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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合流 重新相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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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相爱的人,再见面是怎么都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意的,理智再爱情面前也为负数。
江意竹闭上眼,这一次,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里不再是五年前的风雨飘摇,而是今天下午,沈既白紧紧抱着她时,那句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的——“我在,一直都在。”
翌日清晨,天光刚蒙蒙亮,江意竹便醒了。
虽然心里装着事,但这一觉睡得挺好。
江意竹难得起了个大早,或许是心底藏着个惦念的人,连晨起的倦意都散了几分。
她特意翻出那件压箱底的淡蓝旗袍——素底上落着细碎的小花,清清爽爽的,像把春天穿在了身上。
对着镜子左右端详时,又怕这身行头出门不便,便在旗袍里悄悄加了一条衬裙;走动间,裙摆轻晃,衬得身形愈发窈窕。
再凑近镜面,她指尖沾了点遮瑕膏,轻轻点在眼底那抹淡淡青黑上,又细细拍开。随后是一层薄薄的粉底,两笔扫过的眉峰,最后抿上一抹口红。
镜中的人儿顿时眉眼鲜活起来,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推门而出。
清晨的山里空气沁凉,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脚步刚拐过通往民宿的石板路,江意竹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门口瞥去——
脚步猛地一顿。
远远地,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晨雾之中。
沈既白立在那里,一身藏青西装如夜色裁成,笔挺合度,将他清峻的身形勾勒得分明。
此时的小村还在沉睡,万籁俱寂,唯有他立在那里,像一幅被晨雾洇湿的水墨画,清隽而沉稳。
天地间仿佛只余这一处风景——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仿佛早已与晨雾融为一体。
江意竹远远望着,脚步不由一顿,她的目光却再也挪不开——只看得见他,只看得见那道逆着微光、静静等候的身影。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只剩下他和她之间的距离。
沈既白也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他循着感觉抬眸望去——晨霭未散,远山含黛,石板路上,立着他心尖上的姑娘。
四目在晨雾中悄然相撞,那一瞬间,仿佛连山间的风声都静了下去。
一袭淡蓝旗袍,素底缀着细碎小花,像把一整个江南的春色都裁成了衣裳,妥帖地裹在她身上。娉娉袅袅,不过分张扬,却处处藏着不经意的勾人。
晨风吹起她裙摆下的衬裙一角,若隐若现的弧度,比直白的诱惑更磨人。她站在那儿,没说话,也没靠近,只是静静望着他。
“长大了……”沈既白低声在心底喃喃,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她很多模样,可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她。
这几年未参与对方的时光里,他们都各自成长着、生活着,只不过每个人成长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垂眸看她。
江意竹仰起脸,晨光落在她睫毛上,扑闪出细碎的金影,声音藏着勾人的诱惑问:“起这么早?”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等你”
两个字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她眼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沈既白喉结微动,伸手,指尖触到她脸颊,夹起一缕头发,替她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鬓角发丝。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却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需要言语,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两人嘴角几乎是同时扬起了一个极浅、却又极其真实的弧度。
两人便又无话,空气里似乎还悬着一丝微妙的尴尬——大概是尚未从破镜重圆的钝感里回过神来。隔着那几年的空白,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既熟悉,又陌生,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在这沉默中暗流涌动。
“我送你。”沈既白率先打破寂静,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江意竹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上车后,她向司机报了公司地址,车子随即平稳驶离那条铺满晨露的石板路。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沈既白体贴地将温度调高了两度,又将出风口轻轻拨转方向,避开了直吹她的一侧。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让江意竹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了下来。
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半小时后,已稳稳停在江意竹公司楼下。
车窗降下,晨光斜斜洒入,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江意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唇角还噙着方才那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我走了。”
沈既白没急着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晨光里,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动作又轻又痒。
“晚上下班,”他开口,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来接你。”
江意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抬眼看他。那双总是盛着清光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没有丝毫犹豫。
“好。”她应道。
推开车门的瞬间,裙摆随动作轻晃,那抹淡蓝的身影很快便融入写字楼的人潮,消失不见。
沈既白仍坐在车里,目光追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司机轻声提醒:“沈先生,现在去哪里”
他收回视线,眼底那抹温柔缓缓敛去。淡淡应道,唇角却微微扬起,“回民宿。”
沈既白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好不容易才追回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此刻若当真一走了之,只怕就再也回不去了。公司里还有许多要务等着他决断,以后他俩的相处也是一个问题,也绝不可能异地,——那五年空白里啃噬心肺的相思之苦,他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一切,都得重新计划。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写字楼门口人来人往,直到那道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意竹刚踏出公司大门,便见沈既白立于台阶下那棵银杏树旁。晨间那套笔挺的西装已脱下,此刻只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愈发衬得身形清俊温润,矜贵不减。
更惹眼的是他手中那束花——并非浓烈的红玫瑰,而是一捧浅香槟色的玫瑰,裹着几枝淡紫桔梗。花瓣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岁月的尘埃,引得往来路人频频侧目。
沈既白朝她走来,将花束轻轻递过,嗓音压得低缓,却字字清晰:“路过花店的时候,觉得很好看。”
江意竹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掌心,耳根倏地一热,小声道:“好漂亮……”
“喜欢就好。” 沈既白低笑,顺势接过她的手提包,虚虚扶了下她的手臂,“走吧,车在前面。”
此刻,他衬衫的米白与她旗袍的淡蓝,竟意外地成了同色系呼应——一深一浅,一沉稳一清雅,衬得这对久别重逢的璧人,郎才女貌得有些刺眼。
一路上,车内气氛比中午融洽许多。
江意竹捧着那束花,鼻尖时不时凑近嗅一嗅,侧脸在窗外流动的霓虹里忽明忽暗。她几次抬眼偷偷看向沈既白,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时又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怀里的鲜花。
沈既白瞧得有趣,眼底笑意更深。
江意竹问沈既白这是什么花,沈既白回答说是香槟玫瑰,就在江意竹在脑海里思考香槟玫瑰的花语是什么的时候,只听见耳畔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这束花,是想告诉你——
我还爱你,也想和你,重新相爱。”
风掠过窗边,花香漫上来,他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得近乎虔诚。
到了餐厅,包厢雅致清静。
菜上得差不多时,江意竹托着腮,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对面正给她剥虾的男人。动作很熟练,连虾线都剔得干干净净,放进她碟中时,还不忘用纸巾擦一下指尖。
她看着看着,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
沈既白终于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嗓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想问什么?”
江意竹被他戳穿,脸颊微微发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足勇气,轻声问出口:
“你……什么时候走?”
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既白动作顿住,抬眸看她。
昏黄灯光下,她眼神里有藏不住的不舍,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听到一个令她失望的答案。
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才淡淡开口:
“线上办公,公司那边有人盯着。”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我还能在这儿待上半个月。”
“半个月?”江意竹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狐疑,“这么久?”
沈既白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半个月,可不是公司“放人”的,而是他下午一通电话“抢”来的。
那时他刚回酒店,往家里拨了视频电话。
屏幕一接通,就见沈瀚文正戴着金丝老花镜审文件,身旁林淑慧正剥着砂糖橘。
“爸。”沈既白开门见山,“我这几天不回公司了,季度财报你先替我盯着,我远程看就行。”
沈瀚文眉头一拧,把眼镜往下拉了半截,语气不悦:“胡闹!我哪看得懂你们年轻人那套花里胡哨的报表——”
“你要是不去,”沈既白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眼底却带着几分惯有的威胁,“以后可就没儿媳妇了。”
这话一出,旁边剥橘子的林淑慧手一抖,橘子直接滚到了地上。
“什么情况?!”瞬间把脸挤进镜头,差点把手机挡得严严实实,“儿媳妇有戏了?在哪儿呢?多大年纪?靠谱不?”
沈瀚文被晾在一边,脸色铁青,试图维持家长威严:“沈既白,你拿这个威胁你老子?!”
沈既白面不改色,顺着母亲的话往下接,“所以我得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把人稳住。”
林淑慧一听,立马调转枪口,回头冲着自家丈夫就是一通连环输出:
“听见没?儿子都要没媳妇了,你还坐得住?!公司那点破事儿有我儿子重要吗?”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踹:“下午我就把你踢回公司!你就在公司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给儿子添乱!”
沈瀚文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面对自家老婆也只能无奈妥协:“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挂断电话前,林淑慧还不放心地叮嘱:“儿子你放心,你爸下午就回公司。你好好把握,争取把人带回来给妈看看!”
他看着江意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认真,“嗯,半个月。够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