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身影逐渐凝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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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的早晨没有课，陈一就没有设闹钟，想着睡到自然醒。
在半睡半醒间，她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朝房门看去。
卧室的房门关得好好的。声音应该是来自客厅的。
陈一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打开一点门缝往外面的客厅处看。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了客厅，落在了地板上，客厅的一小块地面被太阳照的亮亮的，和其他没被照亮的部分形成了一条分割线。
而阿影，现在还是团灰色的烟雾的她，正小心翼翼地徘徊在分割线的边缘。
她对阳光似乎是好奇又畏惧，分出了身体里的一缕雾气试探性地伸进光里，然后又迅速缩回，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
然后她换了个角度继续试，如此反复。
陈一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
她推开门：“你在干什么？”
阿影明显吓了一跳，整个烟雾团子都抖了一下，迅速飘回沙发角落。“没……没什么。”
“怕阳光？”陈一问，一边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不完全是……只是，太亮了，不太舒服。”阿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比前几天又清晰流畅了一些。
陈一烤了几片面包，热了杯牛奶。
照例各分出一小份放在阿影常待的角落旁的小凳子上。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
分一点食物给阿影“尝尝味道”，然后看着食物迅速失去生机再消失。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当阿影的雾气触碰到牛奶时，陈一注意到了点什么。那团灰色的烟雾似乎比昨天更凝实了一些？
“阿影，”陈一盯着阿影看了会儿，“你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烟雾团子顿了顿，似乎在自我审视。“不一样？”
“好像，没那么透明了。”陈一斟酌着词句。
阿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传递来一段有些困惑的话语：“我不知道。这里，很安静，有食物，我似乎……在慢慢……变得稳定。”
稳定？陈一琢磨着这个用词。
所以阿影之前那种半透明的、随时会散开的状态，其实是不稳定的表现？
而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定期获得的微量能量，正在让她稳定下来？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陈一心里犯嘀咕。
一个更稳固的诡异，会不会变得更强？
会不会……
“我不会伤害你。”阿影突然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疑虑，“我保证。”
陈一抬起头，对上那团没有五官的烟雾。很奇怪，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阿影的认真。
“我知道，我相信你。”陈一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阿影还是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阿影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周三晚上，陈一洗完澡出来，看到阿影正坐在沙发上。
虽然还是一团雾的形状，但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坐着的姿态，而不是之前那样随意的一团
“你会坐了？”陈一擦着头发，有些惊讶。
阿影的雾气上下浮动，像是在点头。“这样……好像比较舒服。”
陈一心里嘀咕，坐着就舒服了？怕是还没体验过躺着的舒服。
周四，陈一发现阿影的手部位置？，雾气凝结得特别集中，好像都能看到隐约的手指轮廓了。
当她用雾气触碰陈一给她的食物时，动作比之前精准了许多，像是在用那个手部触碰。
周五下午，陈一没课提前回了家，一开门就看到阿影站在客厅中央。
真的是站着，烟雾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虽然依旧没有五官和细节，但已经有了头和四肢的区分。
最让陈一震惊的是，当她打开灯时，阿影脚下出现了一团淡淡的影子。
“阿影你有影子了？”陈一脱口而出。
阿影低下头。如果那团烟雾的顶端算是头的话？
看向自己的脚下。
那影子很淡，边缘模糊，但确实存在，
“我……我不知道。”阿影的声音里带着同样的惊讶，“我只是感觉……我更有存在感了。”
周六是个阴天，没有太阳的天空倒是让阿影自在了不少。
陈一坐在书桌前赶ddl，阿影就安静地待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最近她不再总是缩在角落，只要陈一在家，她就会待在离陈一不远不近的地方。
“陈一，”阿影突然开口，“我能……看看书吗？”
陈一愣了一下：“你看得懂？”
“我想试试。”阿影说，“我感觉到文字里有……情绪，有画面。我想理解。”
陈一想了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比较轻松的小说，翻开第一页，放在阿影面前。
阿影伸出那团雾气凝聚的手，轻轻覆在书页上。她没有翻页，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过了一会儿，陈一看到那页纸的颜色开始变淡，不是被破坏，而是像被抽走了某种存在感，变得陈旧、黯淡，虽然字迹依然清晰。
“怎么样？”陈一问。
阿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很美。阳光，风，人们的谈话……我能感觉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不是满足，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接近愉悦的、轻快的波动。
烟雾状的形体似乎也随之明亮了一点点。
陈一忽然意识到，阿影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阅读，不是用眼睛看文字，而是直接汲取文字所承载的情感与意象。
这或许也是她进食获取能量的一种方式。
周日，这种变化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陈一正在厨房煮泡面。
忽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轻微的、类似人的叹息的声音。
不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声音，而是真实的、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
陈一手一顿，关掉火，走出厨房。
然后她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阿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身影逐渐凝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