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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订婚 许见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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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许见洲在晏安要恶趣味地发力前一把扣住了他作乱的手腕,说了话:“别动。”
“为什么?”
“……没穿。”
水雾散去,灯光清晰地映出许见洲微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睫毛。
许见洲发下的眼睛黑沉沉的,像压抑着风暴。
可晏安天不怕地不怕,抬头望进他眼底,看了许久。
两人呆立着,终于晏安启唇。
“许见洲,你哭了。”他陈述。
许见洲握住晏安的手腕,把人推出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许见洲,你不能逃避问题。”晏安拍门。
“……我穿个衣服。”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即,晏安的声音又响起来:“许见洲,你为什么一个人偷偷哭,不告诉我?”
他不依不饶地敲门:“许见洲,你不可以瞒着我哭!”
敲了几下,门被猛地拉开。
许见洲已经穿好了简单的棉质长裤和T恤,头发半干,神色冷淡:“没哭,穿衣服而已。”
“你之前肯定哭了!”晏安寸步不让,“你眼睛还是红的!”
许见洲知道,和这人讲道理是徒劳。
他叹了口气,语气敷衍“……下次告诉你。”
晏安却是开心起来。
他上前半步,几乎要贴到许见洲身上,仰着脸认真道:“那你下次难过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哦!我可以……”
晏安顿了顿,努力挺了挺自己单薄的肩膀,做出可靠的样子,“我可以把我的肩膀借给你靠!”
许见洲垂眼,目光落在他那分明窄瘦的肩膀上,没什么诚意地评价:“又不宽。”
“可我腰细啊!”
这人的逻辑依旧成谜,许见洲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伸手,将贴在自己跟前的人按到怀里。
晏安明显愣了一下,又开心地回抱住许见洲的腰,手掌在他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像在给一只淋湿的大型犬顺毛。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许见洲的鼻尖蹭到晏安柔软的睡衣布料,他蹙眉,给本人打报告:“房间里……全是你信息素的味道。”
“啊?”晏安动了动鼻子,有些困惑,“有这么浓吗?我怎么闻不到。”
“你感官失调了。”许见洲随口道。
“啊?!”晏安立刻紧张起来,“那、那我要不要下去找医生看看?会不会影响……”
“骗你的。”许见洲怕他真的一根筋跑下去找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只有一点点,很淡。”
晏安反应过来,作势要推开他:“你又骗我!”
许见洲却没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牢地圈回怀里。
他把脸埋进晏安的肩膀里,请求:“……再抱一会儿,好吗?”
晏安一愣,原本推拒的手停在半空。
他静静站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手,重新环住了许见洲的背。
“好吧,”晏安故作老成地应允,下巴微微扬起,仿佛这是给予城邦子民的莫大恩典,“那就再抱一会儿。”
窗外的天光已彻底沉入墨蓝,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亮起。
许见洲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没有动。
“我们两个用的好像不是一样的沐浴露。”晏安的嘴闲不住。
“是吗?”许见洲的声音明显偏低,没什么精气神。
“嗯,你的好像是叶子的味道。”
“那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噢。”晏安恍然,顿了顿又说,“还挺好闻的。”
外面有人敲门。估计是要用晚饭了。两人方才松开。
下到一楼,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银质餐具擦得锃亮,水晶杯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精致的冷盘与温热的浓汤错落摆放,香气漫过雕花栏杆。
大人们早已在餐桌旁落座,见晏安进来立刻围拢上来。小舅拍着他的胳膊问东问西,姑妈伸手想替他理理微皱的衣领,还有爷爷和阿公打着远洋电话过来,对他嘘寒问暖。
四人的关心话混在一片嘈杂里,带着不同的语气,却都裹着真切的担忧。
晏安简单应了几句,指尖轻轻勾了勾身侧许见洲的手腕,便笑着挣开众人的拉扯,把他直接拉到身旁的空位坐下。
这间宅子鲜少有客人。
即便偶尔有品牌过来试样,或是展馆的来借收藏品,也都是来去匆匆,从不会被留下用餐。
以往家里只有几人用餐时,许见洲都被安排在李雯身侧。
这次人多,没曾想竟能和晏安肩并肩坐着。
两人手肘偶尔相碰,传来细微的温度。
“安安啊,你这几天和小洲先在家里休养一阵,明天我让医生过来再仔细检查一遍。”众人重新落座,李雯开口。
晏安小口喝汤,点了点头。
“学校那边我已经给两个孩子请了一周的假,让他们好好缓一缓。”李雯和晏明远说。
晏明远点了点头。
倒是小舅李牧秦有些意外:“一周?姐,是不是太长了?”
“舅舅,我刚刚死里逃生回来诶……”晏安小声抗议。
“我知道你受了惊吓。”李牧秦看他一眼,“但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上学期两个必修,三个选修都拿了U,这学期重修了多少门课心里有数吧?还要去参加元旦晚会,又要请这一周的假,回头课还跟不跟得上?”
晏安扁了扁嘴:“我本来也没跟上过啊。”
“你还骄傲上了?”
晏安低下头,瞬间蔫了。
“你们月末是不是有一次全年级统一的阶段性测验?”李牧秦问。
“……好像有吧。”晏安眼神飘忽,含糊其辞。
“这样,”李牧秦有商有量,“请假可以,要参加元旦汇演也可以,但这场考试你得考进年级前百。”
李牧秦是学校的股东之一。他要让晏安不参加晚会,李雯也绝不会阻拦。但这不意味着和陶白承认自己就是比不过他嘛,晏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道,“我上次才考一百五十名呢。”
“可你们年级总共就一百五十多个学生。”
“那我哪能进步这么快啊?”
“对啊,这不为难安安了吗?”姑妈连忙帮着说话,“你还不如直接让安安退掉元旦表演呢。”
“不行。”晏安抗议,觉得姑妈太不靠谱,只好自己争取,“要不然你换成在班里进步五名呢?”
“也行。但你们班其他同学的成绩不能有很大波动。”
“这我哪控制得了啊?”晏安瞪大了眼睛。
“只是为了防止你让同学故意垫底而已。”
“还能这样?”晏安震惊。
众人乐,又讨论起了别的话题。
这顿饭吃到了很晚。直至讨论的重心从晏安身上移开后,他才离桌,连带着许见洲一起。手机的数据还没迁移完成。两人上楼去。
好不容易回来还要被催着好好学习,晏安有点烦。许见洲见他状态不对,目光扫向电梯斜对面那扇总是紧闭的门,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那个啊……”晏安嘟囔一声,过去用指纹开了门,“是我的礼藏室。”
灯光亮起。
房间宽敞,通顶的玻璃柜和多宝阁井然有序。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
许见洲走进去,目光掠过一件件物品。
左侧的玻璃柜陈列着礼物,有紫毫笔、汝窑瓷茶具、夜明珠、错金银青铜短剑仿品等;右侧的展台记录着成就,有各地的邮票、化石、老式黄铜罗盘和船模、大小不一的弓和箭囊等;最里面的独立玻璃罩里,放着更私人的物品,有装乳牙的小盒、一沓手绘生日卡片、停转的腕表、干枫叶等。
每一件旁都有手写卡片,记录来历。
“是不是还挺有仪式感的?”
“是。”
许见洲跟在晏安身后,听他一一介绍。
晏安走到一个略矮的玻璃柜前,突然止了步。
许见洲不明所以,偏头只见柜子里静静躺着两枚戒指。
设计极简,铂金指环上镶嵌着细碎的蓝钻,像凝固的星空。
“这是姑妈送我的十四岁新年礼物。”晏安解释。
“为什么有两枚?”许见洲问。
晏安扭捏地看了他一眼:“那会儿姑妈听说我们订婚了,特意请了她师傅设计的。她找不到时机送你,就先放我这儿了。”
许见洲略有印象。
两家正式宣布婚约那晚,在城中最老牌的酒店宴会厅。
冗长的致辞间隙,有人笑着举杯,隔着长桌调侃许见洲,说要送他订婚礼物。
那时满场都是类似的客套与祝福,许见洲只当是句场面上的玩笑,听过便忘了。
没想到它会被郑重其事地被兑现在此。
许见洲正出神,晏安站到他身前,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许见洲顺着问。
晏安嘴角翘起,带着点小得意:“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
许见洲刚低头,领口便被晏安抓住,猛地向下一拉。
他猝不及防,身子倾斜。
晏安的脸在眼前放大。
恍然,许见洲又想起茶园里那个意为赌约的亲吻,伸手抓住晏安的后脖颈。
晏安抬头来,很是委屈的看了他一眼。他便松了手。
下一秒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极轻地落在了他唇上。
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许见洲心里的城池失了火。
一股甜润馥郁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浓烈,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撩拨着他本就因近距离接触而有些躁动的神经。
许见洲意识有些恍惚,目光转向旁边那个陈列着对戒的玻璃展台,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的:“……这个,结实吗?”
晏安一愣,顺着他视线看去,如实回答:“结实啊,钢化玻璃,很厚——”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紧,天旋地转间,惊呼噎在喉咙里整个人已被腾空抱起,极快、极稳地放在了冰冷的玻璃展台上。
“啊!”晏安低呼一声,下意识扶住身下的玻璃。
坐稳的瞬间,视线正好落在许见洲的嘴唇上。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唇,唇形清晰,颜色艳丽,线条利落,此刻微微据着。
“晏安。”许见洲叫他。
晏安下意识地抬眼,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心跳如擂鼓。
然后他看见许见洲缓缓低头,靠近。
没有急躁,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
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彻底交缠。
许见洲停住,目光沉沉地锁着他。
“闭眼。”他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