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羊肉毕罗煎 胡商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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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小心步入院中，里面静悄悄的，一丝人影都瞧不见。
忽然，一双小手在背后轻轻戳了戳她。
她浑身一激灵，顺势扭过身去。
空无一人。
再一回头，一个小女孩正眉眼弯弯地站在她面前。
“昭昭姐，没逮着我，你可又输了！”
“杏儿？！”沈昭昭又惊又喜，一把将杏儿揽在怀中，“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杏儿紧紧搂住她，脆生生应道：“想你啦，就来看你！”
“还有我们呐~”金宝和大毛从房中出来，也围到了沈昭昭身边。
沈昭昭瞄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沈三七，顿时明白过来，这人帮孩子们瞒着自己，专程给她一个“惊喜”。
“进屋说。”沈昭昭招呼几人落座，忙问道：“白芷和锦娘呢？谁送你们来的？”
金宝答：“锦娘送的，她又去姜家忙活了。夫子给我们批了几天假，白芷姐那边抽不开身，便没和我们一道儿来。”
沈昭昭点点头，激动道：“你们能多留几日就好办了，我和沈三七带你们玩儿去~”
说着，她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之前锦娘带给她的京都地图。
先前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她和沈三七竟连京都的都没逛过。
一听玩儿，大毛立刻坐不住，当即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迫不及待分享他的新发现：“我早就听人说京都繁华，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就说街上的糖葫芦，花样都比平安村多好几倍，我还是头一回见裹着冰糖的草莓和桃子哩，看着就甜！”
沈昭昭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孩子，刚长齐的新牙，得爱惜着点，可不能贪嘴多吃甜食。来，张开嘴让我看看，牙齿长得齐不齐、白不白？”
大毛乖乖依言张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昭昭。
沈昭昭俯身仔细瞧了瞧，见大毛的门牙洁白又整齐，这才放心地直起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金宝则皱着眉道：“昭昭姐，你是不知道。你一走，农家乐有几人暗地里搞小动作，我查出账不对告诉叶丹姐，她当日就将做手脚的人揪出来，赶出去了。信中没给你说，怕你徒增担心。”
沈昭昭拍拍金宝的肩：“做得好金宝！咱们生意做得大，免不了有动歪心思的人，你和叶丹一样，都有管店的权利。你多和她学学，不要怕年纪小人家不听你的，拿出你掌柜的魄力来！”
听到沈昭昭夸奖，金宝用力点头，面上是藏不住的骄傲，“我知道了，下次肯定不手下留情。明明就是他们先坏了规矩，咱们店就该奖惩分明。”
沈三七忽然道：“照这么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还能赶上过几日的永宁灯会呢。”
三个孩子立刻眼中亮光，扒着他问：“灯会？好玩吗？可有好吃的？”
沈三七故意卖了个关子：“那得问你们昭昭姐，她能耐大，连灯会的宴席都给揽下来了。”
沈昭昭闻言，连忙谦虚道：“不过是凑巧罢了，我也不知为何会这般顺利。”
那日她和洪岚提了想做宴的事儿，想试试能不能争取到机会。正好她爹礼部尚书洪峰管着礼部，这事儿估计能拍板。
洪岚也对此大力支持，回家就和她爹说了。沈昭昭的手艺她也信得过，说不定就能帮着洪峰分担些。
没想到洪峰开始并不给面，一口回绝，还训斥洪岚乱交朋友。
可没曾想过了两日，他便突然改口，又答应了闺女的要求。
沈昭昭也再未深想，管它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她的目的反正达成。
接着，安安稳稳把宴席做好便是。
她收起思绪，伸手指向桌上的地图：“你们看，这儿是我们现在待的西市，旁边便是金水街。以皇宫为中轴线，东边的朱雀街上还有胡商集市，明日我们就去这里玩儿，可好？”
三个孩子顿时欢呼雀跃起来，齐声喊道：“要去，要去！”
沈昭昭笑着卷起地图,“明后天我多陪陪你们，再往后就要去准备宴席。到时候你们可只能粘着沈三七了~”
休息一晚，几人起了个大早，便往西城赶去。
朱雀街虽没有金水街那般人声鼎沸，却也丝毫不见冷清。
在街头望去，便能看见远处矗立的永福寺。
从这条路再往北走到尽头，便是皇家园林——琼华苑。
进街百步，一个头戴卷檐虚帽、身着异域服饰的男人，正蹲在街边支起一口小煎锅。
锅上摆着一个个状如卷饼的吃食，油花崩得滋滋作响，不少路人都停下买一个吃。
沈昭昭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地图稍一比对，轻声对身边人说道：“这应该就是锦娘之前推荐过的毕罗摊子。”
说着，她走上前，笑着问道：“老板，你这里都有什么口味的毕罗？”
男人抬起头，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官话，热情答道：“羊肉、樱桃、蟹黄都有，客官看看，要哪种？”
沈昭昭扫了一眼煎锅旁摆放的食材，一时竟有些挑花了眼，又问道：“哪样是你们家的招牌啊？”
男人闻言，立马用锅铲指了指锅里的羊肉馅料，语气笃定又自豪：“肯定是羊肉的嘛，我们家的羊肉，都是正宗的西域天山羊，肉质嫩得很！”
“那来五个。”沈昭昭爽快地应下。
见钱已付，摊主麻利地忙活起来，先在煎锅上放上切好的羊肉小块，淋上特制的五味酱，快速翻炒几下。
再取一张薄面皮铺开，将炒好的羊肉馅料裹进去，又舀了一勺红彤彤的酱料添在里面。
最后把面皮将内馅一卷，放进煎锅里慢慢煎制。
等待的间隙，沈昭昭凑过去和摊主闲聊起来：“老板，你家这羊肉毕罗，会不会很膻啊？”
摊主拍了拍胸脯，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大声说道：“纯羊肉，哪有不膻的？但客官放心，我这酱料是独一份儿的，若是不好吃，钱我全额退你！”
不多时，五个金黄酥脆的毕罗便煎好了。
摊主用干净的油纸包好，递到众人手中。
沈昭昭接过，轻轻咬了一小口，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老北京鸡肉卷？墨西哥taco？
毕罗的表皮煎得金黄酥脆，内里的羊腿肉鲜嫩多汁，混着洋葱的清甜和胡椒的辛香。
整个毕罗过羊尾油煎过之后，微微的羊膻味儿反倒给肉增了风味。
她入口才发现，那红彤彤的酱竟是樱桃酱，酸酸甜甜，恰好中和了羊肉的油腻。
沈昭昭细细品味着，心中雀跃，原来咸和甜还能有这样巧妙的搭配，今日倒是又学了一手。
她转头望去，只见沈三七和三个孩子也吃得不亦乐乎，看来今日第一个小吃没踩雷！
沈昭昭笑着一挥手：“往前走咯！”
几人快步前行，沿途随处可见身着异域服饰的胡人，他们大多高鼻深目，轮廓深邃，一眼便能和靖国本地人区分开来。
街边摊子多是彩棚毡帐，里面堆满五彩琉璃、木雕板画、龟兹佛像、胡笳琵琶……
孩子们哪儿见过这些新鲜物儿，每个摊子都要细细看过，恨不得上手去摸。
叮铃铃——
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响起。
原是几个披着轻纱的胡姬迎面走来，她们裙边绣着一圈铃铛，引着身后的骆驼群的方向。
街边的表演更是让人开眼界，吐火、吞刀在这里都不算稀奇，周围观众最多的当数西域幻术。
表演幻术的人穿着一袭连帽长袍，看不清面容。
他抬手一挥，竟能凭空从手中变出一朵洁白无瑕的雪莲花，离近还能看到花瓣上沾着的晶莹露珠。
三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齐声发出“哇”的惊叹，连手中装着葡萄干、石榴、无花果的果盘都忘了吃。
胡商集市最大的店，名为「天马邸」。
里面一排排货架看不到尽头，众人进去后皆放轻了手脚。
连平日最爱乱跑的大毛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店里的宝贝。
掌柜招呼道：“红宝、蓝宝、猫儿眼、紫晶、玛瑙，各色珠宝这里最齐全~各位朝里看看，咱家都是贵货。”
沈昭昭一个个柜台看过去，见所未见的宝物通通聚在了一处：鎏银高颈瓶、玻璃弹珠、象牙雕球、翡翠宝镜、香料药材、貂皮裘毛……
真是个顶个的奢华。
细想也是，人家大老远运来，自然要选利润最高的稀罕物，要不，路费都难赚回来。
天马邸的掌柜和沈昭昭套近乎：“姑娘脸上抹的是牡丹胭脂吧，涂着气色真好。”
他又看向沈昭昭腕见的碧绿珠子，料子晶莹清透，只是不知为何在她手上有些黯淡无光。
照理说这种品质的珠宝应当是相当打眼的。
沈昭昭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的确，她想着今日出来玩，便出门前点了点沈三七送的牡丹胭脂。
“掌柜的眼尖，的确是。”
“这味儿我肯定闻不错，只有咱西域产的才有这质量。苏合香姑娘喜不喜欢，不进味道别致，还能开窍通淤、活血散结呢。”
掌柜的还以为遇到了大客，他连忙抓起一把白黄的香块，送到沈昭昭鼻子下闻。
一丝陈年琥珀的气味传来，夹杂着松脂和木香。
恍若是月夜里，大漠中飘来驼铃和风沙的味道。
果然是好物！
可惜这里的东西大多华而不实，平日生活中能用上的不多。要不，沈昭昭还真想冲动消费一把。
店铺另一边，沈三七却被一个物件绊住了脚步。
他轻轻摸了摸布料的一角，心中更是喜欢。
“掌柜，这套衣服作价多少？”
掌柜走过来，拎起那套衣裳，轻轻抖了抖。
那衣料如便水般倾泻而下，泛着莹润微光，软软地垂在他臂间，细看也不见丝毫褶皱。
上衣是桃粉色窄袖圆领褙子，布满繁丽宝相花纹；下身是鹅黄灯笼裤，裤脚微收，十分俏皮别致。
“来嘞，公子问的可是这套？冰蚕丝锦的，只要二百两！”
听到这价格，几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三七兜里的钱自然不够，他坦然回道：“打扰了，买不起。”
他又转头对沈昭昭道：“我刚想，你穿这个肯定很好看，若价钱合适便给你买下来的。”
“这料子可是冰蚕丝锦，这种丝产量极少，却不娇贵，入水不濡，投火不燎，夏日穿得轻薄又透气！我们家五个绣娘一起织了小半年，上等的好料子就得这个价！”掌柜将那套衣服仔细收起来，“只此一套，那便等公子手头宽裕了再来。”
沈昭昭哭笑不得，拉着他就往外走：“三七，二百两，都能把咱们店买下来了。买套衣服可太浪费了！”
沈三七语气有些愧疚：“我只觉得在你身上好看，倒是我疏忽了，一下忘记了这家的东西不便宜。”
沈昭昭哈哈一笑：“问个价而已，买不起又怎么样？现在买不起，日后说不定就买得起了。走，跟我去香料铺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货？”
比起华丽的衣服，眼下她更想找到主线任务的关键——灵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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