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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熊? ...

  •   “熊?杀什么熊?”墨娟听到何欢儿出口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冲到头顶,耳膜嗡嗡作响,她说的熊莫不是熊大?
      呼吸都变得急促,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炭,又酸又胀,那日出山,何景舒确实让他们前行,可是他的样子,不可能做到杀死熊大,难道当时还有人在那座山中?可为什么要杀?
      心中疑问越来越多,她推开回身挡住她的穆伬,眼底翻涌着委屈和愤怒,“你爹他凭什么杀!”
      穆伬见事泄,本是忍在周身的戾气陡然炸开,扶着墨娟死死扣住她的腕间,恨不能即刻将那些所有扰人的事儿一把捏碎在手里,冒出一声压抑的低怒,“阿娟,先冷静些。”
      “我如何冷静!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墨娟的眼始终没放过那一小团,何欢儿被她眼底翻涌的狠戾骇得浑身一颤,眼泪当场便砸下来,张着小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站都站不稳,手脚并用地扑进身旁舒愿怀里,脑袋死死埋在她肩头。
      “娘娘,到底发生了何事?”舒愿慌乱着不停扫过三人,无措地问道。
      穆伬面似寒潭,“愿儿,你先出去。”
      “不能走,给我说清楚!”
      墨娟红着眼眶要睁开他往殿外冲,穆伬一把扣住她,将人死死揽在怀里,“从一个孩童那里能问出什么!”
      她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哭声破碎又凄厉,“他们杀了它!!我要去杀了何景舒!!”
      “知道,我都知道!”他收紧手臂,见她湿遍眼眉抬手拭去,疼惜浓到极致,“此事全貌未知,不置可否。”
      “不会错的!那日何景舒留后说是处理事务,想来就是安排别人去杀!......熊大从未伤过人,我问过的!它不过就是被猎户逼的无处可去而已,为何......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墨娟哽咽着捶打他的胸膛,“人的欲望为何永远不会满足呢!”
      从未见她这般狼狈又脆弱的模样,穆伬覆住她胡乱挥舞的手,不得不隐瞒已知的事实,感受到怀里的人抖似落叶,心像被钝刀剜着般疼。
      “你信我。我会查明公道,但你莫要激动,等查出是何人所为,你若想杀等我将人带来给你杀,好不好?”
      穆伬的手一直扣在她的后颈,逼着她看着自己,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想一点点压下她翻涌的情绪。
      墨娟哭得浑身发颤,双目胀得酸涩难忍,这般恸哭耗尽心神,抬手拭去的力气都快没了,腹下忽然轻轻一坠,眼前一阵发黑,意识散了去,便昏在穆伬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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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驳月影照青砖。
      舒愿将何欢儿稳稳圈在怀里抱着,竹叶跟在身后见她身形单薄,琢磨要不要开口,将人交给他。
      忽闻不远处有脚步声,竹叶抬眼望去,见何景舒正阔步而来,眉目间带着几分急切,目光落在女儿恬静的睡颜上,悬着的心似落了地,“欢儿又去闹陛下了?”
      舒愿脚步顿住,将何欢儿托了过去,见她换了个姿势继续窝在何景舒怀里熟睡,便轻声开口,“刚从陛下寝宫出来。”
      看到未干透的泪痕,忍不住笑道,“我瞅应是百般不愿的出来。”
      “............”
      见舒愿欲言又止,他好奇道,“怎么?难道这丫头闯祸了?”
      “欢儿在娘娘面前说你在山中杀了一只熊,那只熊,可与娘娘有所纠葛?”
      何景舒沉声道,“我确是杀了,那女人为了寻一只对她有救命之情的熊,带着赵乘方私自进山,那时昭噗来京在即,我怎能让此事耽误行程,昭噗为此还与我在争执一番,全然不顾身侧要事,那女人行事这般我行我素,我自当永绝后患。”
      舒愿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想起刚刚墨娟激动的情绪,与那熊的牵扯似乎并不像他所说那么简单。
      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宫中还是要称陛下为好。”
      “........今日我见娘娘情绪不稳,你不如带欢儿先回蔚州。”
      闻言,何景舒神色微动,回想片刻,“陛下如何?”
      舒愿摇摇头,告诉他今日陛下似乎也是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她至今还沉浸在穆伬淡漠的表情中,唇角忍不住微抿,“陛下登基不久,想是国事繁冗,难免劳心费神。若是再因此事离间他与娘娘的心,你要不要去找陛下说明缘由?”
      何景舒微微拱手添着几分感激,“多谢愿儿提醒。”
      又似乎想起一事,“对了,陛下给你的方子你解的如何?”
      舒愿摆摆手,“不提也罢,那方子中有一味药我翻了诸多古籍均无记载。”
      “那.....要不要我拖人帮你一起寻?”
      “不用,陛下的意思是先停一停。”
      “停一停?”
      何景舒见怀里小人砸吧着嘴,扭个头又睡,怕她被风吹着,微微侧过身。
      舒愿见状,劝道。“改日细说,初春风寒,不宜久留,欢儿体弱莫要着了凉。”
      何景舒谢过,二人同时旋身,背向而行,他面目一转,变得沉沉阴郁。而舒愿脸色染着难掩的凄楚,悲伤悄漫眉梢。
      暗影一隅,十一垂着眼,目光仍锁在走远的二人身上,唇角扯出一抹平直的冷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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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来到寝宫时,被那乱作一团的场面惊出一身冷汗,陛下的怒气令他都感到心惊胆寒。
      寝宫内锦帐翻倾,杯盏碎了一地,玉盏瓷片混着零落的果子干滚得满地都是,宫女内侍们慌作一团,只敢屏气敛声地跪爬着四处收拾。
      墨娟躺在云锦榻中,鬓发松乱,面色白得像纸,眼睛更是红肿的不像样子,珍馨跪在她身侧,不停低泣。
      穆伬本就沉凝的面色听到哭声,袖袍狠狠一拂,一脚踹翻案几。
      上面的琉璃摆件、青铜笔洗应声碎裂,刚拾好的地面又铺上一层琼浆和墨汁,满案的奏折、玉印尽数摔落,纸卷翻飞间,震得宫人再不敢四散忙络,静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个个惯会杵着!朕让你们听娘娘言,非是让你们愚笨盲从!她身怀有孕尚且自瞒,你们竟无一人来报,半点子变通都没有!养你们在身边,难道只是做些应声的木头!”怒喝震得殿梁似都轻颤,穆伬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踹开身前跪伏的内侍。
      “太医怎么还未到!”
      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殿外奔,好似谁先见到太医谁就能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高太医带众人背着药箱跌撞而入,跪地行过礼便不敢耽搁,取了脉枕就搭在墨娟腕间诊脉。
      周遭静得只剩穆伬的粗喘,他立在榻边,目光阴鸷地盯着高太医的动作。
      待高太医诊毕,伏地叩首的声音带着颤,“陛下,娘娘……娘娘是有了龙裔,月余光景,想来是忧思过甚、气血不稳,才一时晕厥,现下是睡熟了。”
      这话一出,殿内死寂一瞬,随即穆伬的怒意更甚,他猛地一脚踹在高太医肩头,高太医被踹得一个骨碌起来继续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他字字咬肌,目光扫过满殿宫人,低压道,“这般大事,你们竟敢私瞒?!”又伸手指着珍馨,“后晌你去请了高太医巡脉问诊!她有孕在身!为何不早报!”
      珍馨早吓得瘫软在地,伏在墨娟身边连连求饶辩解,“陛下饶命……奴婢本想去报……可……娘娘她……”珍馨一边自责自己没在墨娟身边,一边恐惧穆伬的怒意,只能痛哭失声。
      “给我闭嘴!”穆伬一声沉喝,珍馨的哭声戛然卡在喉间,连余颤都不敢有。
      跪在殿外的太医们也都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敢连连请罪,口中一遍遍说着罪该万死。
      穆伬听的心烦,呵斥众人滚出去跪着,只留高太医和珍馨在殿内。
      穆伬在殿中踱来踱去,一腔怒火堵在胸口,既怒墨娟将身孕藏得严严实实,竟不与他半分提及,罔顾龙裔安危。更怒这些宫人太医办事不力,孰轻孰重谁是主子还分不清!险些酿下大祸!
      踏在砖上的声响,成了殿内唯一的重音。
      “说!将她得知有孕之事一字不落的给我说清!”
      珍馨和高太医跪趴在地,侧头互望,将墨娟交代的话,甚至连神情都描述个清清楚楚。
      闻言,穆伬眼底漫开一层冷意。
      “高太医,娘娘此胎你须得守着,日常调养生息的方子要日日亲诊再拟,滋补的膳食药材必得你亲自查验,凡药补食补,皆由你一手督办,不许旁人插手分毫,若有半点差池,朕饶不了你。”
      高太医伏地叩首,连声应命。
      穆伬目光一转,落在珍馨身上。
      “你既在她身边用心,便该懂分寸,而非一味盲从。你与她州府就为主仆,又经生死,她为人如何你当清楚,朕一贯纵容她,不代表会纵容你们。”穆伬顿了顿,指尖轻叩腰间玉佩,“往后,她的一举一动晨起暮歇,饮食坐卧你都需字字据实,每日来报。敢有半句隐瞒,一丝徇私,你就领死吧。”
      珍馨浑身颤栗地伏在地上,只知叩首,“奴婢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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