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的遇见》不二一白

7、第 7 章 我是民航飞

　　周六上午，时云舒结束飞行。

　　完成后续所有的工作，她在机场简单吃了个午饭，直接驱车回家。

　　走进家门，她在玄关换了鞋，把飞行箱推到衣帽间的角落，随后径直走进了浴室。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花洒下发呆，而是洗得很干脆。

　　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每一步都做得利落高效，像在执行一个被精确计算过的程序，水温调得比平时低了一点，打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让她从飞行的疲惫中彻底清醒过来。

　　洗完澡，来到衣帽间。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件卡其豆绿色的衬衫上，那是一件宽松版型的翻领衬衫，面料是偏薄的棉麻混纺，摸上去有一种微微的颗粒感。

　　她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手臂上，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了那条米白色的高腰西裤。

　　换好衣裤，搭配好鞋子，她在全身镜前站定。

　　及下颌的中短发被打理得清爽利落，发尾随意散落，刚好托住下巴的弧线。衬衫领口随性解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松弛又不显散漫，下半身奶白色高腰直筒休闲长裤，剪裁利落利落利落垂顺，恰到好处地修饰身形。

　　她踩着棕褐色的乐福鞋，拿起衣帽间中岛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走出家门。

　　电梯来到负一层的地下车库，她走到车前，开门坐到驾驶位上。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而是先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十分。

　　和叶冉冉约定的是下午两点，时间来得及。

　　她放好手机，系好安全带，按下点火开关，出发前往沪济大学。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

　　路两旁的梧桐树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般的光斑，偶尔有一两片叶子从树上飘落，在车前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然后落在马路上，被后面的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校门口的等待区。

　　时云舒拿起手机，点开叶冉冉的聊天对话框。

　　【我在学校东门的等待区等你们。】

　　这句话发过去，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瞬。

　　她想了想，手指又回到输入区，在那一行字的后面补了一句，【不用着急。】

　　叶冉冉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到时云舒甚至还没来得及返回主页面。

　　【好，我们马上就到。（跳跳.jpg）】

　　时云舒的嘴角随着这句话微微上扬。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半秒，随即把手机放回去，目光重新落向校门口的方向。

　　片刻，校门口出现了三个女生的身影。

　　时云舒的目光在她们身上落了一瞬，然后准确地锁定在了中间的那个。

　　叶冉冉。

　　就像那天傍晚在停车场里，她的目光从百无聊赖的游移中忽然被什么拽住，然后定格。

　　同样的感觉，再一次毫无征兆地降临，只是这一次不是隔着马路和雨幕，而是清清楚楚地、真真切切地，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看着那个女孩从树影斑驳的校门口走出来。

　　女孩一头蓬松柔软的棕褐色长卷发，顺着肩背温柔垂落，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衬得整张脸庞清丽又灵动，眉眼干净柔和。

　　她穿着一件版型宽松的白色长袖衬衫，内搭白色短款吊带，利落露出纤细腰肢，衬衫随性敞着，慵懒随性，下身搭配浅灰色抽绳休闲短裙，勾勒出利落舒展的腿部线条，脚上踩着舒服的休闲运动鞋，搭配白色堆堆袜，满满松弛的出行氛围感。

　　时云舒的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她开门下车，和迎面走来的叶冉冉打招呼。

　　叶冉冉的目光从不知名的远方收了回来，精准地、没有一丝犹豫地落在了她站着的方向，眉眼随之上扬，脚步加快。

　　“姐姐。”她在时云舒的面前停住，微微仰着脸看着时云舒，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边缘镀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她的眼睛在这种逆光里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琥珀，里面映着时云舒的倒影。

　　“姐姐，你今天好好看。”

　　时云舒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另外两道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不同的温度和不同的意味。

　　陈晚意从叶冉冉身后探出头，“姐姐好漂亮。”

　　乔楠在旁边小声肯定，“确实。”

　　时云舒被这三道目光同时注视着，忽然觉得午后的阳光变得更热了一些。

　　她的嘴角轻轻地、浅浅地上扬了一个幅度。

　　她的目光从陈晚意和乔楠的脸上礼貌地扫过，最后落在叶冉冉脸上，在那个女孩亮晶晶的眼睛里停了一下，“你们也很好看。”

　　随即，她收回目光，侧过身，伸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先上车吧。”

　　“谢谢姐姐。”陈晚意拉着乔楠从后排上车，把叶冉冉挤了出去，“你去坐副驾驶。”

　　叶冉冉睨了她们一眼。

　　时云舒笑笑，关上后排车门，转头看向叶冉冉，“那咱们走吧。”

　　“嗯，好。”

　　时云舒打开导航，输入叶冉冉发给她的目的地位置。

　　叶冉冉她们的出游地是她选的，是一片海边的民宿区，位置稍稍有些偏，不在那种开发成熟、游客扎堆的热闹海滩，而是在更安静、更原生态的一段海岸线上。

　　近期的学习任务有些重，她们商量着出去玩两天，放松一下心情。

　　房间和游玩项目已经付了定金，如果退掉，不能完全退回，所以，孙清漪虽然临时有事，也没有让大家等她，让她们先去。

　　车子平稳停在红灯前。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中央扶手箱上那块哑光黑色的盖板上。

　　时云舒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手指伸向中央扶手箱的前端，按下了隐藏按钮，微型小冰箱从扶手箱的内部缓缓弹出。

　　她的手伸进去，拿出两瓶矿泉水，侧过身，把水递向后方，视线礼貌地落在陈晚意和乔楠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天气热，喝点冰水。”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不方便，我还在后排两侧放了常温的水，大家随意一点，不用客气。”

　　陈晚意接过两瓶水，一脸笑意，“谢谢姐姐。”语气比她平时说话时要软一些。

　　乔楠接过水，声音里带着感动，“谢谢姐姐，姐姐好细心。”

　　“不客气。”

　　时云舒没有让坐在副驾驶的叶冉冉等太久，她从冰箱里又拿出一瓶水，递到她的面前，“冰水？或者你右手边的常温水？”

　　叶冉冉伸手，接过那瓶冰水，嘴角上扬了好看的弧度，“我可以喝冰的，谢谢姐姐。”

　　“不客气。”时云舒浅笑回应。

　　随着信号灯变绿，路虎卫士驶入车流。

　　为了安全和舒适，时云舒没有让车速过快，车窗外的风景缓慢地向后退去，行道树、路灯、公交站牌、沿街的店铺招牌，每一帧都清晰得可以被定格成照片。

　　车厢里的气氛在车子驶过第二个路口之后变得松软了起来。

　　陈晚意带着大家说说笑笑，时云舒也被这种青春的、愉悦的氛围感染，带动着心情也轻松起来。

　　叶冉冉笑到一半，悄悄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时云舒。

　　她看到了她从眼睛里和嘴角的弧度里流露出来的、像冬天的阳光一样不刺眼但温暖的笑，心里涌起了一种很奇妙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什么呢？像你在一间很暗的房间里坐了很久，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忽然有人推开了一扇窗，光从外面涌进来，但你不觉得刺眼，因为你的眼睛足够敏感，敏感到了能分辨出光的层次和温度。

　　时云舒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就是那扇被推开的窗，光从里面透出来，不刺眼，但足够亮，亮到叶冉冉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照了一下。

　　“姐姐。”后座传来陈晚意的声音，语调比刚才正经了一些。

　　时云舒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依旧温柔的语气。

　　“嗯······”陈晚意思忖片刻，声音放的很轻，“方便问一下你的职业吗？”

　　说完这句话，担心对方觉得冒犯，紧接着解释，“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感觉姐姐的气质很好，有一些好奇。”

　　后视镜里，时云舒的目光从陈晚意身上移开，回到了前方的路上。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我是民航飞行员。”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像一块石头被投入湖面之后，水面在最初的波澜之后会有一小段短暂的、几乎静止的等待期，石头已经沉下去了，涟漪还没有完全散开，水面在那一刻同时包含着“已经发生了”和“还在发生中”两种状态。

　　陈晚意先反应过来，她的眼睛在听到“民航飞行员”这四个字的瞬间睁大了一些，“哇，”声调上扬，“姐姐你也太酷了吧~~~”

　　“吧”字被她拖得比正常长度长了大概零点五秒，那零点五秒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被压缩的信息量，你怎么会是飞行员，飞行员已经很酷了，女飞行员更酷，开飞机的女飞行员酷到没边了······

　　“姐姐，你是机长？”叶冉冉一脸崇拜地看向时云舒。

　　时云舒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对，我是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