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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我要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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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再说到准备跟着赫连荇离开月影小楼的薛了,两人刚走到二楼转角处,薛了就把手从赫连荇的手里抽了出来。
“外面冷,你还是先在屋里等着吧,我出去看看。”薛了有些别扭的嘟囔了一句后便先跑下了楼。
看着薛了跑走的背影,赫连荇难得的没有反驳,而是听话的留在了原地。刚刚她的话是在关心自己吗?赫连荇心里生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他大胆猜测,也许她的心里终还是给了自己一点点位置吧。
薛了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院外有人叫门,她脚下微滞后还是跑去开了门。
今天的云层很厚,空气也是又湿又冷,像是要下雪的样子。随着薛了大力拉开院门,门外那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侍从,婢女,亲兵,簇拥着两辆华丽的马车,整整齐齐的都看向薛了这边,吓得她险些又把门重新关上。不过还好门口站着的人薛了认识。
头上还包着绷带的荣珂见是薛了开的门脸上立马露出了笑意,上前道:
“姑娘,你们果然在这儿,王爷可还好。”
“他没事。”见荣珂也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薛了也回了一个微笑,“你可还好?”
“嗯。”荣柯点了点头。
可就在薛了正想着吐槽一下他们这接人的阵仗也太大了些,就见荣珂身后的马车上下来了一名十分雍容的妇人,带着裘皮的湖蓝色锦缎大氅格外的扎眼。薛了见她一下马车就带着两名婢女向自己走来,全身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虽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谁,但这股强大的压迫感也太恐怖了,薛了暗暗的咽了下口水,紧张的准备着给那妇人行礼。
没顾得上过多解释的荣珂只是给薛了回了一个浅笑后,便恭敬的侧身给那妇人让出了路,薛了见状自然也不好再堵着门,便也后撤了一步。随即那妇人便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只是让薛了没想到的是,那妇人竟在经过她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并且用了一个极为不屑的眼神瞟了她一眼。就那眼神,薛了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灭口了。
此时,沈时和紫苏也到了院子里,透过院门也大概看到了门外的情况,只是让沈时没想到的是淑夫人竟亲自来了?于是他轻拍了下身边紫苏的手后便准备上前躬身行礼。
“淑夫人。”沈时拱手行礼道,紫苏也跟着低头作揖。
“转眼三载已过,没想到沈大夫竟住在此处?”淑夫人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沈时,心里也稍有惊讶,缓步上前寒暄道。
“我夫妻二人云游至此,劳友人挂念,便在其宅院暂住几日。”沈时随口回答。
“哦?”淑夫人面露笑意,随即便将目光移到紫苏身上打量了一二,道:“三年不见,沈大夫也觅得了良缘,真是恭喜。”
沈时微笑不语,只是颔首回应。
同时,回忆也被瞬间拉回到三年前,那时候他偷偷出谷去天镜山寻兰宥喝酒,不知是谁走露了消息,竟把他出了神医谷的事散布到了江湖上。结果就是他被琮王赫连荇的暗卫请去了禹州琮王府。去了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淑夫人饱受头痛煎熬已有数载,想让自己给她瞧瞧,故而自己便在禹州城中住了三个月。不过说起来自己还是应该感谢她的,就是因为去了禹州这才让他遇到了他一生的挚爱——紫苏。
“想必沈大夫也已知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不知我家孩儿是否现在此处?”淑夫人也不在寒暄,话锋一转把话题扯到了赫连荇身上。
“夫人放心,琮王殿下确在楼中,在下已经为其诊治过,无甚大碍。”说罢,便转身将淑夫人引入了小楼。
薛了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有一种自己也该功成身退的感觉,于是在看到荣珂带着几个侍从也进了小楼后,她便毅然决然的迈出了院门,独自踏上了回京都府的路。
从渭水河谷到京都府大概有三十多里路,薛了之前先坐马车后又改步行大概走了小三个小时,可如今需要纯靠11路,估摸着得走上一天,薛了沿着渭水河边的沙石滩一边走一边算。
没办法,谁让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竟突然冒了出来,反复回想穿越至今经历的这些事,薛了自嘲的想,原来自己能活到现在完完全全就是靠着周围的这些男人,怪不得越活越憋屈呢!看来以后的日子得换个活法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受了十几年新时代教育的大好青年,怎么能活成离了男人就得死的鬼样子呢!
虽不知原因,但薛了发现这一个人走一走,还真有助于自我意识的觉醒,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囔,从昨晚起就一直极度郁闷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兰宥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自己”这个想法她也敢反复的在脑子里自问了,毕竟人还是得活下去的嘛,地球离了谁不转啊!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薛了走出了河谷,上了官道,开始时路上还没有什么人,可随着距离京都府越来越近,官道上来往的百姓也多了起来。因为阴天薛了看不出时间,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是感觉腿已经发酸,本来脚踝上的伤口也开始有些刺痛渗血,于是她便在路边的一处茶棚坐了下来,还用一个铜板换了碗热乎乎的茶水。
还别说,像这种老百姓聚集的地方还真就是个各路消息的集散地,薛了就这么默默的坐在茶棚里的一个偏僻角落里,听着周围那些大叔小哥的夸夸其谈,竟乐呵的都不想走了。她竟还听到了赫连荇失踪,朝廷震怒的消息,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就连赫连荇失踪的整个过程他们都说的言辞凿凿,惹得薛了都险些相信了。
可就在薛了正在角落里捂着嘴呵呵傻乐的时候,茶棚外三名身着御龙卫制服的带刀宫人勒停了马儿后,匆匆的下马进了茶棚。
常在京都府周边行走的百姓又怎能不认识御龙卫的衣服?所以这三个人一进茶棚所有人就瞬间都闭了嘴,突然听不到八卦的薛了好奇的一抬头竟就与其中一名御龙卫的眼神对上了。
“毕大哥!”
薛了噌的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引得一群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她。
毕安确实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听到她就这么毫无城府的高调跟自己打招呼,也是无奈的一边摇头一边苦笑。两步走到其身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
“姑娘啊,你这几日都去哪儿了?你可知侯爷找你都快找疯了。”
本来还以为毕安是外出执行任务路过这儿,可谁知听他这口气貌似他就是在找自己。于是薛了一脸歉意的凑到毕安身边小声问道:
“此时说来话长。话说我这突然消失了几天,程大人可有说什么?”
“侯爷担心姑娘你的安危,竟都动用了御龙卫在京都府周边五十里寻找你的行踪,这几日都几乎没有合眼,还能说什么?”毕安眉头一皱。
“姑娘还是快快跟我回城吧,好让侯爷安心。”毕安着急的补充道。
毕安的话让薛了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在程伯邑那里会这么重要?只是这个“重要”到底是出于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而连累他宣平侯府;还是单纯对故人之子的照拂?这让薛了心里泛起了嘀咕。但好歹自己接下来的路可以不用走回去了,想到这薛了便欣然的点了点头,听话的跟着毕安就出了茶棚。
身后的茶棚里像被人按了播放键,一下子重新热闹起来,薛了甚至都听到了里面那群糙汉在议论自己的声音。就在她刚被毕安一把拽上马准备动身回城的时候,旁边另一名御龙卫突然打马靠过来低声提醒道:
“是瑞麟别苑的马车。”
闻言,毕安和薛了双双回头看去,只见官道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一个队伍正在往他们这边过来,那巨大的排场不是那个淑夫人又是谁?于是还不等毕安开口,薛了先紧张的拽着其衣襟催促道:“快走快走!别让他们看见我!”
虽说毕安心里纳闷儿,但想着薛了既然开口要求了,那他照做便是,毕竟眼下将姑娘赶快带去侯爷身边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故而他调整了手里的缰绳,给了两名同伴一个眼神后就打马往京都府的方向奔去。
薛了紧紧拽着毕安的衣襟随着马儿飞驰在官道上,心里犹如劫后重生般松了口气,可谁知马儿也就刚跑出去二三百米,她就听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本想跟毕安说让他不要停权当没听见,可再一想,如果自己一路不停那家伙肯定就直接追回京都府了,所以见毕安慢慢减速停下来她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姑娘,王爷想见你。”片刻后飞驰而来的荣柯勒着马缰绳直接了当的看着薛了说道。
“你家王爷伤的那么重,就先回去养伤呗,见我干什么啊!”薛了一边无奈的挠头一边用哀求的口气向荣柯建议。
“王爷的心思姑娘定也知晓,就不要为难我了。”荣柯坚定的看着薛了。
真是心烦啊!薛了在心底愤怒的抓狂。她如今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当初怎么就惹了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现在倒好任其拿捏不说还压根反抗不了,真是悔不当初啊!
实在没辙的薛了只能跟毕安说先送自己去见一见赫连荇。而毕安则冷着脸看了一眼荣柯,然后转身向另外两名御龙卫交代,让他们先回去向程伯邑汇报已经找到薛了的消息,自己稍后就会将人带回去。说罢便载着薛了同荣柯一起向那个队伍走去。
淑夫人来接赫连荇的队伍由于跟了大量步行的侍从婢女,所以走的很慢,待薛了靠近时也只才过了刚刚自己听八卦的那个茶棚。见这么一个人多势众的队伍经过,官道上路过的百姓也都纷纷避让不敢上前。
说实话薛了还是挺害怕那个什么淑夫人的,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和赫连荇是个什么关系,但就刚刚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就足以让薛了乖乖退避三舍了。而此刻,当毕安载着她靠近队伍时,其中一辆马车的车窗里便又出现了那个眼神,不屑又鄙夷的眼神,薛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她了,难道自己救了她的宝贝王爷还救错了?
同样也心烦的薛了更没什么心思去揣测她的意图,待赫连荇从他的马车车窗中探出头时薛了只是冷冷看着他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为何不等我就自己走了?”赫连荇也冷着脸答非所问。
“我累了,暂时不想陪你玩了。”薛了沉吟了片刻后回答。
赫连荇本就虚弱到发白的脸听了薛了的回答后更阴沉了,沉默了半天才又说道:“上车,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王爷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说完我还要回玉明坊呢。”薛了敷衍的回答。
赫连荇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突然用低沉的声音说出四个字:“我要娶你。”
听了赫连荇的话薛了先是一愣,接着呵呵了两声,心里陡然生出的愤怒险些让她当场问候了赫连荇的祖宗,忍了又忍,还是送出一个白眼后道了句“疯子!”
除了薛了,一旁的荣柯和毕安也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很难想象一个当朝皇子在同一个姑娘提亲后,这个姑娘却只说了“疯子”两个字。但事实就是如此,薛了在和毕安说了句带自己走后毕安便载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队伍。
这一路上,薛了的眼睛就像坏了的水龙头,狂飙了一路眼泪就没停过。真是讽刺啊!她心想,她最想听这四个字的时候那个人选择了沉默,现在反而是她最不喜欢的人说了这句话,这是什么狗屎剧情?简直比自己穿越这件事都要魔幻,难道老天爷就只喜欢跟自己逗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