有几个士兵走到他身边：“指挥官，我们和你一起。”

　　楚云阔看了眼其中一个瘸腿的战友：“不用了，你们赶紧带着伤员离开，我身上有定位器，等你们回到安全区再搬救兵过来就行。”

　　——

　　而另一边，何月眠被丧尸王牢牢箍在怀里，剧烈的颠簸让他头晕目眩。

　　腥臭的风刮过脸颊，要不是身上的防护服够厚实，他肯定要被这“亲密接触”给恶心得吐出来。

　　周围是废墟楼宇漆黑的通道，脚下的台阶向下延伸，一路往地底深处而去。

　　等眩晕稍稍褪去，他才发觉自己已经置身一处地下实验室。

　　头顶残存的白炽灯管忽明忽暗，滋滋的电流声不绝于耳，冷白色的光断断续续扫过整片空间。

　　四周摆满蒙着薄灰的精密仪器，管线纵横交错，裸露在外的电线时不时迸出细小的电火花。
　　操作台上面散落着泛黄的实验记录本、碎裂的注射器，还有早已干涸发黑的褐色污渍。

　　一排排高大的透明密封舱整齐排列在实验室两侧，舱内灌满浑浊泛黄的防腐液体。

　　无数人体与丧尸标本静静浸泡在溶液之中，有的肢体残缺，有的皮肉已经异化，发丝、指甲、牙齿和破碎的衣物在液体里缓缓漂浮。

　　模糊的轮廓在明暗交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上气。

　　丧尸王松开箍住他的手臂，庞大的身躯就站在不远处，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响。

　　何月眠后腰抵上冰冷的金属操作台，心脏狂跳不止。

　　鼻尖全是腐尸的怪异气味。

　　他摸上自己的左臂，那里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为了保命，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他打算凝出一支箭矢，殊死一搏。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轻盈优雅的步调，恒定的光亮替代了原本闪烁不定的灯光。

　　巨大的丧尸王静静伫立在原地，不再躁动嘶吼，像是温顺的守卫。

　　幽暗的回廊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有着和丧尸相似的青蓝色皮肤，肌理薄透，覆着一层淡淡的冷调霜色，绝非人类的正常肤色。

　　可她完全颠覆了所有丧尸的狰狞模样。

　　她面容完好，没有溃烂腐坏，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暴戾。

　　步态端庄规整，没有普通丧尸的佝偻跛行与嗜血狂态。

　　在她身后，整齐跟着数十名青蓝皮肤的男人。

　　他们皆是同样的肤色，身形挺拔、样貌端正，完完全全是正常人的姿态，只是肤色诡异冰冷。

　　一群人无声列队而立，气场肃穆，将这片实验空间彻底围死。

　　何月眠心底满是错愕与疑惑。

　　队伍最前方的一名青蓝皮肤男人缓步上前，他微微俯身，凑近何月眠的右肩，鼻尖轻轻一动，仔细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不过两秒，他直起身，一字不差吐出他的名字：“何月眠。”

　　男人语气笃定。

　　何月眠警惕地盯着他，这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唇瓣微抿，正要开口追问缘由，那名男人已然侧身，恭敬地让出身后的女人，沉声介绍：

　　“无需疑惑，这位，是我们尸族的母亲。”

　　他抬眸望向静立的青蓝皮肤女人，眼底是极致的虔诚与信仰：“世间所有的‘种子’，皆源自尸母，我们皆是尸母的子民，受她赐福、受她指引，人类寿命短暂，桎梏百岁必死，唯有追随尸母，挣脱血肉寿命枷锁，摆脱病痛衰老，才能得以永世长生。”

　　前方，那位被奉为神明的“尸母”，始终安静伫立，灰白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满是势在必得的温柔压迫意味。

　　何月眠：“……”

　　他突然想起之前有人在研究院分发过的反邪教宣传册，他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落入邪教了？

　　尸母温柔地牵起他的左手，她垂着眼，指尖撩开他防护服的袖口。

　　一截整齐缠绕的白色绷带，暴露出来。

　　尸母清冷平和的眼眸里，骤然亮起一丝笑意。

　　她低语呢喃，字字透着颠覆常理的偏执：“有伤，正好，播种起来更容易。”

　　何月眠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些人口中“种子”的意思，应该就是丧尸病毒，他们这是想把他变成丧尸。

　　尸母握着何月眠的手腕：“我将最本源的种源送入你的血脉，洗去你身上人类的桎梏，斩断你短短数十年的寿命枷锁，从此以后，你不必奔波劳碌，不必畏惧生死，挣脱肉身牢笼，与我们同源共生。”

　　身后一众青蓝变异体依旧垂首肃立，等待着神圣的“播种”仪式，气氛肃穆又诡异。

　　尸母的指尖抚上绷带处，准备亲手拆开这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