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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傍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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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陈一起身开灯,暖黄色的灯光充满房间。
阿影似乎更喜欢这种人造光线而不是阳光,她在灯光下看起来更加清晰。
“今晚想吃什么?”陈一问,打开冰箱查看存货。
“我可以选择吗?”阿影有些惊讶。
“当然。虽然你不能真的吃,但你可以选你想尝的味道。”
阿影飘到厨房门口,认真地看着冰箱里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蔬菜、鸡蛋和速冻食品之间移动。
“那个红色的,”她指着一盒西红柿,“它看起来很有活力。”
“西红柿啊,”陈一拿出两个,“那就做西红柿鸡蛋面吧。”
做饭的过程中,阿影一直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一洗菜、切番茄、打蛋、煮面。
她的注视不是好奇的窥探,而更像是一种专注的学习,仿佛在记录每一个步骤,理解每一种食材的变化。
当面条的香气弥漫开来时,阿影轻声说:“做饭是一种创造,对吗?把不同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变成新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陈一将面条盛到碗里,“也是一种照顾。为自己或为他人准备食物,是一种关心的方式。”
阿影思考着这句话。当陈一将一小份面条放在她面前时,她吸收得格外缓慢,几乎用了整整两分钟。
面条从有光泽的浅黄色逐渐变为灰白,最终悄然消散。
“番茄的酸,鸡蛋的醇,面条的软,还有一点点葱的香气,”阿影描述着,“它们分开时是不同的,但在一起时……很和谐。”
陈一吃着面,突然觉得这顿简单的晚餐因为阿影的存在而变得特别。
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个混乱的世界,也不再是一个人度过这些平凡的夜晚。
睡前,陈一照例检查门窗。当她转身时,发现阿影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
“我看不见星星。”阿影说,声音里有一丝遗憾。
“你想看星星的话,也许哪天我们可以去郊区碰碰运气。”陈一说,话出口后才意识到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承诺。一个带诡异去郊游的承诺。
但阿影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等安全一些的时候。”陈一补充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实现这个听起来有些疯狂的打算。
那天晚上,陈一躺在床上,听到客厅里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风吹过纱帘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阿影在活动,也许是在整理她那几件衣服,也许只是在房间里轻轻飘动。
这种声音没有让她不安,反而像一种白噪音,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在入睡前的朦胧中,陈一想,就是无数个这样微小的瞬间,一点点将两个原本陌生的生命编织进彼此的日常里。
而在客厅里,阿影正轻轻抚过那件浅蓝色T恤的表面。
她的手指依然会穿过布料,但她能读到染料的味道,能想象出这件衣服在工厂里被制作出来的过程。
对她来说,这不只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个信号,表明她在这个空间里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有了被接纳的痕迹。
她望向陈一紧闭的卧室门,周身的微光柔和地起伏着。
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这个小小的出租屋,这个愿意给她一个名字、几件衣服的人类,是她所知的唯一安全之地。
而她会守护这份安全,用她能做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