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之逐日》渊郁

18、第 18 章

　　送一只脚环，分明是轻薄戏弄。卢枰镜怒意方生，心气便堵塞胸口，这一堵塞，气又消下去，涌起无能为力的寒意。这短短几息之间，他心思数变，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卢某愚钝，卢某知错。”

　　竞日孤鸣看他服软，眼底泛起笑意，柔声道：“书卿入府太短，还不知道，小王的后院只得你一人。”

　　卢枰镜一下子愣住了。竞日孤鸣不过比千雪大了几岁，再一想千雪，卢枰镜又默然，竞日孤鸣猜不透他这一番想了什么，依然微笑道：“送一个脚环，不过是小王床帏之中小小乐趣，算不得什么大事。书卿晾着小王十天，这一点小小的亏，也不肯吃么？”

　　卢枰镜忽然涨红了脸，耳垂也滴红了，竞日孤鸣看了两眼，明白过来，不由笑了一声，柔声道：“书卿过来，陪小王用饭。”

　　他故意不提，卢枰镜自然不会说——只是浑身不自在。

　　侍女们次第而入，卢枰镜还没有习惯这种场合，但竞日孤鸣已经为他倒了杯酒，琼浆玉液，入唇便是芬芳醇醉，他飘飘然的脑子被酒一冲，浑身都泛起暖意和自在来。

　　但卢枰镜酒量极好，寻常酒是喝不醉的，他酿酒也喝酒，最好的酒都是自己的酒，酒入了喉咙，那些飘飘然的晕眩浮起，他便能勒住缰绳。

　　这一点北竞王不知道，卢枰镜喝了两杯就伏在桌上，竞日孤鸣叫人送来醒酒汤，自己喝了半杯，又让人撤去了残羹剩饭。侍女们都退了出去，卢枰镜心跳极快，装作醉的迷迷糊糊：“王爷是王族中人……又怎么会……”

　　竞日孤鸣有一双多情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温柔动人，脉脉春水。他这样的权势、地位和容貌，何求不得，又怎么会虚掷青春，又怎么会片叶不沾身呢？

　　卢枰镜并不相信，但他假装相信了这番说辞，再一点一点挣扎一番，挣扎过了再沉沦下去，更像那么一回事。

　　竞日孤鸣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咬了耳垂，又松开：“书卿，让小王看一看。”

　　顺着视线往下去，掩在衣衫下摆，卢枰镜也不自觉低下头，下意识脚跟动了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逼得他难受起来……床帏之乐。

　　他不觉得这是调情，他未曾有过乐趣，但他还是戴了——为了不触怒北竞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刀俎说只切了他一块肉，那可不是好事。就算只有他一个，他也不觉得荣幸——但各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他装得很像那么回事，也许能找到什么空子，寻到离开的办法。

　　卢枰镜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装醉，发带已经被抽了下来——覆住了他的眼睛。隔着薄薄的带子，竞日孤鸣抓住他的腰，把他按在了自己怀里。

　　卢枰镜挣扎了一下：“王爷……”竞日孤鸣短促的笑了一声：“是这一边，还是另一边？”他顺着膝盖往下缓缓摸索，卢枰镜热气上涌，隔着衣衫，仿佛真的要找一个不要紧的脚环，在一寸寸皮肤往下灼烧。

　　他年轻、健康，许久没有过放纵，纵然十日之前也不过是咬牙熬过去，以为这些也不过只是受苦。

　　但欢愉和欲望比痛楚更难忍受，何况是别有用心的挑拨。

　　竞日孤鸣把颤抖的卢先生折在怀里，安抚的亲了亲汗湿淋漓的鬓发，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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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瑚和冰心在屋外等了很久，才听到里面有了动静。

　　竞日孤鸣醒的很早，精神奕奕，他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一番，用了可口的点心，向内室看了一眼。卢枰镜还没有醒，昨夜后半，下了一场雨，他醒了，卢枰镜也醒了。所以现在醒不过来，也很正常。

　　回味了一下，竞日孤鸣心情好了起来，道：“今日礼官可曾来过？”

　　珊瑚道：“伊云大人昨日来过，长吏今日设宴在外面招待他。王爷，可要备一份厚礼？”

　　竞日孤鸣想了一想：“小王想挑一份礼物，送给苗王子，你们以为呢？”

　　珊瑚和冰心都愣住了，这是北竞王府第一次给苗王子送礼——苗王只得一个王子，名唤苍越孤鸣，是王后希妲所出。心爱的王后生下的心爱的儿子，一个男人、一个帝王最重视的莫过于此。

　　竞日孤鸣是苗王的王叔，到小王子那里，就是祖王叔，送礼，什么样的礼物能让苗王看入眼，什么样的礼物能让苗王子喜欢？

　　珊瑚和冰心都有一些念头，但她们都没有说话。

　　“送一只小狗吧。”

　　竞日孤鸣自己定了下来。他往后面看了一眼，道：“……正好给卢小姑娘也挑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