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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住院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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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年12月9日周六小雪
因为姜拟疏的身体太差了,甚至经不起坐一次长途的车回到竹昌县,于是今年生日后,我代替她来看安葬在竹昌县的爷爷。
今年下了小雪,我在附近的饺子馆里自己包了一份饺子带给了爷爷,坐在地上跟他说了一些关于姜拟疏的事情。
离开时,我又看到了去年和前年我曾看到的那个人,这一次,他喊住了我。
他告诉我,他是爷爷最开始资助的一个学生,不过他来的晚了些,回来时没有陪他很久,爷爷就离世了。
他问我那个姑娘没有来吗?我知道他说的是姜拟疏,我说她生病了。
他让我给姜拟疏带了一束花,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我收下回去时带给了姜拟疏。
姜拟疏很惊讶,我跟她说了这件事情,她说她知道这个人是谁,她说那个爷爷曾经跟她说过他之前资助过一个学生,他学习很好,后来以十分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
这件事又让姜拟疏开心了好几天。
23.12.15.5 很大雪
今天外面下了很大很大很大的雪,我说想要摸一摸雪,想要感受一下雪花在指尖融化的感觉。
佳佳从本子上撕了一张纸说去给我铲一些雪过来。
但是我很累,我感觉到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身体上的疼痛会不时折磨我,在没有疼痛的时候我只想要睡觉,好分出一些精神来应付那些疼痛的时刻。
我没有等到佳佳过来就睡着了,那些雪融化了,她一直在我旁边等着我,一直到我醒,她又去楼下铲雪给我摸。
她问我想要看看雪落吗?
我说不要了,我太累了,连看一场雪落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突然很难过。
希望所有人的祝愿给我带来好运,至少至少,度过这个冬天吧,等到春天,哪怕只是触碰到了春天也好。
祝福我吧,祝福我吧。
我一定是一个幸运的孩子,神明一定会听到我的愿望吧。
23年12月16日晴周六
昨天晚上我陪着姜拟疏,她被疼醒了,抱着玩偶哭了好久。
一直到安静下来已经很久之后了,她就那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其实没有睡着,但是睁开眼睛对她来说都好像太费力了。
唯一让人觉得这个人活着的地方,是她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太过于轻微了,像是下一个呼吸间就会离开。
又等了好久,她睁开眼睛看着我,说她想睡觉了,我拿了热毛巾给她擦脸,我看到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我以为是她哭了,其实是我哭了。
她抬起手给我擦眼角的泪,拉着我轻轻吻了我一下,凑近了我听到她以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说:不要害怕,林代也。
23.12.22.5 是个阴天
但是,今天是冬至!冬至当然要吃饺子啦,这是十分十分十分重要的了。
我当然吃到了非常好吃的饺子,是奶奶准备的饺子馅,爸爸妈妈包的。
林代也最近很忙很忙,他快要期末了,下午时候佳佳来陪我玩了一会儿。
当然了,目前一切都很好,吃完饺子之后感觉我又可以活一百岁。
爸爸晚上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束很好看的蔷薇,我很喜欢。
23年12月30日周六晴
很安静很安静的一天。
姜拟疏很多时间都用来休息了,醒来的时间很短,我们说的话很少,她给我放了一首她新发现的好听的歌,一首很舒缓的曲子。
今天阳光很好,照进屋子里一部分。
我推着姜拟疏坐在阳光下,她看着窗外,拉着我的手,突然转头看着我笑着说,她一直很不喜欢冬天,那是个寒冷的季节,树枝光秃秃的,一切都显得乏善可陈。
但是偶尔阳光很好的时候,她很喜欢坐到阳光下,被阳光晒到时感觉自己在很真实的活着,仿佛感觉到了余秀华写的诗里的那句话:
这宁静的冬天
阳光好的日子,会觉得还可以活很久
甚至可以活出喜悦①
24.1.1.1 晴晴晴
太好啦是元旦!是24年!又过了一年,太太太好了,想要欢呼,想要大喊!
这必须十分值得高兴啊,必须必须值得庆祝!
今天阳光超好的,爸爸推着我去楼下晒太阳,快到春天了吧,一定很快就要到春天了,我想吃元宵节的小汤圆,我想看春天的花海。
其实我早都看过好多了,每年春天都有花,可是每年都喜欢看,我想吃槐花蜜,槐花做出来的饭也很好吃。
其实这些东西我一定现在就可以吃到,可是总归不一样,现在吃到和在那个时候吃到的感觉是不同的,就像今天我吃到饺子和之前吃到的都不一样,因为,只因为今天是元旦!
林代也们发了餐券,上面的图案很好看很好看,佳佳拿了我的学生证去替我领的,我很喜欢!
还可以有很长很长很长的时光,我确信,让我多活一点时间吧。
请一定要让我多活几天啊。
24年1月2日周二晴
昨天没有来得及写日记。
这段时间比较忙,中间很多时间都没来得及写日记。
这段时间姜拟疏的情况算是比较稳定,她总是很乐观,和之前一样爱笑,永远有无数的事情可以和我分享,任何事情好像只要经由她的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万分有趣。
希望可以一直这样稳定下来,不要总是有那么多的疼痛,千万千万不要。
24.1.7.7 晚上,也许应该是早晨,可能有星星吧
我睡不着,妈妈出去了一会儿,我很疼,今天白天是晴天,晚上一定有星星吧。
村里的星星很好看,这样的晴天如果月亮不是特别亮一定会有一整个天空的星星,我一定可以一下子找到北斗七星的位置。
为什么我不能一直可以在晚上看到星星呢?
为什么我不能只是一个看星星的小孩呢?
我好疼,疼痛好像在我的身体里比赛,他们一次次突破记录,刷新我接受的疼痛的上限,每次疼完我都感觉整个人要虚脱了。
这一定不是很好,因为每次疼的时候我都会咬紧牙绷紧身体去抵抗这些疼痛,人真的会吧自己的牙咬碎吗?
会吗会吗?
我不喜欢在夜里醒来,夜晚总是能给人带来很大的勇气同时给人带来很大的伤感,太过安静总会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或许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妈妈和爸爸还有林代也偶尔是邵佳总会轮流在晚上来陪我。
就是为了让我在晚上醒来的时候能够找到一个人说话,不管说什么,哪怕只是讲一个故事。
我说
24年1月7日周日阴
白天到医院的时候,知道了姜拟疏昨晚疼了很长时间。
妈妈发现她时她正在拿着平板写日记,在半夜,她明明很疼,但是还是要忍者把平板关掉,无论如何都不让看。
今天白天去的时候,姜拟疏在睡觉,她的脸色很白,躺在被子下面很小的一团,她早已瘦的不成样子,长时间的疾病让她也会很崩溃,昨晚她抓伤了妈妈。
我过去的时候,奶奶已经在了,我在医院外面一棵树下找到了妈妈。
我找到她时她正在抽烟,看到我过去,她立刻掐了烟,然后拍了拍我。
我问她真的完全没有一点可以转圜的余地了吗?她沉默了好久。
她一定很难过,她的眼眶是红的,即使化了妆还是没能遮住。
很久之后,她摇了摇头,说没办法。
或许我真的从来没有长大过,于是总还是抱有幻想,或许奇迹已经降临到姜拟疏身上一次,于是我总觉得或许会有第二次,但是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知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就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出现在床头的花,剪掉根茎之后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力保证让它多盛开几天,但是还是一定会枯萎的,不会再有等到来年开春的任何机会了,枯萎了就一定是枯萎了。
我再去看她时她已经醒了,她很愧疚,即使妈妈抱着她说了很多遍没有关系,她还是很难过。
【便利贴】
这两天妈妈一直守着姜拟疏,爸爸和奶奶也经常在医院陪着她,一直到两天后她的状态才稳定下来,才有了和之前一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