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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人眠于旧年春 今朝同淋雪 ...


  •   各自成婚后,京城的日子照旧过着。

      荣亲王府与莫府,一个在东城,一个在西城,平日里没什么交集。

      但京城的宴席、春猎、节庆,总免不了碰面。

      凤语年嫁作亲王妃,品级高了,应酬也多了。

      莫知许官运亨通,从翰林院编修一路升至侍郎,朝中清正,不结党不营私,人人都说莫大人是难得的能臣。

      他们偶尔会在这些场合相遇。

      —— ——

      第一次是在中秋宫宴。

      凤语年随荣亲王入宫,一身亲王妃的礼服,头戴赤金凤冠,端庄华贵。
      她走在荣亲王身侧,步履从容,面带得体的微笑。

      进殿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

      莫知许站在那里,穿着三品文官的绯色官服,腰间系着银鱼袋。
      他身边站着穆昭颜,安安静静的,不抢眼,不多话。

      四目相对。
      只一瞬。
      快得像风吹过湖面,涟漪还没荡开就散了。

      凤语年移开了目光,莫知许也移开了。

      他们谁都没有多看一眼,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凤语年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好像还能闻到淡淡的梨花香。

      她的脚步没有停,他的目光没有追。

      萧衍注意到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让凤语年挽住他的臂弯。
      凤语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她把手搭上去,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大殿。

      宴席上,凤语年坐在荣亲王身侧,莫知许坐在对面偏左的位置。
      隔着满桌的珍馐美味,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他们偶尔会看见对方。
      目光相触,停顿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萧衍给凤语年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你爱吃这个。”

      凤语年点点头,低头吃了。
      那一筷子菜她嚼了很久,久到荣亲王又给她添了一回茶。

      莫知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胸口。
      穆昭颜坐在他旁边,轻声问:“夫君,菜不合口味吗?”

      他摇了摇头,放下酒杯,笑了一下,说没有。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是画上去的。
      穆昭颜没有再问,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怀里孩子的背。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

      —— ——

      春猎的时候又遇见了。

      凤语年不会骑马,坐在看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策马奔腾。

      莫知许骑术不错,一身劲装,腰背挺直,在马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从看台前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凤语年正低头喝茶,没有看见。
      他收回目光,策马走了。

      穆昭颜坐在看台的角落,看着莫知许策马远去的背影。
      她知道他刚才在看什么。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只成色还算不错的玉镯。

      莫知许待她不薄,吃穿用度从不克扣,但也仅止于此。
      他不纳妾,不流连花街柳巷,每日按时回府,与她同桌吃饭,同室而居,是外人眼中无可挑剔的夫君。

      只是她知道,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她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如果当年她没有来京城,如果她没有嫁给他,如果她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会不会更快乐一些。
      但她不后悔。
      她把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是莫夫人,是外人眼中无可挑剔的莫夫人。
      这就够了。
      她不要更多了。

      —— ——

      日子一天一天过。
      那年秋天,凤语年生了一对双胞胎。
      一男一女,哭声嘹亮,健健康康。

      产房外,萧衍站了整整一夜。听见孩子哭声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春棠第一个冲进去,眼泪糊了满脸,嘴上却还念叨着:“王妃!您可吓死奴婢了!”

      凤语年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春棠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忍不住笑了一下。
      萧衍从外面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凤语年。她的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汗珠,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

      “辛苦你了。”他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凤语年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皱巴巴的小脸。
      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柔软的皮肤时,她忽然想起第一世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
      那个孩子,跟着她一起走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存在过。
      这个念头只在她心里闪了一下,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疼得她闭了闭眼。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那些念头太沉,沉得她不敢碰。
      她只是把脸埋进襁褓里,闻着奶香味,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王爷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她说。

      萧衍想了想。“女儿叫萧宁,愿她一生安宁。儿子叫萧安,愿他平安顺遂。”

      “宁,安。”凤语年念了一遍,笑了一下,“好名字。”

      萧衍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凤家为什么把女儿嫁给他。
      不是因为什么儿女私情,是因为二皇子想娶她,凤家需要一个能压得住二皇子的姻缘。

      凤相来请旨的那天,把话说得很明白:“臣的女儿语年,想求嫁荣亲王。”
      不是“臣想把女儿嫁给王爷”,是“臣的女儿想嫁”。
      他当时就明白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是被逼的,不是被安排的,是她自己选的。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选他。
      但他知道,她心里有一个人。
      从她嫁进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

      京城里但凡有些年纪的,谁不知道当年凤家和莫家的事?
      谁不知道凤家大小姐和莫家探花郎,是京城最般配的一对?
      后来莫家出了事,凤相把女儿嫁给了他。
      他问过自己,她愿意吗?
      她没有说过不愿意,但她的眼睛告诉他,她心里有一个角落,永远留给了另一个人。

      他从不问,也从不提起。
      他只是在每年那一天,看着她换上素衣素服,一个人出门,什么都不说。
      她回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红的,她以为他不知道。
      他都知道。
      但他只是让厨房备好热汤,等她回来喝。

      他想,她心里有一个人,没关系。
      她在他身边,做他的王妃,给他生儿育女,把王府打理得妥妥帖帖。
      这便够了。

      —— ——

      同年冬天,穆昭颜也生了个儿子。
      莫知许给孩子取名叫莫念。

      穆昭颜问这名字什么意思,莫知许说:“念,思也。希望他懂得感恩。”
      穆昭颜笑了笑,没有再问。
      她不知道那个“念”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

      她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莫知许给孩子取完名字的那个晚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坐了很久。
      手里握着那个泛黄的香囊,一句话也没有说。

      ————

      日子继续向前。
      小世子和小郡主会爬了,会走了,会叫母妃了。

      莫念也会叫父亲了,莫知许教他识字,教他握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 ——

      第三世,二皇子没有再翻起太大的浪。

      莫知许入荣亲王阵营后,隔三差五递上一份证据——有的是他“想起来”的,有的是他暗中查到的。
      荣亲王把这些证据一点点递到御前,不急不躁,像温水煮青蛙。

      二皇子想拉拢凤家,凤语年已经嫁给了荣亲王,断了这条路。
      他想动凤家,荣亲王的人盯着,莫知许的证据等着。
      他每走一步,都有人堵在前面。

      —— ——

      有一日,二皇子的人在朝堂上弹劾凤相,说他把持朝政。

      莫知许站出来,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臣这里有一份卷宗,或许能说明凤相被弹劾的真正原因。”他没有当场拿出来,但二皇子的脸色变了。

      散朝后,二皇子的人找到莫知许,问他想要什么。
      莫知许说:“什么都不要。只求陛下圣明。”

      那年秋天,二皇子被削去爵位,圈禁于旧宅。
      圣旨下来的时候,凤语年正在院子里教孩子们认字。

      春棠跑进来,说:“王妃!二皇子倒台了!”

      凤语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她想起第一世父亲被罢官离京时的背影,想起第二世莫知许从岭南寄来的那封绝笔信,想起那些血和泪,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知道了。”她说。

      她低下头,继续教孩子写字。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 ——

      莫知许心底还有一件事,便是那个“梦境”中,仙人说的那个代价,永世不入轮回。
      可他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她还活着,她好好的,在荣亲王府里,做她的王妃。
      她的孩子们很可爱。
      还有……她每年春天也会去山顶,在无字碑前坐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到她的原谅。
      她从来没有说过“我原谅你”。
      她只是说“不在一起了”。
      不在一起,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还没有原谅?
      还是说,她原谅了,但不能再在一起?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问。

      但他知道,他也还活着。

      梨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他活过了一春又一春。
      鬓边的白发越来越多,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但心跳还在,呼吸还在。
      每个清晨睁开眼,看见窗外的天光,他都会恍惚一瞬——原来还活着。

      也许这就是答案。
      也许仙人说的“死亡随之而来”并没有降临,也许他得到的原谅从未越过那道死亡的线。
      也许她终究还是原谅了他,只是不说。
      也许不在一起,就是她原谅的方式。

      他不再想了。
      活着就好。
      活着,就能在每年春天,去山顶看一看那两块碑。
      活着,就能在梨花开的时候,想起她说“以后我们老了也葬在这里”时的样子。

      —— ——

      每年那一天,凤语年都会一个人上山。
      素衣,素服,不带任何人。

      春棠想跟着,她不让。
      春棠便站在山脚,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等着她下来。

      有一年春棠等得实在无聊,蹲在路边数蚂蚁,数到第一百二十三只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山脚下走过来。
      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个泛黄的香囊。

      春棠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低头行礼。“莫大人。”

      莫知许看见她,脚步微微一顿。
      他认出了春棠。
      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的丫鬟,他怎么会不认得。

      “你家王妃……上去了?”他问。

      “是。”春棠低着头,不敢多话。

      莫知许沉默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山路。
      梨花从山顶一路铺下来,像一条白色的溪流。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说别的。

      “那我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他说。

      春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站到路边的梨树下,靠着树干,不再说话。
      春棠也不好说什么,重新蹲下来,继续数她的蚂蚁。

      过了大约一刻钟,莫知许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花瓣。

      “不等了。”他说,“别告诉你家王妃我来过。”

      春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
      背影在梨花深处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被白色的花雾吞没了。

      春棠蹲在路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手里攥着食盒的提手,攥得指节发白。

      凤语年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春棠已经把食盒里的点心摆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凤语年坐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春棠。”

      “嗯?”

      “刚才有人来过吗?”

      春棠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莫知许说的“别告诉你家王妃我来过”,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没有。”她说,“奴婢一直在这儿等着呢。”

      凤语年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慢慢吃完了那块桂花糕。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梨花的香气。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 ——

      莫知许也会在那一天上山。
      一个人,不带任何人。

      第一年,她上山的时候,他刚走。
      她看见碑前的梨花还是新鲜的。

      第二年,他上山的时候,她还没来。
      他看见碑前的梨花已经有些蔫了。

      第三年,她的孩子还小,离不开人。
      她没能上山。
      他在碑前等了一整天。

      第五年,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二皇子伏法,莫父恩赦回京,凤相辞官告老还乡。
      京城的天终于晴了,好人活着,坏人死了。
      所有人都圆满了。
      除了他们两个。

      年年去,年年没有遇上。

      ————

      第七年。
      春日。
      路上。

      她上山。
      他下山。

      窄窄的山路,只容一人通过。
      路两旁的梨花开得正盛,白茫茫的,像下了一场大雪。

      她穿着素衣,鬓边别着一朵白色绢花。

      他也穿着素衣。

      她往上走。
      他往下走。

      走到同一块青石板前,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四目相对。

      隔着七年的光阴,隔着满山的梨花,隔着怎么也回不去的这些年。

      她看见他鬓边的白发,眼角细纹,人比从前清瘦了。
      他看见她眼底的倦意,脸上岁月的痕迹,人比从前安静了。

      谁都没有说话。

      风忽然大了些,从山上吹下来,卷起满地的花瓣。
      梨花如雪,纷纷扬扬,落了他们一身。
      花瓣落在她肩上,落在他肩头。

      她先动了。
      她收回目光,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也收回目光,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

      她没有回头。
      他没有回头。

      她往上走了几步,停下来。
      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花瓣。

      他往下走了几步,也停下来。
      抬起手手,拂过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两个人背对着彼此,站在同一段石阶上,一上一下。

      “语年。”他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嗯。”

      “好好活着。”

      “你也是。”她说。

      风很大,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听见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那个泛黄的香囊。
      他把香囊握在手心里。

      “好。”他说。

      她往上走了。
      他往下走了。

      风吹过,梨花如雪,落满来路。

      今朝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故人何时去,眠于旧年春。

      —— ——

      很多年后,凤语年老了。

      她坐在荣亲王府的院子里,看着满树的梨花。
      春棠已经不在了,换了一个小丫鬟在旁边伺候。
      荣亲王也过世了,萧宁和萧安都已经成家立业,偶尔带着孩子回来看她。

      她从妆奁最底层取出那支梨花木簪。
      木簪上的梨花还是老样子,花瓣舒展着,花蕊纤毫毕现。
      只是被岁月磨得更加光滑了,梨花的纹路几乎要看不分明。

      她把它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她想起踏青那年的山顶,想起他说“等你及笄我就去提亲”,想起他说“好”时眼底的温柔。
      想起那两块无字碑上刻着的“年”和“许”,想起他说“以后我们老了也葬在这里”。

      她笑了一下。

      “莫知许。”她轻声说。

      没有人应。

      风吹过,梨花落了满身。

      —— ——

      很多年后,莫知许也老了。

      他坐在莫府的院子里,看着满树的梨花。
      穆昭颜已经过世了,儿子莫念在外地为官,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他一个人住在这座老宅里,每日读书、写字、晒太阳。
      院子里那棵梨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干粗壮,花开的时候遮住了半个院子。

      他从枕下取出那个梨花香囊。
      素白的缎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梨花绣纹几乎磨没了,只剩几根银线还在光下偶尔闪一下。
      但他还记得,记得她绣它时的样子,一针一线,密密匝匝。
      记得她托人送给他时附的那张纸条——“随身带着。”

      他把香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起踏青那年的山顶,想起她蹲在无字碑前刻那个“年”字,想起她说“以后我们老了也葬在这里”。

      他笑了一下。

      “语年。”他轻声说。

      没有人应。

      风吹过,梨花落了满身。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原谅他。
      她从来没有说过。
      但他还活着。
      梨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他活过了一春又一春。
      也许这就是答案。

      —— ——

      后来,山顶的无字碑前,多了两样东西。

      一支梨花木簪,一个梨花香囊。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谁放在那里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

      只记得有一年春天,上山踏青的人发现,左边那块碑的底部,那个小小的“年”字旁边,多了一个同样小小的“许”字。
      右边那块碑的底部,那个“许”字旁边,也多了一个“年”字。

      两个字并排刻在一起,笔画有些歪歪扭扭,像是手抖了,又像是眼睛花了。
      但每一刀都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刻字的人花了很大的力气。

      碑前的泥土里,插着一支木簪。
      木簪上雕着一朵梨花,花瓣已经磨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那是一朵花。

      木簪旁边,放着一个香囊。
      香囊的缎面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里面干枯的梨花瓣。

      风一吹,花瓣碎成粉末,飘散在风里。

      每年春天,梨花开了的时候,碑前总会有新鲜的梨花。

      像是有人来过。

      又像是故人,从未离开。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故人眠于旧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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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各位看官,请注意,这是一篇BE古言。 BE、BE、BE,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哈! 不喜欢BE的宝子们可以移步到云间的其他作品哦 闲来无事,码了一个小短篇。 因为最近很喜欢一首歌的歌词《从前说》 “后来你娶了理想,我嫁给了户对门当,爱与不爱又何妨……后来你把我归还人海,哭着说欠我的未来,下辈子再爱。” 直击心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