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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赖账 放开我!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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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
借着这个时机,晏安将早上的事又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什么许见洲跟陶白说说笑笑、什么当众嘲讽他身板不行——最后那点倒是真的,但被他一渲染,就成了十恶不赦。
林与最懂怎么顺他的毛,立刻同仇敌忾:"陶白也太心机了,装模作样!许见洲也是,怎么就不知道避嫌!"
"就是!"晏安愤愤道。
"但是……"林与语调慢下来,"就这点小打小闹,不用上升到换Alpha吧?"
晏安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
"前几天我听见妈妈在给爸爸打电话,"他的声音低下去,"她说过段时间不用管我了,就回去工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知道的,"晏安继续说,声音闷闷的,"要不是我生病离不开人,妈妈根本不会回来陪我。现在我病情稳定了,又有许见洲这个高匹配度的Alpha看着——她肯定就会和以前一样,丢下我去忙工作了……"
“所以我一定要让许见洲离开。”
“可是换成别的Alpha,阿姨不也会……”
“那可不一定,她就喜欢许见洲呢。”
林与劝不住,只好顺着问:“好吧。那……你想换个什么样的?”
晏安想也没想,掰着手指开始数:“长相要好,个子要高,学习成绩必须比陶白还要好上很多……”
林与越听越觉得这描述……怎么好像处处在跟许见洲较劲,又处处以许见洲为基准?
“还有!”晏安补充最关键的一条,“必须要温柔,要顺着我,以我为中心,绝对不跟别的Omega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这条明显是针对早上许见洲的劣迹加的。
林与眨了眨眼,心里想:这不就是想要一个“温柔专一版的许见洲”嘛。
但他没敢说破,只是点头:“行,我帮你留意着,看看有没有符合你要求的。”
“阿与,你最好了。”晏安开心。
找当然是不会帮他找的,林家的逼格还没大到可以掺手晏家少爷的事。
林与应着,只是因为他的任务是让晏安在学校保持开心。
至于到底换不换,他只祈祷小少爷在这件事上不要花费太多精力,尽早忘掉。
许见洲还浑然不知晏安的大计。
他回到教室时,周游还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没走。
“看什么呢?”许见洲坐下。
“徐家又在上演逼宫大戏,狗血得很。你要清净咯。”周游头也不抬。
视线在空着的前桌位置上停了一瞬,许见洲开口:“又不是退学了。”
周游这才从屏幕上挪开视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膏上:“要我帮你擦吗?”
“不用。”许见洲拧开盖子自行处理。
周游眼尖,瞥见他包里还多出一支没动过的,随口问,“这个又是干嘛的?”
许见洲顿了顿。那是晏安的药,校医叮嘱一天要敷两三次,想来少爷也找不到别人帮他,便顺手一并带了出来。
“有别的用。”他含糊带过。
“其他地方也伤着了?”周游挑眉,语气促狭,“晏少爷这么猛?”
许见洲放下药膏,抬眼看过来:“脑子里装点正经东西吧。”
周游偏不收敛,反而笑得更欠:“我母单十七年,好奇点怎么了?再说你以后肯定要跟那位晏少爷结婚,提前预习一下,我又不是不理解。”
结婚?
许见洲:“也不一定。”
他还没查清家里的事,倘若晏家真的牵涉其中,这纸婚约就可笑了。更何况,晏家留着他,本就只是为了晏安的病。
“我真的理解!”周游自证。
心里刚升起的凄凉被一嗓子打散,许见洲无语,看了眼时间:“要上课了。”
“好吧——”周游拖长语调起身,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戏精上身般捂心口演起苦情戏,“一想到要和你分别整整五十分钟,我的内心就无比煎熬……”
许见洲:“那你搬过来坐。”
“nonono,”周游瞬间收戏,“坐你旁边,一天得被主任抓八回违纪,我才不找死。”
“德行。”许见洲笑。
之后的课程一如往常。
放学时候许见洲因为要和周游商讨竞赛的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晏家停车的地方空荡荡一片。
猜到少爷使性子先回去了,许见洲给李雯打电话,说明情况后又等了十几分钟,上了再派过来的黑色轿车。
窗外街景倒退着,灯影在玻璃上掠过,像时间被快进。一直到车停,帧页才稳定下来。
许见洲走进玄关。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被灯罩柔化,均匀地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晏安正坐在李雯身边,眉飞色舞、神采奕奕地说着什么。
他手里捏着一颗草莓,咬了一半,汁水染红了嘴角,笑意明亮又鲜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可视线一碰到许见洲,话音猛地一顿,干脆利落收了尾。
李雯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来,见是许见洲,温声招呼:“小洲回来了?正好,饭菜都备好了,咱们开饭吧。”
“嗯。”灯光勾勒出少年清隽挺拔的轮廓,许见洲轻点下头,弯腰换鞋。
晏安闻言起身,趿着拖鞋刚要走,右脚却不小心踩住了左脚的拖鞋,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他飞快稳住身形,像貂一样直立,又扭头狠狠瞪了许见洲一眼,才拐去餐厅。
许见洲:“……”活该。
餐桌上,许见洲被李雯问及晏安有没有道歉的事。
正扒拉着碗里几口米饭的晏安,闻言抬眼朝许见洲努了努嘴——显然是在提醒他早上约定的交换条件。
许见洲点头。
李雯见状,满意地笑了笑:“那这事就算过去了,之后不许再提。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
以小博大,大人们惯用的处理方法。许见洲自小跟着母亲,见得多了。
“好。”他应下。
晏安又扒拉了几口饭菜,放下筷子,留下一句“我吃好了,你们慢用”便起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用餐完毕的许见洲沿着晏安的路径也上到二楼,在晏安卧室门前敲了三下。
房间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应答:“进。”
许见洲推开门。
晏安正趴在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垫,下巴抵在臂弯里,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翘在沙发扶手上,随意地晃着。
视线在那截细腻光滑的小腿停了半秒,许见洲移开眼,开门见山:“什么时候带我去借书?”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妈妈呢。”晏安嘀咕了一句,翻过身,坐直了一些,挑眉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带你去借书了?”
“你要赖账?”许见洲反应过来。
晏安下巴微抬,一脸无所谓的挑衅:“是又怎样?”
出尔反尔,真是讨厌。
好在他从小就和晏安打交道、熟悉晏安的各种手段,对此也早有预料。
许见洲将门锁落下。
沙发上的人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弹了起来,蹿上沙发,居高临下地瞪着许见洲:“你干嘛?”
他没答话,在晏安“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叫妈妈了”的连连尖叫声里,几步径直跨上前。
两人距离瞬间缩至一米之内,气氛凝固。
晏安吞了吞口水,权衡利弊的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和一个Alpha硬碰硬似乎讨不到好,示弱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话意至此,许见洲也没有再唬人的必要。
刚要退开,方才连连退步、脚后跟直接踩上了沙发扶手边缘的晏安却是重心不稳,整个人猛地一晃。
许见洲立刻上前,伸手扣住晏安的胳膊,往前发力一拽。
没搞清楚状况,晏安以为许见洲要打自己,用力抗拒近身,可身体失衡,还是从沙发上撞到许见洲身前。
“啊——!”晏安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放开我!许见洲你疯了——!”
还没定住呢,晏安身体前倾抬脚,用膝盖顶向许见洲的腰侧,一整个发疯状态。
许见洲侧身避开顶撞,空出的手横臂拦在晏安腰后,将人摔到沙发上。
预感似的,他伸手捂住晏安的嘴巴,下一秒,晏安的声音就断断续续地从他指缝间漏出来,含混不清,满是不甘:“你腰干神么……放开唔……我腰高速妈嘛。”
“我能干什么,给你擦药。”
许见洲松手。
那个像条滑不溜秋的鱼,膝盖顶沙发靠背,脚后跟砸坐垫,整个人没有一刻消停的人扭动的幅度终于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停下来。
许见洲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递到晏安眼前。
白色的管身,绿色标签,正是校医院那款。
晏安愣住,眨了眨眼,盯着那管药膏看了两秒,难以置信:“上药?上药你起这么大范干嘛……”
许见洲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语气平淡:“你不配合。”
晏安咬牙:“你要早说,我不就配合了吗?”
许见洲反问:“借书的事也早说了,你配合了吗?”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晏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尖锐。
许见洲没接话,只低头拧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
他伸手,轻轻掀开晏安的衣摆——后腰上淤青的颜色已经浅了大半。
指尖触上去的时候,晏安明显绷紧了一下,但没有躲。
许见洲沿着淤青的边缘缓缓推开药膏,力道不轻不重。
“医务室的册子上,你填的是林与的名字。”他突然开口。
晏安拉下脸:“管你什么事?”
“是因为怕阿姨知道你在学校打架闹事?”
晏安警惕:“你想干嘛?”
终于,许见洲接话:“和你一样,我也只会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