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都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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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在空中闪烁，今日无云无风，明朗的圆月悬挂在夜空，洒下一片温柔的光辉。
五条悟、继国缘一、黑死牟并排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黑死牟想要自己被祓除吧。”从黑死牟的表现来看，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难，只是对咒术师来说这有些难以置信。五条悟恰巧是个很敢想，也很敢信的人。
黑死牟没有应声，然而没有反对就已经说明了。
“你和缘一是什么关系呢？若是不明白这点，哪怕我有【六眼】也不能凭空斩断你们之间束缚的锁链。”隔着缘一，五条悟把头伸到黑死牟脸前，好奇地看他三双眼睛。
啊，自己的眼被叫做六眼,却只有一双眼睛。黑死牟才是真的有六只眼睛，五条悟感到有些稀奇，不知道黑死牟究竟是用哪双眼睛看人，还是六只眼睛都能看，于是五条悟问了出来。
“这只是拟态，就像变成笛子一样，不是真的，而是视觉上的效果。”说着，黑死牟把自己变回了曾经作为人类时的模样。其实这才是他灵魂本来的模样，他作为咒灵也该是这个模样。
“嗯？黑死牟你不会就是缘一吧？”五条悟从说出缘一的死期时，就看到黑死牟不自觉向缘一输送自己的咒力，按理说不能直接这样粗暴地输送咒力，缘一有可能会因为黑死牟的操作爆体而死。五条悟没想到缘一的身体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些咒力，就猜测黑死牟可能是缘一自我的诅咒。
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露出同样的疑惑，五条悟简单给他们讲解了一下这个咒术常识。
“输送咒力没有用吗？”黑死牟默默收回自己的咒力，在场的三个人都能看清咒力走向，没有解释也没有询问，这样就算过了。
缘一立刻转头看向黑死牟，眼里满是不解，他的直觉告诉他，黑死牟不是他自己。
“不，我、”黑死牟停顿良久，终于说出口：“我人类时的名字是继国岩胜。”他换掉六眼的形象，恢复自己人类时期的样貌，“姑且，算是缘一的兄长吧。”
“欸？那兄长是早逝吗？因为守护缘一才存在什么的。”五条悟胡乱猜测。
听到他这话，黑死牟心里感到别扭极了，他和缘一绝对没有这样温情且柔软的情绪，那些恨和裂痕将他们彻底分隔两端。
看到黑死牟眼里压抑的情绪，五条悟又猜：“啊，那就是怨恨了，怨恨明明是兄弟，为何缘一还活着，不过缘一现在也活不了多久了。”五条悟语气活泼，但嘴角一个像素点都没有上扬。
“缘一不会死。”黑死牟眼睛微闭，看起来很有威慑力。他相信哪怕转世，缘一也是那个超脱常理的存在。
五条悟往椅子上一靠，“若是学会反转术式还有可能，可是目前咒术界唯一会向外输出反转术式的家伙，轻易无法出高专。”
“那个，”缘一插话，“我的记忆若没出错的话，我是没有兄长的。”
“嗯？”五条悟发出疑惑的鼻音。
黑死牟点点头，“你没有错。严格来说，我是你前世的兄长。”
五条悟说：“若有存在这么久的特级咒灵，我不应该会一点都不知道。”
“缘一捡到我的地方是我前世死亡的地方。”黑死牟想他变成咒灵时的感触，“正是缘一经过，我才降临，此前我应该是在另一个空间。”
“灵魂上的束缚吗？”五条悟喃喃，然后他对着缘一说：“缘一，要不要来高专上学？这样你可以不仅可以学习反转术式，说不定还能找到解除你兄长束缚的方法，让他成佛呢。”
缘一浅浅思考了一下，说：“可以，但是你要先和我父母说明。”
“我可没干过这样的活呢。”五条悟嘟嘴，“但是为了可爱的学生，老师一定会尽力的！”他对着缘一眨眨眼睛。
黑死牟像是被恶心到了，变回笛子假装自己是死物。缘一眼疾手快地把笛子黑死牟揣回自己的口袋，面无表情看向五条悟，表示自己不会把黑死牟还给五条悟的。
“真是兄友弟恭啊。”五条悟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放心，我现在不会拆散你们兄弟俩的。走吧，回家，再见见你们父母。”
可惜这次上门很不顺利，继国夫妻对咒术界很警惕，并不想让儿子加入，并寄希望于那位反转术式使用者能够远程教会缘一。
无功而返的五条悟上门骚扰了继国夫妻很多次，他对着缘一有气无力地说：“算了，要硝子远程教你也不是不行，我真的要放弃了，你们父母怎么这么固执。”
说完这句话第二天，他带来一位看起来像极道大佬的人物上门，并和该人物一起劝说继国夫妻。
不是继国夫妇固执，而是五条悟抓不住重点。他说话太直白，且不考虑不同人感受。继国夫妇他们早过了热血的年纪，当然对五条描述的咒术界避之莫及。
深谙挖掘普通人咒术师之道的校长——夜蛾正道临走时，给继国夫妻俩留下两副眼镜，并表示戴着这个就能看到他们儿子看到的世界。
宫城县这边没什么咒灵，至少缘一解除封印后没见过除了黑死牟之外的咒灵，若没有咒灵又该如何让父母明白呢？缘一决定问黑死牟愿不愿意配合一下。
黑死牟表示可以，于是当缘一给父母说了一下，他现在身边就有一个守护咒灵，让他们带上眼睛看看这个咒术师眼里的世界。
黑死牟用的是他牛鬼的形态，总之力求让缘一父母对咒灵的丑恶有一个深刻的认知。
哪怕他的外表如此扭曲，除了第一眼继国夫妇被吓了一跳之外，当他们意识到黑死牟没有攻击性后，便仔仔细细打量这个一直和他们共存但无法被他们看见的，另一种生物。
好熟悉。继国瑞希看到黑死牟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黑死牟没有必要一直维持这个模样，既然继国夫妻二人已经看过，他又变回笛子，被缘一揣在口袋里。
“他叫什么？”继国瑞希问缘一。
“黑死牟。”缘一答。
不是吗？继国瑞希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她还以为，这个咒灵是那个孩子，那个本该和缘一同时同时降生却消失了的，第一个被她取名为岩胜的孩子。
犹豫了很久，瑞希说：“缘一，怕你多想，之前从来没有告诉你。在怀孕你的时候，本是双胎，可某天产检时，另一个死活都找不到了，出生时也只有你一个。”
母亲的表情有些失落，她继续说道，”听夜蛾校长说诅咒的来源，我就怕你被你未出生的兄弟诅咒。”她紧紧握住缘一的手说，“如果你遇到了他，不要怪他。也希望他没有恨你，没有变成诅咒而不得解脱。”
缘一僵硬地点点头。
父亲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没有说兄弟的话题，转而说：“我原本以为，若是不去接触咒术界，也许你可能不会再遇到诅咒，但是和夜蛾校长沟通过后，我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虽然我也希望我的儿子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但是也许你本就不会平庸。”
继国智辉对缘一说，他已经答应了夜蛾送他去咒术高专上学。
回到卧室，黑死牟恢复身形找位置端正坐好，他对缘一说：“如今我只是一个战国时的孤魂野鬼，侥幸成了咒灵而已。已经不再是和你同胞而生的兄弟了。我没有失忆，自然也记得自己没有投胎于你母亲的孩子之中。”
“在我心里，黑死牟本就是我的兄长啊。”缘一认真地和黑死牟对视，“我可以叫你兄长吗？”
“随你。”黑死牟确实也听不惯缘一叫他别的称呼。
“因为你是兄长，所以母亲才会有感觉吧。”他眼神移向窗外，“其实该怪我吧。因为我，所以兄长大人即使成为咒灵，到现在也无法顺利成佛。”
【是啊，都怪缘一。】明明生前会这样怨恨他，可如今黑死牟已经无法再这样说了。他的恨，是月亮反射日光的恨，恨来恨去，恨的其实是自己。而诞生这件事，本就阴差阳错，谁都怨不得，只能怨该死的天，无端为他们签订这样的束缚。
说到底，其中一个原因是，害怕再见缘一吧。要不然，自己也许会无法成功转世时，就寄存在缘一的身体里，成为他的另一个精神。不过就这样偷盗身体，来达成成为缘一的愿望，继国岩胜会吐的。
还有一个问题。没有了前世记忆的缘一，还是他的弟弟吗？黑死牟不知道自己应该这样认为，还是不该把他们混为一谈。
“你在说什么啊，缘一。”想了很多，最后黑死牟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兄长，你知道束缚是什么吗？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达成你想要轮回的愿望。”缘一又和黑死牟对视上，他的眼神很真诚。
嚯，这还真问住黑死牟了。他只是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和缘一链接在一起了，究竟是哪种约定让他能够抵达缘一身边，甚至是无法被祓除，黑死牟也不知道呢。
“我，不知……五条说过，他能够看到。”黑死牟慢悠悠地说，“和你的通透不一样，他的眼睛是情报收集器，看得更多、更清楚。”
缘一记忆力很好，记得五条说自己是【六眼】来着，“明明真的有六眼的是兄长大人。五条先生自称六眼，他难道也有六只眼睛？那么黑死牟你是否和他一样能看清？”
黑死牟摇头，他的眼睛只是拟态，他也只有普通的通透视野。看来具体要怎样解决他和缘一的问题，还是要到高专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都怪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