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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露馅 许见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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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适时上前,开始细致地布置餐具、倒水,并轻声介绍今日特色,高雅周到的服务稍稍缓解了紧绷的气氛。
菜肴陆续呈上,摆盘精致。
晏安看着面前的牛排,拿起刀叉,动作有些笨拙地切割,切了两下没断,戳上去直打滑。
许见洲看了他一眼,顺手将自己那份已经切好、大小适中的牛排轻轻推过去,又极其自然地把晏安那份完整的换到自己面前。
可少爷不买单,咬了咬下唇:“谁要你帮?”
许见洲抬眼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要周游帮?”
被点名的周游正低头专心致志地跟自己那份牛排作斗争,刀叉在手上来回拉锯,听到自己名字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课堂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啊?”他看了看晏安,又看了看许见洲,干笑两声,“我……我也不太擅长这个……”
一旁的林与全程沉默旁观,察觉到席间气氛越来越微妙,格外识趣地抬手轻轻将自己的餐盘往桌边挪了挪,安分守己。
晏安全然无视了旁人的动静,满心满眼都揪着许见洲的态度不放,打定主意要挑刺找茬。
他撇嘴,话锋一转:“你怎么不去帮陶白?”
许见洲挑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以为自己抓住了许见洲七寸的晏安暗自高兴,扬起眉来:“怎么,还不许我提他了?”
“没有……”只是话题跳转太快,有些反应不来,“你高兴就好。”
不知道这话触怒到了少爷的哪根神经,晏安咬牙:“呦——我一提你心肝你就这副死样子,这得是有多不舍得啊?”
“不知道你又听信了什么谣言,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许见洲申明。
"没有关系你跟他在校门口拉拉扯扯,当我瞎?"晏安语气硬邦邦的。
又在提一些陈年旧事,许见洲没接话。
晏安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堵,刀叉往盘上一搁,起身就要走:"我就是瞎,才会觉得你们是什么好东西!滚开,我要出去。"
许见洲坐在外侧,挡了半边通道,刚想往后推椅起身,晏安已经挤了过来——两个人都没料到对方会在这秒动,肩膀实打实地撞在一起。
冲击力不算小,晏安身形本就仓促不稳,当即踉跄着后退半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许见洲的方向歪倒,腰身一软,竟直直跌坐在了许见洲的腿上。
温热的肢体骤然相贴,近距离的触碰来得猝不及防。两个人皆是一愣。
眸色滞留半秒后,许见洲反应过来,想把人扶起——
晏安更快一步撑住桌沿站起,脸涨得通红,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失陪一下。”
本来就不愉快的饭局因着这变故变得更加僵持,许见洲拿上外套,跟了上去。
平常的晏安像只咋咋呼呼的猫,生起气来,更难顺毛。
许见洲追了几步,上前扣住晏安的手腕。
晏安狠狠甩了两下没甩开,气冲冲地拽着许见洲往前疾走。许见洲也不挣,索性由着他拖着自己,一路跟到了一处无人的空地。
“松开。”晏安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呵道。
许见洲顺从地松了手,刚想说点什么,晏安已经攥着拳挥到了他脸边。
凭着多年的格斗底子,许见洲偏头躲开,顺势截住晏安的手腕:“又想干嘛——”
晏安甩开他的手,出拳又快又急,招式毫无章法,全是凭着情绪胡乱发泄。拳风虽凌厉,但到底是个Omega,力道不重。
挨了几下之后,许见洲渐渐摸清了晏安的出招路数。
又一次预判截住晏安挥来的拳头后,他顺势一拉,将人拽过来。
利落地展开外套,许见洲从背后将晏安整个人裹住,连人带手臂一起卷了两圈,最后用两只袖子在晏安胸前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被裹成蚕蛹的晏安低下头,好一会儿没吱声。不知是被羞辱到了,还是别的。
许见洲斟酌着开口,“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晏安不理会。这安静有些反常。
许见洲不明所以,微微侧头,歪着身子去看他的脸——
恰在此时,晏安抬眼。
泪珠顺着这个动作一连串地滚落下来,鼻尖泛红,下唇抿紧,委屈得很。
极不擅长安慰人的许见洲动作一僵,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的场景。
神还怔然,又听见晏安委委屈屈地一瘪嘴:“许见洲,你欺负我——”声音湿漉漉的,让他整个人从头麻到了尾。
“凭什么……都是婚约,你能和别人不清不楚,我就不可以有喜欢的人?”
晏安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瞪过来,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又捣乱,又占我便宜,还仗着自己是Alpha……羞辱我……”
“……你先擦擦。”许见洲不知所措,好在带了纸巾。他递给晏安,这才发现晏安被自己捆着根本没法接,只好伸手去解那个蝴蝶结。
刚解开,纸巾还没来得及递过去——
晏安脱开束缚的一瞬间,像是早就打好了主意,猛地低头咬住他的胳膊。而且好巧不巧,刚好是上次咬过的同一个地方。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偏生这人有个情绪激动就会眩晕的毛病,许见洲不好把人推开,只能生生受着。
牙尖陷进皮肉,痛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许见洲咬牙,偏过头,看了一眼侧方,片刻后垂眸靠近,压低声音:“起来,有人在拍。”
晏安一愣,直起身,四下一看,才发觉自己中招了。
“你骗我!”晏安气得又要扑上来。
许见洲一把按住他:“比不过您深谋远虑。”
正僵持着,林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点了点手腕,示意晏安回去。
晏安挣开许见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还不忘留句狠话:“许、见、洲!我、讨、厌、你!”
“……讨厌着吧。”许见洲垂下眼,胳膊上的牙印隐隐作痛,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清楚晏安不过是一副被宠坏的小孩心性,做事全凭一时兴起,只顾着自己高兴,从不管别人如何,也不计后果。
只是这一次,从不上心的人开始对这个后果多了份莫名的计较。
跟着林与过来的周游探头,盯着许见洲手上的牙印,啧了两声:“少爷脾气是大哈。”
“他说你了?”
许见洲头也不抬地回,话脱口而出才觉不对:“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
周游倒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相比冒犯,他更喜欢吃瓜,“不过,你俩关系怎么差成这样?”
“一点误会。”
许见洲顿了顿:“……麻烦问一下,我有和谁不清不楚吗?”
他心里其实有猜测,不过误会人也不大好。
“就关系而言,造谣你我的多一点。”周游耸耸肩。
“等你消息。”许见洲说完,转身往医务室走去——伤口还是得处理一下的。
晏安上完课回家的时候,已是黄昏。
许见洲被佣人从二楼叫下来用晚餐,和少爷正好在客厅口碰了个对面。
李雯从内厅出来,远远见着两人并列,弯起唇角,正要说话——
被佣人接过书包的晏安眼睛一转,嘴先瘪了下来:“我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发生什么了?”李雯看了一眼许见洲。
后者正要答言,又被少爷抢了先。
“他——”晏安咋了咋舌,别扭地搅了搅手指,下唇一咬,真相便偏了轨道,“今天中午的时候,他要我坐他腿上!”
李雯:“!”
许见洲:“?”
晏安抬眼看了一下李雯,觉得马力不够大,又添了一笔柴火:“好多人都看见了。妈妈,这不是占我便宜嘛——我不要和他吃饭。”
看了眼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许见洲,李雯眼底多了几分清明:“一家人哪有分两顿饭的道理,都过来。”
“妈妈!”晏安不服。
“安安。”李雯不理。
佳肴被端上桌。许见洲让佣人把筷子换成勺子,用左手舀了一勺饭。
李雯投来探究的目光:“小洲,手怎么了?”
突然想起自己做的好事,晏安一个挺身,插话:“他——一不小心撞墙上了。”
“是吗?”李雯不太信。
这样串通的话术,许见洲记得前不久也用过一回。他起范摇头,见对面努嘴,又顺势转向李雯一侧,点了下头。
晏安轻呼了一口气,开始发挥:“不就撞了一下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我也经常这么撞。”
“?撞墙做什么?”李雯看过来。
“就是……撞着好玩呢,你懂吧……”晏安咬住下唇。
“我不懂。”
“哎呀,这是我们年轻人的行为艺术,很新潮的!”晏安振振有词。
“……是吗?”
晏安猛点头。
对话越来越诡异,再问下去就要露馅了。
幸好管家刚好过来,说有事要找李雯——晏安顿时如获新生。
“别以为你不告状,我就会原谅你。”晏安昂首,姿态高昂。
许见洲垂下眼,不明白这人在原谅什么——明明是自己遭了罪,但还是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头。
“切。”给出标志性结尾后,晏安放下筷子上楼去,独留只有单手可用的许见洲慢慢进食。
闹腾的一天终于临近结束。
傍晚时分,已经掌握梦游规律的许见洲,料想晏安不久后又会过来,索性没急着睡。
他洗过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和周游商量了一会竞赛的事,忙忙碌碌竟然聊到凌晨。
“不说了,明天见吧。”周游挂断电话。
许见洲搁下笔,看了眼时间,犹豫片刻,起身走到隔壁门前。
他抬手,极轻地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许见洲迟疑了一下,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预想中晏安沉睡的画面并未出现。
相反,房间里的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游戏机激烈音效传出,光影闪烁,战况正酣。
晏安正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衣。
他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也因为靠在沙发上的姿势而显得微乱,整个人在灯光下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慵懒。
听到开门声,抬眼,不悦:“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