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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以德报怨 ...

  •   这片陡坡远比看上去的要深,茂密的灌木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坡面,还有参差而生的老树,在感觉自己要彻底摔倒的时候,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一番被甩的七荤八素后薛了才意识到是赫连荇把她紧紧的护在了怀中。

      直到一声闷哼从薛了的头顶传来,两人的滚落才终于停止。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薛了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晃散了,还有她的左脚刚刚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只要一动就会一阵阵的刺痛。不过好在她整个人是趴在赫连荇的身上的,除了脑袋有点迷糊外,伤的并不严重。

      薛了自己现在之所以能没什么致命伤,全靠赫连荇这个人形肉垫的保护,于是在恢复清醒后她一边慢慢的从赫连荇身上挪下来,一边小心翼翼的问:

      “你还好吧?”

      而此刻的赫连荇双眼紧闭,眉头拧作一团,本就薄的嘴唇死死的抿着,浑身的腐叶泥巴不说,竟对薛了的询问没有丝毫反应。

      借着银色的月光,薛了静静的观察了半天还是不见赫连荇动一下,于是她的心里越来越虚,越来越害怕。忘了一眼刚刚滚下来的土坡,目测下来至少有十来米高,这下她心里更是没底了,她跪在赫连荇的身侧用微微发抖的手拍了拍他的面颊,又重新唤了几声。

      “赫连荇,赫连荇,你还好吧?”

      薛了甚至伸手去探了赫连荇的鼻息,可就在手刚贴上他的鼻子时,突然开口的赫连荇吓得她浑身一激灵,猛地将手收了回去。

      “我若就这么死了,你会不会欢喜?”赫连荇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得问了一句。

      “赫连荇你大爷的!你是想吓死我吗?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而已,我为什么要盼着你死?”薛了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看着赫连荇竟微微翘了下嘴角,薛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下了他的肩膀上说道:“别暗爽了,快起来活动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伤到。”

      可薛了的话音未落,赫连荇就又痛苦的闷哼了一下道:“你不是不想我死嘛,怎么还这么用力。”

      薛了这时才发现赫连荇不太对劲儿,他一直平躺在地上从未动过,还有刚刚摔下来时他发出的那声闷哼。

      “你是伤到哪了吗?”薛了紧张的靠近赫连荇询问。

      见赫连荇只是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并没有立刻回应,她更是焦急的重复问道:“你到底伤哪儿了?你别吓我!”

      “原来只有示弱,才能在你那里得到一点点的怜悯。”赫连荇苦笑着总结。

      听了赫连荇的话,薛了已经暗暗的攥紧了拳头,要不是还不确定眼前这个贱骨头到底伤在什么地方,她早就一套组合拳招呼上去了。

      见薛了已经开始咬牙盯着自己,赫连荇也不再逗弄她,“刚才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扎进了我右侧的肩膀里。”

      听完赫连荇简单的描述,薛了整个人都傻了,她愣愣的反应了几秒后才想到去查看赫连荇右侧的肩膀。她小心的将手探到他右肩膀的底下,意料之中的粘腻感让薛了心下一沉,她知道那种粘腻感源于什么,但只是稍有停顿后她还是摸到了一块坚硬又粗糙的东西嵌进了赫连荇的肩膀。更糟糕的是这个东西似乎是长在地上的什么植物的茎,如此一来赫连荇就相当于被固定在了这跟植物上,单靠薛了自己现在完全想不到该怎么救他下来。

      她跪在赫连荇身边看着自己满手的暗红色血渍,绝望的情绪让她不自主的开始抽泣。出于一个现代人的急救素养,如今这个时候她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拨打119,120,110求助。可现在呢?这个该死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他们现在甚至还在被一群亡命徒追杀,再这么下去,就算流血没流死他,他也会因为感染而死掉。天地良心,虽然刚刚自己真的有在心里诅咒过他,但她其实并不想他真的去死啊。

      薛了现在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眼眶里不自主的流着泪不说,嘴里还下意识的一直反复的嘟囔着“没关系!要冷静!”,活脱脱一个六神无主。反而是一旁动都不能动的赫连荇表现的更为冷静,他静静的看着为了他无所适从的薛了,甚至觉得他还挺享受眼前的这般境遇。

      片刻的安静后,赫连荇突然费力的抬起手抓住了薛了的衣角道:“听我说,你先自己下山,然后去瑞麟别苑找人,现在这个地方,那群要杀我的人应该很难找到,我就在这等你。”

      赫连荇的话音刚落就看着薛了皱紧了眉眼想要反驳,于是他又赶忙补充道:“放心,钦天监的人说我能活到八十岁呢,今天绝对不是我的劫数。”

      “你少用那些鬼话来骗我!刚刚荣珂是这样,现在你也这样,为什么总要用牺牲自己来解决问题,难道就不能努力的去拼一拼?!现在可是正月,我们又是在山上,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命大那些杀手找不到你,可如今你本就失血过多,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天气,我保证,若是我真走了,你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薛了言简意赅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可我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你要同我一起耗死在这吗?”赫连荇急着让薛了离开,说话声也明显比刚刚大了不少。

      事实确实如此,本就心乱如麻的薛了让赫连荇这么一说更是烦躁的理不出一个头绪。

      见薛了不回应自己,赫连荇也是急的想发火,右肩上的伤也是随着他每动一次就钻心的痛一下,“你再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我死的更快!你快走,我肯定能撑到你回来救我...”

      俄顷,薛了终于受不了赫连荇反反复复的催促,狠狠的瞪着赫连荇大声呵斥道:

      “你闭嘴!”

      那好似要杀人的气势让赫连荇也是一惊。

      “天无绝人之路,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闭嘴按我说的做。你身上是不是有一把匕首?”

      薛了一边说出自己最后的决定,一边就开始在赫连荇的身上翻找那把她记忆中的匕首,早在天镜山时就见过赫连荇身上总带着一把镶满珠宝的小匕首,刚刚灵光乍现突然想到,故而她才想出了现在这个脱身的法子。

      在赫连荇的身上一顿摸索后,那把华丽的小匕首终于被薛了找了出来。她起身将自己的大氅脱下,叠整齐后一点点的垫在了赫连荇右侧身子的下面。猜到了薛了意图的赫连荇也不再强求,而是尽量的咬牙配合。

      做了一个深呼吸后,薛了重新将手探到赫连荇右肩下的伤口处,在摸清嵌在他伤口里的东西后,便将匕首也探进去开始一点点的锯。看着赫连荇紧锁的眉头和额角已然沁出的汗珠,薛了的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就算赫连荇一直对自己又骗又利用,但刚刚若不是他,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多半就是自己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操作下来,能不能救的了他,若他日后真的又因为感染死了,那自己又该怎么释怀呢?!

      薛了上身贴地跪在赫连荇的身边,竭力的控制着手上切割那植物的力度,再加上冬夜的山林里又湿又冷,以至于没多久她全身就开始变得僵硬麻木,她交替着把手抽出来用嘴呵上两口热气再继续,时不时的还同赫连荇说上两句话问问他的状况。

      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的磨,也不知道割了多久,薛了终于摸到了彻底断开的那节植物。可当她兴奋的抬起头想告诉赫连荇时,竟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薛了顿时心下一沉,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上手拍在了赫连荇的脸上,一边拍还一边大声的唤他的名字。不过好在只是虚惊一场,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的疼痛,赫连荇只是虚弱的睡了过去,刚刚被薛了这么两巴掌直接就打的清醒了过来。

      “我已经把你肩膀后面的那个东西割断了,你试试看能不能先坐起来。”薛了语气稍显兴奋。

      于是,在薛了的助力下赫连荇终于慢慢的坐起了身子。这让薛了别提多高兴了,她先是将自己刚刚垫在赫连荇身下的大氅抖开围在了他的身上,接着再次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山势,道:

      “这个坡太陡了,以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爬不上去,但我们可以先顺着坡上小路的方向在坡下走,只要大方向不变,我想咱们也能下山。”

      说罢,薛了便自己先站起来,然后弯下身子去扶赫连荇。她此时最庆幸的是赫连荇的腿没有受伤,虽然他现在因为失血过多很虚弱,但最起码在自己的搀扶下还能走。否则,他们今天还真说不准会不会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上。

      薛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的把赫连荇拉了起来,此时此刻她甚至都感觉不到寒冷了。但要搀着一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走在一条满是荆棘的林间陡坡上,而且还是在黑漆漆的晚上,又谈何容易?

      开始时,两个人几乎是走两步退一步,薛了让赫连荇把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尽力用自己的力量帮他保持身体的平衡。也随着山路越来越平坦,二人的速度也渐渐的快了起来。但走了一段时间后薛了就感觉到身侧的赫连荇有些不对劲,本来还能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现在竟突然沉默了,于是她抬手去探他的额头,果然开始发烧了,这让薛了本来已经放松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同时,薛了也觉得自己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生怕赫连荇睡过去,实在没有办法便她开始不停的跟他说话。

      “赫连荇!你要是敢睡过去,我就真把你丢在这山里喂狼了!”

      “你不会的。”赫连荇轻声道。

      闻言薛了立马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脑子竟还没烧糊涂,于是她顺势开始讨价还价道:“你看我今天都这么豁出命救你了,等回去了你就把坠子还给我呗!”

      “那坠子你就别想了。”赫连荇虽然虚弱,但语气十分坚定,“我会给你一样更好的东西,放心。”

      狗男人!都快挂了还这么讨厌!薛了在心里暗骂。

      见薛了突然不说话了,赫连荇用浓重的鼻音在她耳边轻声道了句:“你在骂我?”

      被人一语道破心思,薛了身子一歪立马停住了脚步心虚的急着辩解:

      “我哪敢啊,您可是堂堂的琮王殿下,而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我巴望着您还来不及呢。”

      “呵,”赫连荇微挑了下嘴角,用嘲讽的语气反问道:“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薛了悻悻然的撇了撇嘴不再接话,但扶着赫连荇腰间的那只手却暗暗的狠狠拧了一把,感觉赫连荇身子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才心情舒畅的继续向前走。

      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一直闷头前行的薛了感觉脚下的路就像跑步机一样无穷无尽,实在累到不行便停下来喘着粗气。赫连荇也很久没吭声了,薛了再次伸手去探,还没贴上额头就感觉到他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赫连荇,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说不清楚了。”

      薛了开始莫名的焦躁起来,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这让本就已经是勉强撑着的赫连荇彻底失去了平衡,随着她刚走了两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连带着她也险些摔倒。

      头顶的满月依旧明亮,但已经不知不觉的换了地方。望着眼前被拢上一层银色的山路,濒临崩溃的薛了仰着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冰冷的空气被她大口大口的吸入身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冷静下来,对抗一切负面的情绪。强忍着泪水,薛了重新将赫连荇拉了起来,只是这次赫连荇几乎是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以至于让薛了走的每一步都像被一座山压着。

      终于,在月亮都已经消失不见,夜空也从墨黑色变的微微泛蓝时,薛了听到了大河流淌的声音。

      渭水河谷!?薛了的脑子猛然间清明起来。

      “赫连荇!你快听听这流水声,我们已经到渭水河谷了!”薛了兴奋的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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