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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步入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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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兰宥没有点灯,今夜也没有月光从窗外射入,整间屋子几乎是漆黑一片。他独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握着那块玉坠,听着屋外哗哗的雨声,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那坠子好似一把开启梦魇的尖刀,把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又一件件的剖出。绝望的尖叫声和母亲诀别前那莞尔一笑,暴风骤雨般一遍遍冲击着兰宥的灵魂,除了痛苦和恨再无其他。
兰宥把玉坠拿在手里反复确认,确实是母亲的凤令无疑,但为什么会被人损毁?外面那个奇怪的女人突然带着这半枚凤令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的安排?
他曾经派人查过这凤令的踪迹,只知道馗岩王城破城后,就有人将国玺和凤令带出了王城,交给了当时还是安阳王的赫连容。难道那女人是北聿皇帝赫连荣的人?但再一想,自己此次下山不过短短数日,就算消息传的再快,狗皇帝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派人过来!再看外面那个女人,不仅胆小狼狈,甚至一点武功都没有,派这么一个如此不堪的人来又能做什么?
思来想去又是一夜无眠,直到窗间透进些许的光来,兰宥才起身欲将昨夜淋湿的衣衫换下,谁知刚一拉开衣橱,他便发现自己的衣衫竟被人动过。
门外那个女人的样子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难道那个人就是个单纯的小偷?兰宥突然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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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了战战兢兢的回房后便上了门栓,虽然知道一扇木门也挡不住什么,但现如今除了这些,恐怕也没有什么能给她安全感了。
许是淋了大雨的原因,薛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脑袋一跳一跳的像是要炸开似的,浑身一阵阵的发冷外,嗓子也有点难受。心情跌到了谷底,迷迷糊糊中她一边抱怨这个世界没有感冒药,一边琢磨着万一自己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没过多久便没了意识。
待薛了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头痛欲裂的她还没彻底清醒,就被满嘴的苦涩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恍惚间她刚想起身大骂,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端着碗的男人,再定睛一看,不就是昨天差点掐死自己的那位。于是她下意识的抓着被子躲到了床的最里角,与那男人拉开了些距离,混乱的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他是怎么进来的?薛了一阵脊背发凉。再看那男人手里的碗,难道他想毒死自己?果真是越漂亮的东西越毒啊!想到这里薛了连呼吸都开始发抖。
兰宥在这女人眼中看出了无比的恐惧,索性起身将药碗放在了床头边的小几上。
“既然醒了,那就把药喝了。”他命令的口吻有些生硬。
“我,我不想死。”薛了窝在床的最里角,根本说不出什么不惧生死的豪言壮语。
兰宥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早上他本是想来再问问那坠子的事,谁知敲了半天门都不见开,又透过窗子看到她在屋内,怕她出了什么意外,情急之下就一掌震开了房门。进屋后把了脉才发现人只是受了风寒发高热,这才熬了药端来。谁知这女人醒来的第一句话说的却是她不想死?如果自己想杀她,还费力的熬药干什么?
“我昨天说的话都是真的,求你可不可以别杀我。”薛了一边联想曾经看过的古装剧一边哀求,那卑微的程度就差说一句‘我是个好人!’。
兰宥无奈的一时间有些辞穷,思索片刻后从怀里拿出了薛了的玉坠子。
“这坠子,从何处得来?”
他果然认识自己的玉坠。
薛了顿时心定不少。若自己对他还有些价值,那一时半会儿应该性命无忧。
“那是我父母的定情之物。”薛了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小声说道。
“为何只剩一半?另一半在何处?”
“什么?”
听了兰宥的质问,薛了惊讶的直接从床里跳了起来,刚想伸手去拿玉坠看个究竟,那人竟先一步将其收到了身后。
话说,薛了刚见到这块玉坠时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东西说是玉坠,但更像是天然形成的琥珀。通体为晶莹剔透的淡黄色,除了繁复的暗纹雕花,整个坠子的中心还有一个天然形成的蛇状纹路。可怪就怪在这蛇形纹路间还有一些看不清晰的东西,倒像是两只相互纠缠的动物,这样想来,难不成这坠子真的还有另一半?
薛了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但表面上又不敢表露出自己一无所知,便强装镇静的回答:“这坠子自我见到它时就是这般模样,从未见过什么另一半。况且,它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如今我双亲都已故去,请你将它还给我。”
兰宥见薛了并未对自己放下戒备,强问也不会有结果,所以留下一句“桌上的是药,没毒。”便起身出了屋子。
其实,薛了压根儿就没奢望他能把坠子还给自己。这坠子如今就是他们相互牵制的保命符,若是那男人痛快的把它还给自己,她反而不敢接。
薛了坐回到床边,看着木几上的那碗黑药汁,心里直犯恶心。她知道自己是感冒了,头疼嗓子疼,昨天淋了大雨不说,还被那个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吓了个半死,不生病才怪。要是在现代,两片药就能解决问题,而如今在这个行动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就连时间都得靠猜的时代,也许,还能有碗药汤喝她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捏着鼻子一口干了那碗药,薛了就又躺回了床上。委屈归委屈,但今后的日子还是得考虑清楚,忍着大哭的冲动,她打算先抱死眼前这个大腿,如今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甚至都没见过那男人之外的人,一但贸然下山离开,自己没钱不说,还大字不识一个,绝对寸步难行。更何况,她能穿越到这里多半是因为那块坠子,在没搞明白那坠子的来历前,就算那家伙再怎么刁难,她也得忍着。
转眼又是清晨,薛了是被院子里的响动声吵醒的,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后向窗外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个不近人情的“房东”正在院子里练剑。
她是第一次看人现场展示什么叫武功高强,只见院中人身形轻盈如燕,手中一把长剑时而犹如蛟龙出海,时而型似蝶花飞舞。还有那一身青色长衫,随着身形在空中随风肆意翻飞,这场景简直就是出神入化美不胜收。
薛了赤着脚站在窗前,整个人都看傻了,不知道该拍手叫好,还是该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还是那句话,眼前这人危险归危险,但只看这幅逆天的皮囊,确实是世间少有,让人极容易迷失自己。
被一阵肚子的咕噜声拉回现实,薛了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半没吃东西了,虽然已经不再发烧,但身子依旧虚的很,走起路来一步三晃的。考虑再三,还是趿拉着一双大鞋走出了屋子。
刚出门,兰宥就停下了动作,甩手将剑送回了不远处挂在桃树上的剑鞘内。那一气呵成的动作,仿佛是在告诫她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我饿了!”薛了站在距离兰宥两三米的地方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意愿。“你既然暂时没有杀我的打算,我做些饭吃应该可以吧?”
没想到才过了一晚,眼前的女人就变的如此大胆,那理直气壮的口吻和初见她时那幅胆小懦弱的模样大相径庭。于是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就坐在了桃树下的石凳上开始品茗观察。
薛了也没在搭理他,径直走进了灶棚,没想到灶坑里已经燃起了通红的炉火,锅里的水也是沸腾的,心下一喜。要知道她一个用惯了燃气的现代人,每次为了点燃这原始的炉灶都要经历些什么。
两碗白粥很快就出了锅,薛了盛粥时手下稍有迟疑,但最终还是盛了两碗。
没有任何配菜,就只是两碗简单的白粥,那盛粥的碗甚至还有个豁口。虽然心下有些不愿,但秉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薛了还是将其中一碗端到了石桌上。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讨好,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这样的讨好,总之将粥碗放下后,她也没说话,只是坐在了水井边的青石台上自顾自的喝起了自己那碗。
兰宥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粥,又瞧了一眼不远处故意不看自己的奇怪女人,嘴角竟淡淡上挑了一下,拿起手边的茶碗浅抿了一口。
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气氛虽算不上尴尬,也是十分微妙。薛了喝完后偷偷看了兰宥一眼,他竟然没有喝自己奉上的粥,心下暗暗冷哼一声,走过去将石桌上的粥碗重新拿回灶棚倒回了锅里。然后将碗洗干净后放回原位,再回头时,她发现桃树下的男人正在若有所思看着自己。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坠子还给我?”薛了靠在灶棚的柱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个能让自己留下来的理由跃上心头。
“直到你愿意说实话。”兰宥不紧不慢的拿起手边的茶碗又浅酌了一口幽幽道,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把坠子还给我,那我就索性在这里住到你愿意把坠子还给我为止,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说罢,薛了便潇洒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兰宥本以为薛了会依依不饶的哀求自己将坠子还给她,可没想到那女人竟不按常理出牌,将了他一局。看来之前是自己小瞧她了,既然想跟自己周旋一二,那他定然是要奉陪到底。
就这样,薛了便心安理得的继续住了下来,与之前略有不同的就是每天多做一个人的饭罢了。
兰宥也再未离开过,每日不是练剑就是坐在桃树下喝茶看书,对于每日里薛了端过来的饭菜开始时还从不理睬,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都心安理得的吃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