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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太美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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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在深山老林里裸奔了三天这件事,是薛了这辈子都不想与人提起的,但一切的源头又不得不从这里说起。
起初,她是不知道原因的,只是被一些诡异的现象刺激着萌发出许多猜想。直到有一天,就在濒临绝望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座藏在密林深处的小院儿。
因为怕自己“身无长物”的样子会被院子主人当成变态,所以薛了悄悄在院子周围观察了好一阵子,在确定了院子里没人后,才大着胆子进去。虽知擅闯民宅不对,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还是一入院子就冲进了主屋。
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个朴素的木质雕花衣柜,乍一看上面简单镂空的花纹,薛了心里虽有疑惑,但还是一把拉开,也没敢乱翻,只是在最上面拿了一件长衫速速裹在了身上。满满的安全感顷刻间涌遍全身。要知道,自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片林子里,她就被迫过着野人般的生活,几天下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件衣服能够蔽体,毕竟在这盛夏的林子里,成群的蚊虫并不比凶猛的野兽容易应付。
可下一秒,周围的异样便让她又深深陷入焦虑。环顾整间屋子,从一进门的屏风,到最角落的床榻,从窗下的木几,再到居中的书案,还有那翩翩的素色帷幔,屋子里所有的陈设都透露着古色古香的韵味。还有就是满屋子的书,有纸质的,也有竹简,整个房间但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
薛了反复的做着深呼吸,同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已经脑补出无数个电视剧情节。终于,她鼓足勇气在稍稍调整好心态后,从手边的木几上拿了一本翻开,心想难道还有比在丛林里裸奔了三天更糟糕的吗?可刚瞅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随后,她几乎把这屋里的书都翻了一遍,最后只能无奈的承认,这喝口凉水都塞牙的事还真有。
这些书上的字乍一看好像都是汉字,但仔细再看,既不是隶书也不像篆体,薛了是一个也不认识。
“我嘞个??????。”薛了绝望的瘫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心里把所有知道的难听的话都输出了一遍,还有比自己更倒霉的穿越者吗?她自言自语,这是天崩开局啊,没钱没背景就不说了,甚至连身衣服都不给?直接弄死岂不干脆?
薛了一直在那把椅子上发呆到天色渐暗,才起身又回到院子里。站在主屋门口,她左手边是灶棚和一口水井,右手边则是一棵碗口粗细的桃树,盛夏十分,桃花早已开尽,只剩下繁茂的枝条和沉甸甸的桃子挂满枝头。树下是一套青石打磨的石桌凳。
缓步走到桃树下,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她把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坠子拿了下来,在手中反复的摩挲,这是她穿越到这里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
回想几天前,正在学校上课的她,接到奶奶哽咽着打来的电话,说她的父亲就要不行了想见她。当时,薛了的脑子也是蒙的,这么多年了,深埋在自己心里的那个结也一下子跳了出来。
薛了从小到大是跟着被爷爷奶奶长大的,虽说也是被捧在手心里没有吃过一点儿苦,但对于父母的执著,她从来没有放下过。从小奶奶告诉她,爸爸是因为太爱妈妈,所以妈妈离开后,爸爸没有办法从悲伤中走出来,这才把她送到爷爷奶奶家生活。
其实,薛了一直觉得这个理由很烂,只是怕老人家伤心,才从不提内心的真实想法。不想养就不想养呗,干嘛还要找这么尴尬的理由。
当她忐忑的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是满身管子,根本说不了话,只是眼角挂着泪,直勾勾的盯着她,直到闭上眼睛。
父亲走后,薛了去了他的住处,一个她一年都不会去一次的地方,本想着收拾点东西留个念想,毕竟也是父女一场。
可就在收拾父亲书桌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很精致的漆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块玉坠子就是满满的信和照片。
在好奇心的促使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但下一秒,照片上的画面就让她脊背发凉。看似一张普通的老照片,有笑容满面的父亲,有襁褓中的自己,但应该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只是那个坐在父亲边上,抱着自己的人不见了,那个位子竟是空白的。
最终,在冷静了很久后她还是强压着心里的忐忑,翻看了屋子里所有的照片,甚至是柜子上和墙上的相框,所有的照片几乎都有一个空白的位置。
她不敢想那个空白的位置本应该是谁,只是静静的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后来,薛了把所有的信封都拆开看了一遍,那都是没有寄出去的信,与其说是信,更像是日记,父亲的日记。
她一直读到深夜,直到泪流满面。原来,奶奶说的都是真的。痴情如父亲这般,也许,自己不该恨他那么久。
也就是那天,薛了看完信后哭累了,就趴在父亲的书桌上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着躺在树林里了,而手里拿着的就是那块她父母定情的玉坠子。
直至月上枝头,薛了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决定先留下来,等这院子的主人回来后,问清楚自己的处境,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院子的主屋边还有一间不大的厢房,薛了粗粗收拾了一下,这一住便是小半个月。
这天,从早上起就一直乌云密布,但直到傍晚时分才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薛了正在灶棚下煮粥,好不容易把灶坑点着,刚想起身往锅里加米,就忽感脖子一凉,下意识的用手去摸,瞬间的刺痛让她猛的回头。此刻,一个穿着青色素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就当她战战兢兢抬起头看到那人的脸时,一种浑身好像被电流窜过的感觉,下意识的让她脱口而出一句:
“我去!”
雨滴顺着灶棚的边檐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哗啦啦落下,冰冷的长剑架在薛了的肩头,虽然此刻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无限的压迫感还是让她一动都不动的蹲在灶坑边上,心脏通通一顿乱跳,她努力的观察着那男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极力的稳定住情绪后她判断眼前这个“绝色尤物”应该就是这院子的主人,但看这气势汹汹的架势,恐怕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的对峙了片刻。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那男人先开了口。
薛了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站起身子,肩膀上的剑刃也随着她渐渐抬起,但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她舔了舔嘴唇谨小慎微的回答:
“我误入了这边山林,迷路了,实在走不出去,又意外发现了这个院子,所以暂时在这里落脚,我并非歹人,也没有恶意。请你相信我···”
此时的薛了极为矛盾,一边在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自己擅闯民宅的理由,一边又忍不住的在对那张近在咫尺的绝世美颜想入非非。苍天作证,就在薛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这个有可能要杀了她的人,竟然让她有了一种在做春梦的错觉,此刻的脸红心跳,都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害怕被他一剑宰了,还是少女的春心萌动。
这一刻,所有的形容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薛了不得不承认,当人遇到一个足够美的事物后,真的可以摒弃一切理智。色令智昏四个字当真是说的没错。
胡思乱想间,不知那男人是不是信了自己的话,竟把长剑收进了剑鞘。可就在薛了觉得自己可能要逃过一劫时,那人又毫不犹豫的扯着她的领子,像拎小鸡似的将她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前,绝色倾城的脸瞬间在薛了的眼前放大,以至于她在惊恐之余竟还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说,你到底是谁?”低沉的嗓音,怒瞪的双目无不说明了他仍然有可能杀了她。
而薛了呢,满心杂念的她根本就管不住自己那一颗贪恋美色的脑子,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眼前这副绝色皮相的垂涎,就像赤红的岩浆混入了冰凉的大海,在冰火两重天的激烈对抗。
看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薛了始终没有说话,男人终于没有了耐心,直接手下一用力像扔布娃娃一样,将她狠狠的扔了出去。
薛了的后背毫无防备的撞到了水井边的青石台上,本来混乱的意识霎时间被剧烈的痛感唤醒。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下越大,雨水很快就把薛了淋了个透彻,乌黑的长发散乱扭曲的贴在脸上,当她再抬头看时,只见不远处主屋的房门已经被狠狠摔上。
委屈的泪水这才混着雨水夺眶而出,浑身的剧痛让薛了好想大哭,但从心底本能生出的恐惧又让她死命的用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雨中缓了一阵,见主屋的门再没有要开的意思,这才慢慢的爬起来走回了灶棚。终于冷静下来的她整个人像死过一次似的,全身湿漉漉的坐在灶坑边的小木凳上,将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就算是挨着炉火也驱赶不走那直达心底的寒意。
夜色早已降临,只有灶坑里未燃尽的木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灶上的水都已经快烧干了,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翻腾着的泡泡,薛了拼命的整理着自己的认知。
回想自己鸠占鹊巢的这几天,不但擅自穿了他的衣服,吃了不少米粮,甚至还住了他的屋子睡了他的床!是她理所当然的预估了这院子主人的善良,原来是自己的愚蠢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说话间浓浓的悔意涌上心头。
薛了下意识的去摸挂在脖子上的坠子,谁知胸前已经空空如也,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一次慌乱起来。
那坠子是薛了唯一带到这里的东西,不但是她父母的定情信物,更有可能与她穿越有关系。瞬间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就窜进了她的脑子,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的找遍了这院子的每个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薛了站在泥泞的院子里,死死盯着眼前那扇主屋的木门。
刚刚自己被那男人扔出去的一刹那,脖子似乎是刺痛了一下,只不过是瞬间就被后背的剧痛掩盖过去,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已经被绳子磨破皮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是他拿走了自己的玉坠?
他为什么要拿走坠子?
薛了揣测原因大概只有两个,一是他贪财,自己吃他的住他的那么多天,他理应从她这里拿些补偿;二便是他认得自己这块坠子。
认识这坠子?!
此时的薛了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一个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会认识现代的东西?可如果那个人的确是认识自己的坠子,那就代表了自己的穿越是一种必然?再大胆些推测,她的这块坠子原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东西?想到此处,薛了满身的汗毛已经都束了起来。再联想到那些诡异的照片,那些个空白的位置,难道自己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母亲,也是个穿越者?是她把坠子从这个时代带到了现代,遇到了父亲,生了自己?这也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