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他人设变了》柴门扉客

36、忘乎所以 比你高一点

　　之后几人又闲聊了些家常，多是李牧秦在说自家的琐事，语气轻松随意。许见洲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偶尔在被问及的时候应两句，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卧室门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医生提着药箱走了出来，冲李雯微微颔首，示意就诊已经结束。
　　“情况怎么样？”李雯起身询问。

　　医生侧身示意，声音压得稍低：“我们下楼说吧。”
　　李雯下意识看向许见洲，见他温顺起身点头，示意自己会照看好晏安，才放下心来，和李牧秦一同跟着医生下了楼。

　　许见洲望着几人出门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沉。不就是崴个脚吗？莫名感觉大家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压下疑虑，抬手推开了卧室门。

　　门刚开，就听见晏安一声轻呼，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少年转身一缩，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截泛红的耳尖。

　　“怎么了？”许见洲快步走过去，指尖刚要碰到被角，就见晏安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神躲闪，语气带着几分羞赧：“我、我没穿衣服。”

　　“他们检查你腺体了？”许见洲瞬间反应过来。
　　晏安把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要定期查的。”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不知道，医生没说。”晏安茫然，又催了催，“你先出去吧，我要穿衣服了。”

　　“行。”
　　许见洲带上门，顺着楼梯往下走。客厅里传来医生和李雯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楼梯与客厅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有些模糊，可“梦游”“信息素依赖”“症状更严重了”这几个词，却清晰地扎进他耳朵里。

　　许见洲不敢胡乱揣测，下意识又往下走了两步，屏住呼吸细听。
　　只闻一道男音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许见洲？”

　　客厅的说话声停了。许见洲下楼，站到客厅的茶几旁，浅笑着叫了一声“阿姨好，舅舅好”。
　　“怎么下来了？”李雯问。

　　许见洲垂眸，语气平稳，“我——想着去厨房拿些甜点。”
　　“是吗？”李牧秦勾了勾唇。

　　“嗯，碰巧了。”
　　“既然来了一起听听吧，安安的事，你也享有知情权。”李雯见状，连忙打圆场。

　　许见洲落座，医生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晏安的情况。
　　“信息素指标目前还算平稳，但棘手的是，他的信息素依赖越来越严重了。”

　　“梦游也是信息素依赖的一种吗？”许见洲问。他对晏安的病情不是很清楚。

　　“是。这种依赖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如果依赖的对象一直在他身边倒也还行。就怕他突然离开，而晏少爷的身体又丧失了自主调节能力。到时候，恐怕就要考虑做腺体切除手术了。”
　　Omega的腺体是信息素的根源，一旦切除，不仅会彻底失去信息素，更会引发不可控的激素紊乱，稍有不慎，就会危及性命。

　　许见洲垂下眼眸，坦白：“我就是他的依赖对象，我不会离开的。”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这人年纪轻轻就随意许下这么重的誓言，劝道：“人的一辈子可是很长的。”

　　“我知道。”
　　许见洲语气郑重，因此没注意到旁边两位正交换着眼神，嘴角偷偷地上扬。又聊了几句，他被李雯打发到厨房拿甜点，而后上了楼。

　　“这样骗他真的合适吗？”李雯笑。
　　“谁让他偷听大人讲话呢？”李牧秦老谋深算。

　　许见洲拿着甜品进门时，换好衣服的晏安正趴在地上装作深海上岸的鱼。
　　“干什么呢？”

　　晏安卧室里有一个落地的超大屏，配有沙发和小桌。
　　许见洲将甜品放到桌上，把人抱起来。

　　“我想玩游戏。”崴了脚的人拥有如此朴素的愿望，于是奋力去实现。不过姿态有些许丑陋而已。
　　“等不到我上来吗？”许见洲把晏安抱到沙发上，给他拿来手柄。

　　“你下去了好久啊，我还不能自立更生了？”晏安找到最常玩的游戏，点开。

　　许见洲侧目，看了晏安许久，想到医生说的关于“晏安离开他就会大几率死亡”的言论，心里不由为了他默哀起来：“不能。”

　　“我又不是什么菟丝化，离了你不能活？”晏安以为许见洲挑战他的独立人格呢，毫不犹豫反讽。他正在选游戏章节，突然下巴被人捏住，而后许见洲的脸放大在眼前。

　　在他唇角小啄了一下，许见洲落座到晏安旁边。
　　沙发那么大，他偏要挤在晏安身旁的那一点距离里。

　　晏安不高兴地往旁边挪了挪，拿起另一个手柄，问许见洲要不要一起玩：“双人游戏，前面地关卡都是我和林与打的。不过你想玩也是可以的。”

　　“好。”
　　许见洲接过手柄。

　　晏安简单地讲解了移动、攻击和飞翔等基础操作，然后直接开了局。
　　然而，这对于初次接触手柄的许见洲来说，体验堪称灾难。

　　晏安在激烈的战斗中不断下达指令，要求他做出高精度的瞬时操作，完全忘了对方只是个新手。

　　战斗一结束，晏安看着屏幕上惨淡的评分，才后知后觉地反省起来，觉得自己像个严格地父亲，于是宽慰许见洲：“没事，新手都这样。”
　　无疑又给许见洲重重一击。

　　安排的补习在两天后开始。
　　许见洲上午在书房上课的时候，林与来看过晏安一趟。

　　课间休息时许见洲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晏安以“我们要讲小话”为由轰了出去。他只好在客厅坐下，玩了会儿手机，又回去接着上课。

　　下午的安排是做作业。晏安跟着一起来了书房，表面说要和许见洲一起学习，实则进了门就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笔横在鼻子下面，嘴巴微微嘟起，整个人由着椅子左右轻微转动，晃晃悠悠的。

　　许见洲走进来，被这副模样可爱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笔滚落下来，晏安睁开眼，不太高兴地看他一眼，伸手在他屁股上随意拍了一下：“干嘛？”

　　许见洲没答，笑着虚握了一下他的手。晏安也不缩回去，反而张扬着修长的手指，装成小人的模样在他手腕上一节一节地往上攀爬。

　　“你的手好大哦。”晏安说。
　　“嗯，比你高一点。”

　　许见洲本意是说个子高一点，手自然也会大一些。可晏安听去却不高兴了——他始终坚信若非那场意外，自己铁定能长到一米八。可如今……竟然差了一二三四厘米！他掐了一下许见洲的手腕。

　　许见洲吃痛，用手掌把他乱动的手指整个包住。
　　晏安瘪起嘴，在他手心挠了挠。

　　“行了，给我看看你的成绩单吧。”许见洲摊开手。

　　“好吧——”晏安拖长语调，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借着那点拉力连人带椅滑到他身边，顺手从桌上捞过平板，划出自己的成绩单。
　　成绩单上面有两列，一列成绩较好，水平在B和A之间徘徊，还有一列则是满目疮痍的U了。

　　“怎么有这么多课？”许见洲不解。

　　“选课的时候，我还在医院呢，舅舅说要选点实用的，但是我不喜欢，所以一门也没过。后来妈妈让我换了其他的课，但是课表上没转过来，所以那些课理论上我也要上的。”晏安将脑袋靠到许见洲肩膀上，懒洋洋地讲述。

　　许见洲挑明：“但实际只是走个过场？”

　　晏安点头：“嗯呐。”

　　“那我和你说点简单的。”

　　“不要，我会犯困。”

　　“那怎么办？”许见洲看他。

　　“其实撇开那些不谈，你不觉得我的音乐和新媒体学得很好吗？”那是晏安唯二拿A的科目。

　　“你撇开得有点太多了。”许见洲抿唇，视线在那两列成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而且这些我并不擅长，没什么好补的。”

　　“有的有的。”晏安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使唤着许见洲从一旁弧形的高柜里拿出一沓资料。

　　“？”

　　“嘻嘻。我的课程有好多报告要写啊，可人家一点也不会欸~”晏安看着许见洲，嘴角藏不住笑。

　　许见洲也跟着笑——这人纯是把自己当劳动力了。于是乎，他伸手握住晏安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在晏安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做梦去吧。”

　　“你说话真难听。”晏安追着那点余温在许见洲唇边碰了碰。
　　然后就被按住了后脑。吻落下来。

　　这几天许见洲的接吻技术真是大有长进——刚开始这人还控制不好力道，总是会把他嘴巴啃肿，现在节奏、力道都恰到好处，亲得人脑子发胀，整个人又软又舒服，连什么时候被许见洲托着腰坐上了桌沿都没太注意。晏安晕乎乎地想。

　　吻得有点忘乎所以。许见洲忽然直起了身子。

　　正沉醉着的晏安不满，追着往前凑了凑，就听见许见洲用很淡然的声音叫了一声："阿姨。"

　　他的脑子"嗡"地一下空掉了，手忙脚乱地想要跳下桌子。而许见洲看他急，照顾人上瘾地将他抱了下来。

　　这让本欲解释的晏安更加有口难开。他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脑浆已经离家出走了。思索几秒后，机械地把脸转向门口，磕磕绊绊地开口："刚、刚才我眼睛进沙子了，许见洲帮我吹吹。"

　　李雯站在门口，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不信。

　　他只好先发制人，企图躲过这一关："妈妈，你怎么进门都不敲门的！"

　　“啊？”李雯指了指门，"门没关。"

　　晏安："那、那也要敲。"

　　李雯目光从晏安红透的耳尖移到一旁垂着眼的许见洲身上，沉默两秒，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进。"晏安已经坐回了椅子上，试图一如往常，“妈妈，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