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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朋友 白腻的皮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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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靠着我。”晏安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肩膀,友善地提议,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纯真的、诱人上钩的神色。
不对劲。
许见洲清醒了几分,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眼神里带着审视:“想做什么?”
晏安见他识破,也不装了,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今天学校要发新设计的校徽,有两种款式,特别好看!但是每个人只能选一种。”
“所以?”许见洲顺着他的话问。
“所以到时候,你得选跟我不一样的,然后都给我。”
许见洲:“……”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那我戴什么?”
晏安微微蹙眉:“学校又没规定必须戴校徽!你平时不也不戴吗?”
许见洲盯了晏安几秒,为了不在这大清早又引发一场战争,决定妥协:“行。”
晏安高兴起来,把肩膀往他那边凑了凑。
许见洲看着那截细瘦的肩线,又瞥了一眼两人明显的身高差,微微倾身,将头歪过去。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他微微偏了下头,想找个更舒适的角度,眼皮掀起一道缝隙,视线恰好落进晏安亮着的手机屏幕里。
那是晏安和林与的对话框。
最新几条消息赫然在目:
林与:我去!许见洲真给你刷了十二片花海?【震惊.jpg】
晏安:那是供奉。
林与:???供奉?什么意思?
晏安:他说我漂亮得像神仙。[骄傲.jpg]
林与:……
林与:[表情包:你开心就好.jpg]
许见洲怔了一瞬。
没想到这人光记得这个了。
他重新阖上眼,脖子半搭在晏安的肩膀上,无声地牵了下嘴角。
算了,神仙高兴就好。
许见洲到教室,果然领到了校徽,还恰巧是少爷想要的那个。
晏安开心坏了,回家还招摇给他展示了自己收集的全套校徽。
“每个都有吗?”许见洲问。
“除了一些比赛联名的,我都有了。”晏安骄傲,“不过我只是给你看看,没有要送你的意思哦。”
“……我知道。”
许见洲对收集校徽这事不太感兴趣,他的爱好是收集各大比赛的奖杯。
李雯不在家这几天,两小只竟然相处得还不错。
尤其是几天后,许见洲随口提的那句"如果能欣赏一下你的钢琴",竟然真的成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许见洲正在书桌前解一道复杂的物理综合题,刚理清思路,笔下计算过半,一阵流畅而富有表现力的钢琴声便隐隐约约透过地板传了上来。
琴声并不震耳,反而因为隔了一层,显得格外朦胧而私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响在他的心底。
演奏者的技巧无疑是娴熟的,触键干净,旋律线条优美,更难得的是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磨砺的、纯粹而轻盈的情感,仿佛月光流淌在宁静的湖面上。
许见洲的笔尖一顿。
他从小就对音乐有着天然的亲近和向往。
但许家父母奉行实用主义,认为艺术是锦上添花的消遣,甚至可能玩物丧志。
他们为他精心安排的"兴趣"和"特长",是格斗防身、是射击训练、是演讲与辩论——一切都要有利于塑造一个坚韧、强大、有竞争力的继承人形象。
音乐教室的门,他经过无数次,却从未被允许真正踏入。
此刻,这forbidden的、美好的声音,却如此不容拒绝地渗透进他独处的空间。
许见洲放下笔无法再专注于眼前的公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四合,花园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他背对着满桌待完成的课业,任由那悠扬的琴声包裹自己。
某个华彩乐段,晏安处理得稍显急促,但立刻又被接下来的柔和旋律抚平。
许见洲甚至能想象出他坐在钢琴前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眉头、指尖在黑白键上自信流淌的模样。
这感觉很奇怪。
像是无意间窥见了宝石未经雕琢的另一面,璀璨依然,却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
琴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以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尾结束。
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意犹未竟,许见洲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才回到书桌前。
正好门被推开。
晏安抱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乐谱走了进来,在许见洲对面坐下。
他摊开乐谱,拿着笔,神情异常专注地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做着细致的标注,偶尔还轻轻哼出一小段旋律。
许见洲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先前一直以为晏安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没想到少爷不仅有一技之长,还非常专业,远超高中生玩票水平。
晏安也抬起头来,得意洋洋:“好听吗?”
“还不错。”许见洲移开眼睛。
“切~”晏安扯开话题,眨了眨眼,问:“你饿了吗?”
“不饿。”许见洲如实回答。
晏安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嘴角微微下撇。
许见洲这才明了晏安是想让他帮忙做什么事情——就像今早的那个“朋友理论”一样,想要校徽,所以才慷慨地借肩膀给他,算作交换——这次大概也是有事要他帮忙,所以先客气一下。
虽然目的明确,但……也算是有进步,知道先铺垫了。
“但如果晚餐后能有一盘冰镇西瓜的话,我想我会很开心。”许见洲说。
晏安眼睛一亮:“我让阿姨去做!”说完就离开了书房,脚步声轻快。
规律验证成功,许见洲笑了一下。
不久后,晏安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作业本。
是要请教问题?这倒是难得。许见洲心想。
晏安过来,把作业本推到他面前,却是理直气壮地开口:“你帮我把这个写完。”
许见洲:“……”
“作业还是要自己做的。”他试图讲道理。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晏安看着他,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搬着椅子坐到了他旁边:“那你讲吧。”
许见洲扫了一眼题目,是最基础的高一数学集合题。
他拿起笔开始读题,读到第三行就发现晏安的眼神已经飘向了窗外。
“看题。”许见洲轻叩了一下他的脑袋。
晏安转过来,长长地“哦”了一声,笔转了转又转,最后停在纸面上随意点了一下:“什么是集合?”
“……这是上学期第一课的内容。”许见洲提醒。
“噢。”晏安毫无尴尬之色,“那sin是什么意思?”
“三角函数正弦。”
“ln呢?”
“自然对数。”
“什么是定义域?”
“函数有意义的x的取值范围。”
“值域呢?”
“函数值的取值范围。”
……
许见洲耐着性子解释完所有基础概念,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
他看一眼自己还剩大半的作业,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我很好学”但基础几乎为零的晏安,终于叹了口气。
“我帮你写吧。”许见洲改口道。
再教下去,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就写这十道题。”晏安布置任务,然后看一眼许见洲自己工整漂亮的字迹,补充道,“字要写丑一点。”
“多丑?”
晏安拿过笔,在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像这样。”
笔画幼稚,结构松散,一看就是很少动笔的样子。
“和我左手写的一样。”许见洲客观评价。
晏安没听出这是调侃,立刻说:“那你就用左手写。”
“……好。”
晚饭后不久,晏安端着一个精致的玻璃果盘进到,里面是切得整齐的冰镇西瓜,鲜红欲滴,上面插着两把小巧的银色叉子。
“喏。”晏安把果盘放在书桌一角,下巴微扬,“我端过来的,叉子也是我放的!”他特意强调。
许见洲的目光从书页移到果盘上,又看了看晏安亮晶晶的眼睛。
他放下书,拿起一把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送入口中,清凉甜润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那真是辛苦你了。”许见洲夸赞。
晏安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为了完成两人份的作业,许见洲忙到了深夜。
终于写完后,他推出书房,撞见了在客厅四处打圈的晏安。
晏安赤着脚,丝质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眼神空茫着,像蒙着一层水雾,一看就是又梦游了。
轻车熟路地,许见洲把人送回房间。
要离开时,晏安却是翻了个身,把他整条手臂压在了身下,脸埋进他小臂弯里,像是抱住了什么趁手的东西。
许见洲试着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伸出另一只手去想拨开晏安的手指,可刚碰到对方,晏安就皱了一下眉,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空茫,落不到实处,像是很不安。
他动作一滞,在床边地毯上坐下。晏安方才闭上眼睛。
Omega的睡颜近在咫尺,呼吸轻柔地拂在他手上,周身都笼罩着安逸温和的气息。
他忽然有些恍惚。像是被拽回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耳边是岑云在询问晚餐吃什么,手上还在拆着文姨的信。
美好又温和,离他很远很远,此刻却又很近很近。
许见洲将脑袋靠到床边,视线从晏安的额角缓缓滑到鼻梁,又落到嘴唇上。
他盯着看了两秒,伸手将拂到晏安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收手时,指腹不经意划过晏安的脸颊,然后停住——捏了两下。
如果晏安真是这样的脾气,他或许真会喜欢上他。
许见洲心想。嘴角还没扬起,先是一怔:自己这是怎么了?
脸色又冷淡下来。
晏安还是不肯撒手。许见洲只好伸手拉过飘窗上的薄毯披在自己身上,想等晏安睡熟些、松开手离开的,但不知怎地一下睡了过去。
梦来得毫无征兆。起初是乱的,碎片的、不成形的光景,后来的画面摇摇晃晃,像浸在水里,看不真切。只记得呼吸交错开,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面若桃花,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