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名流》乌皙

26、第 26 章 你嘴上没一

　　“想要了？”傅时夜嘴角勾着一点点淡笑。

　　要个屁啊。
　　兰苏暗自垂泪：陆含章给他塞进去这东西居然是通电的，拇指长的小东西，居然把他折磨成这幅样子？真是有手段啊城里人。

　　“没有，我只是想你了。”兰苏面不改色地哄他：“所以才亲你，你别想太多了。”

　　傅时夜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信，他攥着兰苏手腕把人甩到窗边，望着那张惯会撒谎的嘴，质问他：“一个上午不见就想我，我的魅力有那么大吗？”

　　兰苏仰着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眼尾还带着点被刚才电流逼出来的薄红，看起来无辜又勾人。
　　“您的魅力大不大……”兰苏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软得像掺了蜜，抬手勾住傅时夜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您自己不知道吗？”

　　傅时夜垂眸看他，喉结滚了一下，扣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不知道。你告诉我。”

　　兰苏笑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颈侧：“大，大得要命！我昨晚梦见您了，今天一睁眼就想见您，刚在楼下看见您站在走廊里，心跳都快停了，您说这算不算魅力？”

　　这话虽然说得油嘴滑舌，但是傅时夜听得眉头松了半分：“你梦见我什么？”

　　兰苏脑子里飞速转着——总不能说梦见你冷着脸把文件摔我脸上吧？

　　“梦见您……”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嘴唇几乎贴着傅时夜的耳廓，“梦见您把我按在办公桌上，不让我走，我怎么求您，您也不肯放过我，最后——”

　　傅时夜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然后呢？”他的声音哑了。

　　“然后……”兰苏的腿悄悄弯起来，膝盖不轻不重地攻击了一下傅时夜的，满脑子是坏心眼：“然后您就信了？主席，您这么好骗，以后被人卖了怎么办？”

　　傅时夜盯着他看了两秒，被他气笑。
　　“小混蛋。”他低骂了一声，低头在那张讨人喜欢的嘴上狠狠亲了一下，咬了咬他的下唇，然后松开，“你嘴上没一句真话。”

　　兰苏被亲得嘴唇发麻，舔了舔嘴角，笑得眉眼弯弯：“有啊，我说想您，那是真的。”

　　这句话倒不是假的，他确实想傅时夜，只不过不是傅时夜以为的那种“想”。
　　他是想傅时夜的权势，想傅时夜的庇护，想傅时夜这棵大树能让他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站得更稳一点。至于其他的，他还没想清楚。

　　傅时夜似乎被取悦了，他松开钳制兰苏的手，转而理了理他被揉皱的衣领，“你有新任务下来了，看看邮件吧。”

　　兰苏就从他身上跳下来。

　　一份加盖了联邦生物伦理委员会与陆氏联合公章的红头文件躺进了他的邮箱。
　　兰苏点开正文，逐字逐句地往下读，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眉毛已经挑到了发际线边缘。

　　「……经项目组初步筛选与背景评估，兹拟邀请市政单位高层秘书——兰苏先生，作为“单人基因生殖计划”的首批体验志愿者之一。
　　该同志具有市政核心部门工作背景、且年龄与生理指标符合入组标准，其个体数据对完善项目社会适应性评估具有不可替代的参考价值。特此征询本人意愿，如同意，请于一日内赴陆氏生命科学研发总部报到，参与前期适应性检测。」

　　兰苏重新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之后，他抬手按住眉心。

　　什么狗屁“不可替代的参考价值”！
　　不就是陆含章搞出来的圈套？

　　他上午刚拿了视频来威胁，下午就一纸红头文件把他架上这个位置，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留。
　　文件是伦理委员会和陆氏联合签发的，但凡他推拒，傅时夜那头首先就会起疑，陆含章大概算准了这一点，把他架在火上烤。

　　兰苏问：“主席，您知道这事吗？”

　　傅时夜：“知道。我批了。”

　　兰苏：“您批了？您都不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你愿不愿意不重要，”傅时夜，“陆氏那边说你的身份背景刚好符合社会适应性评估的条件，伦理委员会那边也很认可，你去一趟，回来写份报告，对项目推进有好处，别耍性子。”

　　兰苏沉默片刻，然后笑了一声，“行。”

　　傅时夜似乎还想和他说什么，他拎起外套就出了门，打车直接出现在了陆氏生命科学研发总部的大门前。
　　不想搭理他。

　　兰苏没有刻意打扮，也懒得为这场鸿门宴费太多心思。
　　陆含章想看他狼狈，想看他求饶，那不可能，他就这么松弛。

　　接待他的是项目组的一位女研究员，领着他穿过三道闸机和两道虹膜验证走廊，进了地下一层的生物适应性检测区。

　　兰苏跟着她在走廊里拐了几个弯，被安排进一间检查室，抽了三管血、测了骨密度与肌肉含量、做了体脂扫描和基因组局部测序，全程配合，毫无怨言。

　　可从头到尾，陆含章没有露面。

　　兰苏也不急，他靠在检测室的椅背上翻看走廊对面墙上贴的项目宣传海报，心里盘算着陆含章这次准备把他晾多久。

　　下午还有一轮心理评估问卷，中间留了一个半小时的空档。
　　他被研究员带到一间休息室等候，休息室里有另外几个同样被筛选进来的志愿者，三男两女，都在低声交谈。

　　兰苏挑了把角落的沙发坐下来，随手从茶几上抽了本陆氏的期刊翻了几页。
　　旁边一个染了灰蓝色短发的姑娘凑过来跟他搭话：“你也是被抽中来体验的？我听说这个项目用一个人基因就能造小孩，真的假的？”

　　“真的。”兰苏翻过一页期刊，随口回答，“技术上已经成熟了，现在主要测社会接受度。”

　　“那你要参加吗？我是说，你会不会真的用这个项目生一个？”

　　兰苏笑了一声：“我生？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先等我长大再说吧。”

　　几个志愿者都笑了，气氛松弛下来。
　　灰蓝短发姑娘叫小瑜，性格很活泼，拉着兰苏聊东聊西，还给他看了她手机里养的一只胖橘猫的照片。

　　兰苏捧场地夸了两句可爱，顺势问她住在哪个区，做什么工作，聊得热络自然。

　　小瑜说：“我准备明年搬家去第五区。”

　　这时候，那个拇指大的小东西忽然毫无预兆地嗡了一声，一股微弱但精准的电流从尾椎上方的位置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漫到后脑勺，像有人拿一根细针在他神经末梢上轻轻刮了一下。

　　兰苏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握期刊的手微微收紧，但他连坐姿都没变，冷静地把后半句话说完：“……第五区不错，环境比第七区好太多了，就是房租贵。”

　　小瑜毫无察觉。

　　兰苏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不动声色地把腿换了个交叠的方向，好让坐姿更稳一些。
　　可那东西像长了眼睛似的，等他好不容易把神情调整回松弛状态，又是一下——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像警告。

　　兰苏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明白过来了！
　　陆含章大概正在哪个监控屏幕后面看着他，看他跟小瑜聊天聊得眉飞色舞，心里不大痛快。

　　他垂下眼，翻了一页期刊。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说，“可是这项目，伦理委员会那边怎么过？他们死咬着人类生殖自主权不放。”

　　小瑜说：“如果技术足够成熟，能让六等公民也用上呢？”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小瑜：“我是说，如果这项技术最终能普惠到所有等级，伦理委员会那些人，还能拦得住吗？「让底层公民也拥有生育权」这口号一打出去，反对的声音自然就小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对啊……如果主打普惠概念，走联邦平权委员会的路线——”

　　“不可能。”兰苏说，“这项技术的成本决定了它不可能普惠。六等公民连基础医保都覆盖不全，谈什么人造子宫？”

　　几人面面相觑，表示赞同。

　　话音刚落，又是一下电流，位置准确地擦过他腰窝内侧那截酸软的骨头。
　　兰苏的膝盖差点没绷住，他在心里把陆含章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问候了一遍，脸上却扬起一个无辜又疲倦的笑，跟大家说：“抱歉各位，我真得闭会儿眼，待会儿还有问卷，得养养精神。”

　　大家点点头，识趣地小声闲聊。

　　兰苏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手指交叉搭在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念：陆含章，你给老子等着。

　　下午的心理评估问卷做了整整两个小时。

　　兰苏耐着性子答完三百多道题，期间被腰里那东西断断续续地电了七八回，每次都在他刚好放松下来的间隙精准出击。

　　写完交卷，他起身时腿有点儿软，但步伐还算稳当。

　　研究员领着他出了检测区，把一张临时通行卡递给他：“今天的项目就到这里，明天上午九点继续第二阶段的代谢适应性检测。您可以在园区里自由活动，顶楼有休息区，茶点免费。”

　　兰苏接过通行卡道了谢，目送研究员走远。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五点半，距离常规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
　　陆含章躲哪去了！
　　他站在走廊里冷静了两秒，转身走向电梯，按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顶楼休息区空荡荡的，落地窗外的夕阳正把整片天空烧成一片金红，兰苏一眼就看见了陆含章。

　　陆含章笑着问：“问卷做得怎么样？”

　　兰苏双手插兜站在他面前，“陆总，您这控制手段，是不是太幼稚了点？”

　　陆含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有用就好。”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兰苏身边，站定之后低头看着他，居高临下。
　　兰苏回望，不躲不避。

　　陆含章俯下身，双手撑在椅背两侧，把兰苏圈在一个逼仄的范围里。
　　他的呼吸落在兰苏的耳廓上，温热又克制：“你今天被我电了十一次，脸上一丝破绽都没露，跟那个女孩聊的时候还在笑。兰苏，你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

　　“怕啊。”兰苏说，偏过头避开他的呼吸，但避不开他的视线，“但怕归怕，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怕越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再说了，”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被你电了十一次我都没哼一声，陆先生，您是不是还挺失望的？”

　　陆含章笑了，他把一只手从椅背上收回来，手在兰苏的侧颈上，沿着下颌线慢慢滑到耳垂：“今晚项目开题派对，在我的星际游轮上，你跟我去，横渡内海，明早回来，派对结束后我把那东西取出来。”

　　兰苏微微眯起眼：“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你不答应的话，”陆含章的指尖停在他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我就让那东西再电你一晚上。它的电量还够十二个小时，而且幅度可以调大。你确定要让它撑到明天早上？我可不是吃素的，今天夜里，我可是要用你的。用六个小时，再被电六个小时，你能接受，我当然也ok。”

　　兰苏心里把这个场景翻来覆去掂量了几遍，权衡利弊只用了几秒钟。

　　兰苏抬起眼，迎着陆含章近在咫尺的目光，皮笑肉不笑的说：“行，我跟你去。但有一条，派对结束必须取出来，你说话算话。”

　　“当然。”陆含章直起身来，退后半步，朝他伸出一只手：“走。”

　　兰苏没有握他的手，自己撑着椅背站了起来，陆含章收回手也不介意，反而朝他微微侧了侧头：“车在楼下等。”

　　兰苏走在陆含章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跟在傅时夜身侧的距离。
　　陆含章看上去很满足。

　　今晚横渡内海是吧？

　　行。
　　看看到底是谁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