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的遇见》不二一白

21、第 21 章 送去哪家医

　　夕阳斜斜落在沿街商铺的玻璃上，暖光铺满人行道。

　　车子稳稳停在咖啡店门口，叶冉冉已经换下工装，背着小包安安静静站在路边等候，看见时云舒的车，立刻扬起笑容朝那边挥手。

　　车子缓缓在她面前停住。

　　姜莱降下车窗，“上车吧，冉冉。”

　　“好。”叶冉冉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脸颊因为刚忙完工作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等很久了吗？”时云舒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轻声问道。

　　“没有没有，我刚换完班。”叶冉冉赶紧摇头，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时云舒，“姐姐，我查了一下，附近有一家评价特别好的私房菜，我们去那里可以吗？”

　　时云舒伸手接过手机扫了眼店名和位置，淡淡应声，“可以。”

　　打开导航，车子缓缓驶入主路。

　　三人一同走进餐厅落座，不多时，菜品陆续端上桌，热气裹着鲜香漫开，席间气氛轻松温和。

　　姜莱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冉冉，问你个私事，你现在······是单身吗？”

　　叶冉冉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单身。”

　　姜莱的目光微微一闪，紧接着又问，“那······有喜欢的人吗？”

　　叶冉冉整个人猛地一怔，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下意识飞快侧头瞥了身侧的时云舒一眼。

　　那一眼短暂又直白，藏着满心的心动与羞怯，虽转瞬收回目光，可还是被一旁留心观察的姜莱精准捕捉。

　　姜莱心底暗忖，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小女孩的心思还真是藏不住。

　　叶冉冉指尖轻轻绞着桌布，声音细若蚊蚋，小心翼翼地如实回答，“有的，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那---”

　　“姜莱。”时云舒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姜莱的碟子里，打断了她的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个排骨很好吃，尝尝。”

　　姜莱了然地点头，夹起排骨，“好，我尝尝。”

　　话音刚落，她又故意添了一句，“既然这么好吃，你也给冉冉夹一块呀。”

　　看到女孩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时云舒心里一软，没办法，只好给她也夹了一块排骨，轻声道：“多吃点，冉冉。”

　　叶冉冉望着碗里那块排骨，心底瞬间漾开甜甜的暖意，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声音里满是雀跃，“谢谢姐姐。”

　　吃完饭结账，时云舒没有提前抢着买单。

　　叶冉冉说的对，是她平时对她太照顾了一些，她对她的好感可能也是从这些“照顾”开始，她不能让她再觉得亏欠自己，再想用其他的方式进行补偿，如果一直这样，只会牵扯出更多说不清的羁绊。

　　饭后，时云舒驾车平稳地朝叶冉冉的学校驶去。

　　叶冉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时云舒的侧脸。

　　到了学校门口，叶冉冉推开车门，回头朝两人挥手，“姐姐，姜莱姐，我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好，快回去吧。”姜莱轻声说。

　　叶冉冉用力点头，转身朝校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走进了校园。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车厢里只剩下时云舒和姜莱，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时云舒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姜莱，不要试图撮合我们。”

　　姜莱转过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可是······”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时云舒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她还是个学生，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我不可能让她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会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的。”

　　姜莱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云舒，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时云舒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自这天饭后，叶冉冉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分享咖啡店上班遇到的趣事、校园里新开的花店、偶然拍到的晚霞，又或是简单一句关心她飞行辛苦。

　　最开始时云舒还会耐着性子逐条回复，可一想起两人之间悬殊的距离、无法逾越的现实阻碍，她只能一点点收敛温柔。

　　回复渐渐变得简短敷衍，大多只剩寥寥几个字，后来更是常常看到消息搁置许久，隔大半天才回一句，甚至不少消息直接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音。

　　次数多了，叶冉冉的心慢慢沉下去，满心欢喜一点点被失落填满。

　　星期三，上完最后一节课，她垂着头回到宿舍，整个人蔫蔫地瘫在椅子上，提不起半点精神。

　　陈晚意最先察觉她不对劲，放下手里的书凑过来关心，“冉冉，你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出什么事了？”

　　乔楠和孙清漪也凑过来，满眼担忧。

　　叶冉冉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没等来回复的对话框，声音低落又委屈，直白说出心底的不安，“姐姐最近好像不太愿意理我，我发好多消息，她要么很晚才回，要么干脆不回，是不是······”她顿了顿，轻叹一口气，“是不是我太黏人，惹她烦了？”

　　陈晚意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胡思乱想，云舒姐是机长，飞早班晚班来回颠倒，落地还要处理一堆工作，忙起来根本顾不上看手机，回消息慢一点很正常。”

　　乔楠也跟着附和，“对啊，见面的时候姐姐对你明明那么温柔，怎么会烦你，肯定是工作太忙。”

　　几人的劝解稍稍抚平了叶冉冉心头的不安，她暗自点头，觉得也是自己太过敏感多疑。

　　她的心情好了许多，重新拿起手机，给时云舒发了一条消息：【姐姐，你忙完记得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跳跳.jpg）】

　　同时，坐在客厅里的时云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新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闭上了眼睛，长吁一口气。

　　※

　　结束工作的时云舒，刚坐进路虎卫士的驾驶座，利落地系好安全带，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姜莱的电话。

　　“云舒，你这会儿有空吗？”不等时云舒开口回应，姜莱急促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有件急事，只能拜托你了。”

　　“说吧。”时云舒靠着座椅，语气带着连日飞行沉淀下来的疲惫。

　　“还记得上次拉你一起去的时光律所吗？”

　　“嗯。”

　　“上次手续没办完，还有一份关键协议留在那边，需要有人去和他们确认签字。我们这边临时接了大单，全部门都在加班，我实在抽不开身，身边也找不到其他人，你能不能帮忙过去确认签字，代签就可以。”

　　时云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心头顿了顿。

　　律所就在沪济大学旁，那是叶冉冉上学、打工的地方，一想到有可能偶遇，她心底本能地生出几分回避的念头，一时沉默着没有应声。

　　电话那头久久等不到答复，姜莱的声音更急切了几分，带着恳切的央求，“求你了，云舒，拜托拜托，之后请你吃大餐。”

　　时云舒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现在过去。”

　　“太好了，云舒，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姜莱的声音瞬间轻松了下来。

　　挂断电话，时云舒发动引擎，前往律所。

　　到了律所之后，没用多长时间，就完成了协议的确认签字，时云舒和姜莱电话确认之后就径直离开。

　　离开的路上，途经沿街商铺，路过叶冉冉打工的那家咖啡店时，她下意识偏头望了一眼，视线刚落过去，心口骤然一沉。

　　咖啡店门前停着一辆闪烁着刺眼红蓝光芒的救护车，周围围着一小波看热闹的人群，气氛显得异常紧张。

　　她眉头瞬间蹙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脚下不自觉松了油门，缓缓把车停靠在道路一旁。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上前，伸长视线往人群里张望，方才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那道单薄身影，身形、穿着都和叶冉冉重合。

　　等她小跑到近处，救护车已经关上车门鸣笛驶离。

　　时云舒站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旁边还在议论的店员，声音有些发紧，“请问刚才被抬走的那个女孩是叶冉冉吗？”

　　店员脸色还有些慌乱，连忙点头，“对，是冉冉，刚才站着点单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我们赶紧打了120。”

　　“送去哪家医院了？” 时云舒的语速不自觉加快，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市一院，离这儿不远。”

　　“谢谢。”

　　时云舒转身，快步跑回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街道上疾驰，时云舒紧紧握着方向盘，心跳很快，脑海里全是叶冉冉刚才躺在担架上毫无血色的脸。

　　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只是晕倒而已，冉冉那么年轻，不会有事的。

　　可那股从心底蔓延上来的恐慌，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个女孩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