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的遇见》不二一白

20、第 20 章 冉冉应该是

　　周日清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一阵持续的嗡嗡震动，打破房间里的安静。

　　时云舒闭着眼，眉头轻轻蹙起，慵懒地抬出手在枕边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才捞起手机贴到耳边。

　　她的嗓音裹着浓重未散的睡意，沙哑又低缓，“喂。”

　　电话那头传来姜莱轻快的声音，“还没醒？”

　　时云舒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清醒几分，语气带着淡淡的疲惫，“姐姐，我凌晨三点才到家。”

　　“哎呀，抱歉抱歉，忘了你昨天落地很晚。”姜莱连忙放软语气，“找你是有件事，下午有空陪我去一趟时光律所吗，我有点业务手续要处理。”

　　时云舒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声音还带着点困意，“在哪？”

　　“就是······”姜莱想了想，倏忽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就是，沪济大学那边。”

　　“好，具体时间，地点发给我。”时云舒没有多想，干脆地应下，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搁回床头柜，她仰面躺回床上，脑子里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沪济大学，那不就是叶冉冉的学校？

　　她安静地望着天花板，心底悄悄泛起一点细微的波澜，随即又轻轻舒了口气。

　　学校那么大，又不是去了就会遇见，况且，她们只是去附近办事。

　　下午两点，时云舒按照和姜莱约定的时间接上了她。

　　姜莱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扬声笑道：“走吧，去沪济大学。”

　　时云舒侧过头淡淡睨了她一眼。

　　“哎呀，”姜莱笑得一脸狡黠，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出发去沪济大学附近的时光律所。”

　　车子平稳启动。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临近校门沿街商铺时，姜莱一眼瞥见路边那家连锁咖啡店，抬手指了指窗外，“在前面停一下，我有点渴了，去买两杯咖啡。”

　　时云舒依言靠边，把车停稳。

　　姜莱转头看向她，“走啊，一起去，看看你喝什么。”

　　时云舒轻声报出自己常点的款式，姜莱压根没仔细听，只顾着推她胳膊催促，“走吧，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拗不过她，时云舒无奈解开安全带，跟着她一同推门走进店内。

　　店内人声轻轻嘈杂，视线扫向前台的瞬间，时云舒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微微一怔。

　　吧台后穿着统一工装、正低头耐心帮客人核对订单的，是，叶冉冉。

　　时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来这家店旗下的不同位置连锁店的次数早已数不清，平日里赶时间，点完单拿上咖啡就匆匆离开，同款工装看过无数回，只觉得是千篇一律、平淡无奇的店员制服，从未多上心。

　　可今天，看到女孩的一瞬间，她的脚步忽然钉在了原地。

　　女孩一身完整工装衬得人干净柔和，浅灰色立领长袖衬衫版型合身，柔和的灰调衬得肤色透亮，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肩上搭着棕褐色皮质背带，坠着藏青色牛仔围裙，围裙胸口绣着小巧的白色小鹿 logo，走线工整，两侧大大的口袋简约耐看。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幅安静又美好的画，让时云舒的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哎，云舒，你发什么呆呢？”姜莱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你看什么呢？”

　　说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

　　叶冉冉。

　　姜莱半边身子贴近时云舒，捂着嘴压低嗓音打趣，“那不是冉冉么，她在这兼职啊，原来你是看她呢。她穿这套工装也太可爱了，清爽又乖巧，难怪你看的挪不开眼。”

　　时云舒骤然回过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叶冉冉身上的目光，刻意压平语气，装作淡然的模样，“别胡说八道，赶紧去点单。”

　　姜莱挑了挑眉，一副看透一切的戏谑模样，没再多调侃，只轻轻应了声，“好好好。”

　　两人对话的间隙，吧台后的叶冉冉恰好忙完手头一单，抬眼整理杯具时，视线直直撞上时云舒的目光，整个人微微一怔，眼里瞬间漾开惊喜。

　　姜莱见状笑着朝叶冉冉挥了挥手，转头撞了撞时云舒的胳膊，“她看见我们了，快过去打个招呼。”

　　时云舒悄悄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前台走去。

　　叶冉冉看着走到面前的两人，笑着打招呼，“姐姐，姜莱姐，你们怎么来这边了？”

　　“我们会不会打扰你工作？”时云舒先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温和，“还是先点单吧。”

　　“好。”叶冉冉熟练地拿起点单机，微微倾身，“姐姐们要喝什么？”

　　两人按照各自的喜好点好咖啡，姜莱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她们去旁边等。

　　叶冉冉顺势记下了时云舒的口味。

　　没多久，咖啡做好了，叶冉冉小心翼翼地端出来，递到两人面前。

　　趁着顾客不多，在两人身旁逗留了一会儿。

　　“姐姐们是来这边办事吗？”

　　姜莱接话，“嗯，我和云舒去一趟这附近的律所，刚好渴了，就来买两杯咖啡。”

　　叶冉冉点点头，然后鼓起勇气看向时云舒，“姐姐，你们办完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请你们吃饭的机会呀？”

　　时云舒微微一怔。

　　“毕竟，”叶冉冉掰着手指头数，“姐姐免费载我好几次了，还请我和室友吃饭，我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感谢你们······”

　　时云舒下意识想要委婉推辞，刚准备开口，身侧的姜莱立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抢先应了下来，“当然可以，我们办完事来接你。”

　　时云舒侧头无奈看了眼姜莱，却也不好当场驳了她的话。

　　叶冉冉顿时喜上眉梢，眉眼弯成月牙，“太好了，那我下班就在店门口等你们。”

　　“那我们先去办事，你去工作吧。”姜莱端着咖啡说道。

　　“嗯，好。”

　　时云舒同姜莱并肩踏出咖啡店，午后热风迎面拂来。

　　姜莱抿了一口冰美式，侧过身凑近她，压低声音，“我觉得，冉冉应该是喜欢你。”

　　时云舒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蹙，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姜莱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了然，“她看你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满眼都是欢喜，换谁都能看出来。”

　　时云舒没有再回应姜莱的话。

　　她端着那杯冰美式，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凉意，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冉冉的样子······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怎么会看不明白那份直白又热烈的心意。

　　只是这份心意太过纯粹滚烫，隔着年龄、身份还有各自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她不敢轻易接下，也不愿意坦然承认，只能刻意装作浑然不觉。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全数压下去，眉眼恢复往日的平静淡漠，抬步继续往前走，“走吧，去律所。”

　　姜莱看着她刻意回避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快步小跑几步追上她的脚步。

　　业务办理得比预想中顺利，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走出律所大门，姜莱直接拉着时云舒上车。

　　时云舒调转车头往沪济大学旁边那家咖啡店开去。

　　距离本不算远，可前方路口发生车祸，车流堵得寸步难行。时云舒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一下下轻轻叩着皮质盘面，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姜莱看着她这副模样，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云舒，说真的，冉冉真的不错，纯粹又真诚。”

　　时云舒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红色的尾灯。

　　“我也能感觉到，提到她时，你很不一样。”姜莱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逃避的认真，“你跟我说实话，你喜不喜欢她？”

　　时云舒的手指顿住了。

　　车厢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些都不重要。”

　　她目视前方堵死的马路，心头压着层层现实顾虑，一字一句说得清醒克制，“我已经踏入社会这么多年，经历了许多，她还没毕业，活在简单干净的校园里，人生才刚刚起步，我们的阅历、节奏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她顿了顿，喉间微微发紧，又补上藏在心底最难逾越的那道坎，“更何况，我们都是女生，这样的感情要面对的阻碍太多，我不能凭着一时心动，耽误她最好的年纪······”

　　“云舒---”

　　姜莱还想再劝两句，话刚到嘴边就被时云舒轻声打断，“别说了，先去吃饭。” 她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愿再深究的疲惫，目光依旧落在前方拥堵的车流上，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姜莱看着前方终于开始缓缓移动的车流，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也不再继续，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相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时云舒性子内敛克制，向来习惯把心思死死藏起来，难得遇上一个能牵动她情绪、让她频频失神动心的人，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手错过。

　　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理智、太清醒了，她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推开，却忘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算账。

　　既然她不肯直面自己的心，那作为好朋友的自己就得帮她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