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名流》乌皙

25、第 25 章 视频的拍摄

　　兰苏好说歹说把霍枭哄走了，就是腰疼，第二天去上班，一打开主机，邮箱亮了一个小邮件符号。
　　兰苏点开。

　　一段视频文件占据了屏幕大半，是他和霍枭在舷窗前的一段私密录像，霍枭的后背挡住了大半个他，但有一张艳丽的脸看过来，锋利的眼神，沉醉至极，可在霍枭将他放下转身而去时，他又变得极度冷冽，像一个野心盖过了良心的政治家。

　　黑屏的一角映出兰苏自己的脸，他眯了眯眼，翻来覆去欣赏了一下这艘跃迁艇的豪华内饰，心里对于想买一艘这玩意的渴望越来越凶，当然他并不在意这些威胁，小儿科而已，昨晚的事他愉悦到了，霍枭也满足到了，唯一看不过去的陆含章，也窥探到了霍枭的秘密，谁都没有损失。

　　但是配合一下幼稚鬼还是可以的吧？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回复了一句：「拍得还挺好看的，完全是艺术片。」

　　过了会，对方发来一句：「你比我想象中更没底线，不愧是生性凉薄的下等种。」

　　兰苏回：「哦，偷偷录我的做a视频，还擅自把视频发到我私人邮箱里来的你又是什么货色？没底线的人是谁？」

　　屏幕另一头，陆含章似笑非笑地叩了叩桌面，似乎透过这么薄薄一张光屏就能看见另一边的少年，正扯着那两片殷红的嘴唇，冷冷地说着严厉的话。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恨不得把手按在那地方别让它兴奋，冷静了一会，才板着脸发了一句：「牙尖嘴利。」

　　兰苏回敬：「不过是给你一点你想要的反应，怎么，不喜欢吗？」

　　陆含章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和人，至少他认为兰苏值得他付出一点点心力：「我要见你。」

　　兰苏看了一眼腕表，这是他拿上个月工资新买的，他可心爱了。
　　「时间还够，来见我吧，我在一楼会客室等你。」

　　陆含章再也没回，兰苏也不矫情，继续工作。
　　这份文件涉及多方隐私利益及协同合作，兰苏之前见过类似的人造子宫培育下一代计划，大多无疾而终，这次陆氏提供了联邦最顶级的培养器械，实现了用一个人的基因就能生育下一代，难以想象未来的人口红利会达到何等量级，目前的法律还是允许的，在联邦内部引起了强烈轰动。

　　兰苏在紧张的同时，还有点兴奋。
　　这种国际级的大项目就交给他一个人做前期调研，他真不知道傅时夜是心太大还是太信任他，但他真得好好感谢傅时夜。

　　大概过了三小时，兰苏全神贯注到颈椎都痛。他把最后一行数据录入完毕，保存，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后腰那截酸软的骨头在他伸展时咔嗒响了一声，他骂了句难听的，揉了揉，心想昨晚霍枭这王八蛋下手是真没轻重，下次得跟他约法三章才行，别把他当免费的鸭用，虽然他也没要钱，这东西你情我愿，尤其是霍枭还不太喜欢他的工作，但他真怕不给他干，霍枭一枪崩了他。

　　他看了一眼腕表，分针刚好指向九点四十。距离他发那条「来见我吧」的消息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陆含章应该快来了。
　　兰苏站起来，把桌上散落的文件理整齐，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一下脸，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不能让陆含章等他，否则傅时夜会扣他工资，他就是个打工仔。

　　一楼会客室不大，胜在安静，落地窗外是一小片打理整齐的草坪，几棵矮松被修成圆滚滚的球状，在晨光里绿得发亮。
　　像帽子。

　　兰苏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含章已经在了。
　　他坐在会客室靠窗那把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着，大衣脱了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一件烟灰色的薄毛衣。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他肩上和发顶，像给他镀了一层冷金色的釉，他手里端着一只纸杯，正低头喝着里面的东西，听见门响也没有抬头，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还算准时。”

　　“我来晚了，叫你久等。”兰苏在他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来，离了两米多的距离。
　　他也不急，安安静静地坐着，等陆含章喝完那杯东西。

　　陆含章把纸杯放在茶几上，抬起了眼，在兰苏脸上从上到下慢慢地看了一遍，兰苏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脸让他看，还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两条长腿自然地交叠起来：“陆先生特意跑一趟，不会就是为了坐在我对面喝一杯速溶咖啡吧？那东西一楼茶水间就有，下次您想喝，我给您泡更好的。”

　　陆含章终于开口了：“视频的拍摄水平好吗？”

　　“挺好。”兰苏点头，“构图工整，光线也到位，陆先生您要是哪天不搞科研了，去拍纪录片估计也能挣不少钱。”

　　“你是男主角吗？”陆含章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但也没有怒意：“你不怕我把它公开？”

　　“怕呀。”兰苏说，可语气里一丝怕的痕迹都没有，“怕死了。陆先生手里捏着这种东西，我这种贫民哪敢不怕？您要是公开了，我顶多就是换个城市、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反正第七区出来的人，干这事熟门熟路。倒是霍枭会比较麻烦，他那个位置，被人看见这种画面影响不好。不过您跟他那么好的交情，想必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对吧？”

　　他说完，微微歪着头，看着陆含章笑了。

　　陆含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人。政客、商人、科研人员、间谍、杀手，各种各样的眼神他都能读懂。
　　但兰苏坐在他对面，两条腿叠着，脊背放松地靠着沙发，嘴角笑容，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算计都看不出来。

　　可陆含章知道底下一定有。
　　这个少年把所有心思都藏在那副漂亮的皮囊下面了，藏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层柔软好看又讨人喜欢的壳。
　　好聪明。
　　更喜欢他了怎么办？

　　“你胆子很大。”陆含章说。

　　“也不是胆子大。”兰苏把腿放下来，微微前倾了身子，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就是觉得，陆先生您要是真想毁我，不会费这个功夫发邮件给我。您直接动手就行了，联邦里能让您亲自发邮件威胁的人，大概没几个。您发给我，说明您在试探，在观察，在——”他笑意深了一层，“在好奇？”

　　陆含章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兰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含章看着外面的草坪，晨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后腰处那一小片布料被光线照得透了些，隐约能看见底下腰窝的凹陷。

　　陆含章看直了眼。

　　兰苏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随意极了，“陆先生，您手里那段视频我不在乎。您想留着就留着，想删就删，随您高兴。”
　　他偏过头，侧脸对着陆含章，嘴角弯着：“但您今天亲自来了，坐在我对面喝了一杯速溶咖啡，跟我说了五分钟话，您猜，您走之后，我能不能把这段也录下来，发给联邦生物伦理委员会的那几位老委员看看？就告诉他们，陆氏科研基地的总负责人，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和草案对接方的一名基层秘书私下见了面，拿对方的性a视频威胁对方，您说，他们会怎么想？”

　　陆含章终于笑了一下：“你在威胁我？”

　　“彼此彼此。”兰苏凑近了些：“陆先生，您握着我的把柄，我也握着您的。这段日子我受命跟进草案，明面上是傅主席的勤务，暗地里接触过多少关键人物您应该查过了。您要通过我，得到什么？”

　　陆含章看着逆光里那个少年，那张脸在朝阳里白净得发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分明是极美的、极讨人喜欢的一张脸，可陆含章偏偏从那张脸上读出了一丝锋利而不容冒犯的意味。
　　他忽然明白霍枭为什么栽了，也明白傅时夜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了。

　　他值得。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大衣，经过兰苏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脸低头看着那个只到他下巴的少年。
　　兰苏仰着脸看他，不躲不避。

　　“视频我会删。”陆含章说。

　　“嗯，您随意。”

　　“但你欠我一件事。”

　　兰苏眨了眨眼：“什么事？”

　　陆含章把大衣搭在臂弯里，把兰苏抱在怀里，从兜里取出一个迷你椭圆型机械，有一条导线挂在上面，样子很可爱，是蓝色的。

　　兰苏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被陆观澜给按着后背扭住了手，紧接着腰带被松，一阵凉意让兰苏头皮麻了又麻。

　　“什么东西……”兰苏瞪他。

　　陆含章摘了导线，随手丢掉，冷淡道：“一个能让你还会再来找我的东西。”

　　陆含章微微一笑，毫无灵魂，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兰苏立刻爬起来，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陆含章。
　　这个距离确实是他无法自行取出的……他不能去找任何其他人给他取出，去医院更丢人。

　　兰苏捂着脸，在原地站了十几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
　　一瘸一拐。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傅时夜站在走廊尽头。

　　卧槽。

　　兰苏扭头想走。

　　男人倚着墙，怀里抱着一只文件夹，正低头看着腕表。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走廊里那段不短的距离落在兰苏身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但兰苏注意到他表情不太好，千万别是听见了什么。

　　兰苏假装镇定，朝他走过去，脚步轻快：“主席，您在这站着干嘛？”

　　“路过。”傅时夜说，垂下眼看了看他，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里，空出来的那只手贴上了兰苏的后腰，“在这干什么？”

　　兰苏了一下，然后舒服得眯了眯眼，把脑袋靠在他肩上蹭了蹭：“看风景。”

　　“陆含章找你做什么？”傅时夜狐疑的问。

　　“谈点工作上的事。”兰苏闭着眼，含着笑，轻飘飘地说，“顺便聊了聊艺术。他说我拍视频挺好看的，我说那下次给他拍个续集。”

　　傅时夜按在他后腰上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拍了他一下，“别乱来。”

　　兰苏一个激灵。

　　“嗯，不乱来。”兰苏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掩饰自己的表情。

　　傅时夜却抬起了他的下巴，观察着他水红的眼睛，问：“怎么哭了？”

　　兰苏扭头：“没有啊，迷眼睛了。”

　　傅时夜：“是不是陆含章给你委屈受了？”

　　“真没有。”

　　又是一通电流。
　　兰苏险些带着傅时夜一起撞在墙上。

　　傅时夜把他扶正，语气难得严肃起来：“到底怎么了？”

　　兰苏咬咬牙，搂住他脖子，狠狠堵住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