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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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侍郎的来访，如同确认了风暴将至的讯号。公主府表面依旧平静，内里的弦却绷到了极致。赵明澜加派了暗哨，连沈未晞养伤的偏殿周围，也安排了可靠的影卫日夜巡视。
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窗，外面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寒气刺骨，却也暂时冻结了京城表面的喧嚣，给人一种诡异的宁静感。
沈未晞肩伤渐愈，已能下床走动。这日她刚用过早膳，赵明澜便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看似普通的拜帖。
“瞧瞧，本宫那位好王叔，动作比我们想的还快。”她将拜帖递给沈未晞，唇角带着冷峭的弧度。
拜帖落款是“永王府长史”，措辞恭敬，言道永王爷感念公主与驸马受惊，特备下薄礼并一些上等伤药，将于午后亲自过府探望。
“亲自探望？”沈未晞心下一凛。永王何等身份，即便驸马受伤，派个得力属官前来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何须亲自登门？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看来，他是坐不住了。”赵明澜在暖炉边坐下，伸出手烤着火，指尖冻得有些发红，“漕运司的账目怕是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他这是要来探探我们的虚实，顺便……示威。”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沈未晞蹙眉。永王亲至，压力非同小可。
“应对？”赵明澜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然是好好‘应对’。他既然要演一出叔侄情深、关怀晚辈的戏码，本宫怎能不奉陪？”她顿了顿，语气微沉，“不过，他若以为登门就能让我们自乱阵脚，也太小瞧本宫了。”
她站起身，走到沈未晞面前，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伤未痊愈，就在内室歇着，不必出面。外面有本宫。”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未晞的锁骨，带着凉意，却让沈未晞心头一暖。“殿下……”
“放心。”赵明澜打断她，目光坚定，“他不敢在公主府明着做什么。况且……”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沈未晞耳畔，“他越是主动上门，露出的破绽可能越多。我们正好借机，确认一些事。”
午后，永王的车驾准时抵达公主府。阵仗不小，随行侍卫皆是人高马大、眼神锐利之辈。永王赵恒年一身紫貂大氅，满面春风，仿佛真是来探望心爱的侄女和侄女婿。
赵明澜在正厅接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感激，将一位因夫君受伤而心力交瘁的公主扮演得淋漓尽致。
“劳王叔亲自前来，侄女实在惶恐。”赵明澜说着，还拿起帕子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
永王笑容和煦，言语间满是关切：“明华这是说的哪里话？清辞乃国家栋梁，又是我侄女婿，遭此无妄之灾，本王心中甚是挂念。这些药材是本王特意寻来的，对伤口愈合有奇效。”他示意随从将礼盒奉上，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内室方向。
“多谢王叔厚爱。”赵明澜示意云袖收下，叹道，“只望清辞能早日康复，我这心里也才能踏实些。如今朝中又因漕运之事纷扰，侄女实在是……心乱如麻。”
她主动提及漕运，永王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叹道：“是啊，漕运关乎国本，竟生出这等事端，着实令人痛心。陛下命三司会审，张侍郎为人刚正，定能查个水落石出，明华不必过于忧心。”他话锋一转，似随口问道，“说起来，那日刺客可曾留下什么线索？京兆尹那边，查得如何了？”
来了！沈未晞在内室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外面的对话。
赵明澜语气哀戚：“冯大人查了几日，只说刺客手脚干净，像是专业的死士，并无甚线索。侄女如今只盼着清辞平安，其他的，也顾不上了。”
永王闻言，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又宽慰了几句，话题便转向了风花雪月、家长里短，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探望。
约莫一炷香后，永王便起身告辞。赵明澜亲自送至府门。
回到内室，赵明澜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她走到窗边，看着永王车驾远去，冷声道：“他果然起疑了。特意问起刺客线索，是在试探我们是否查到了‘影子’身上。”
“而且，”沈未晞补充道，“他带来的侍卫里，有两人气息格外沉凝，脚步轻盈，不像普通护卫，倒更像是……高手。”她虽未练成绝世武功，但观察力敏锐，尤其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赵明澜颔首：“看来，他这次来，探望是假，试探和施压是真。不过，他也确认了一件事——我们‘暂时’还没有能威胁到他的铁证，所以他还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她转过身，看向沈未晞，目光深沉：“但这和气维持不了多久了。他今日确认了我们‘无力’追查，下一步，恐怕就是要彻底清除我们这些‘隐患’。”
沈未晞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向窗外皑皑白雪：“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明澜沉默片刻，缓缓道：“等。”
“等？”
“嗯。”赵明澜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等一个机会。等永王自己把证据，送到我们手上。”
她伸出手，接住窗外飘入的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迅速融化。
“这么大的雪，有些痕迹，反而更容易被发现。”她轻声说，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沈未晞听，“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盯紧永王府名下的所有别院、仓库，尤其是……靠近漕河码头的那几处。”
沈未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永王若要转移或销毁那些私藏的军械，漕运水路是最便捷的途径！在这大雪覆盖的夜晚，任何不寻常的车辆往来，都会留下醒目的痕迹！
“臣明白了。”
夜色渐深，雪依旧未停。公主府内灯火通明，看似平静，却已张网以待。而沈未晞与赵明澜，在这风雪之夜，无声地达成了共识。
危险迫在眉睫，但她们彼此信任，心照不宣。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与对手的殊死博弈。而在这场博弈中，她们不仅是同盟，更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