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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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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城门之上，极为热闹，除王爷以外最有话语权的两位高阶将领都在。士兵们既偷乐又犯嘀咕，喜则这俩都得陪他们一起守城门。
悲则：李副将那虎虎生风的魁梧身子，已经在城门上踱了不知多少趟，士兵们原是不紧张的，现在个个“如坐针毡”，目光追着他不停打转。
收了楼兰三公主一锭金子的小伙子，实在受不了了，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瞪得像两个发晕的陀螺，他在李副将再次走近时道：“我说李副将您就别晃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今晚都得死在这儿了。”
李副将扭头，竖眉冷眼的样子被火光照得格外瘆人，“呸！说的什么丧气话，这就是咱们堂堂战神西防军营里出来的兵？你要连必胜的勇气和决心都没有，趁早修书一封回家去！咱们丢不起这个人！”
“李副将，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是劝您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他们笼共不过二十六人，死士也才十三人，咱们这是布防城城内有两万精兵！”
“我紧张？你奶奶的，老子手撕突厥头子的时候，你还搁墙角撒尿和泥巴玩呢！”
李副将一瞪眼，那小伙便吓得丢了长枪，又连忙捡起，小嘴叭叭两句，“污秽！你才玩过尿泥巴！”
李副将就要跟人吵起来时，推演了一遍如何全歼十三死士布防图的肃风转头道，“李副将过来坐，看下这个计策可还有疏漏。”
肃风瞪了那贫嘴小兵一眼，小兵吐舌赔笑，几步走到身着守城军服、离得最近的南槿身边搭话。
小伙笑嘻嘻说了句什么，南槿没听清，她侧耳听着肃风与李副将的讨论。
肃风的合围计策并非多重视对方那十三死士，他的顾虑是，何种方式能最大程度减少我军的伤亡。
李副将慌，也并非惧怕那十三死士，他是怕自己给楼兰三公主放行的决策，被证实是一个错误。打仗，西防军战无不胜，不惧怕任何人。
难的是，一旦发生冲突以后，原本的和平局面被打破，而这一切源于他一个错误的判断。哪怕他不是主要原因，可在大圣国皇帝发难时，他就是那个“首当其冲”的替罪羊。
身居高位者，最怕的就是突生变故。穿越前没少被领导甩锅的她，看不懂这其中的权衡利弊，可现在她是一个局外人，旁观者清，看懂了掩盖在几句争论中的立场博弈。
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真的不一样。何况他们这不是小打小闹，是战争，动辄死伤无数。
而肃风，他过分冷静了。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一个主帅不在军中，敢独挑大梁的少年将军。
李副将即便坐下，看着这必胜之策，依旧心神不宁：“我们真能将楼兰这二十六人全数斩杀？万一对方死不认账，反咬一口说我们破坏和平，在圣上面前参劾我们，那可如何是好？”
肃风腰背挺得笔直，他语气淡淡的，“只要不留活口，问题就不难解决。”
李副将手心全是汗，他反复在粗布裹着的腿上擦拭，“虽然我亦认可你的判断，对方十有八九就是趁着王爷不在军中，故意寻衅滋事，可一旦稍有差池，我们杀错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肃风淡淡笑了，语气轻松地转了话题，“手撕突厥头子时，李副将在想什么？”
李副将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过于紧张的情绪，想到那时勇武无比的自己，率领三千人连破对方三座城池，将突厥头子脑袋斩下，挂在马脖颈儿上，所向披靡的过往，笑了，“啥也没想，干就完了。”
肃风也笑，“不错，无忧则无惧。统率镇北军的南将军死因尚不明确，王爷去了北方，谁知这是不是西北联合下的调虎离山？杀错的风险我们担得起，不杀造成大圣国动乱的风险，我们担不起，孰轻孰重？”
李副将双眼闪过一丝清明，脑子里一推演肃风说的情况，顿时豁然开朗，伸手重重拍了拍肃风的肩膀，“难怪王爷临走时吩咐，我凡事多与你商议，李某这回心服口服。”
说着，李副将拿起木桌旁边火炉上，备给将士们暖身的烧酒，又翻过两只土碗满上，举杯笑道，“来，肃风将军，这一杯李某敬你。今夜你是主帅，李某听你驱策。”
南槿看着肃风豪饮勾起唇角，小伙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听说过楼兰十三死士没有？”
南槿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难得一见的塞外浩瀚星空，这里的夜真算不得黑，星星汇成河，在巨大的天幕中肆意流淌，仿佛每一颗都在漫长的等待里寂静无声地发光，直至陨落。
“没听过。”
小伙也跟着她仰望星空，“没瞧过这般辽阔的星空吧？”
“嗯。”
“以后看得多了，也就那样儿。”
南槿肩膀靠着石砌的城楼，抱住长枪，转头视线在小伙精神抖擞的脸上扫过，他的眼睛在火光映衬下有凝练的精光，鼻梁高挺，唇薄时常带笑，看得出来是一个天生的乐观派。
“兄台怎么称呼？”
“孟莱，孟浪的孟，蓬莱仙人的莱。”
“十三死士啥样，说来听听。”
小伙正准备侃侃而谈，下方一声急报，“报！楼兰商队二十六人入境！”
肃风与李副将对视一眼，李副将扭头喝道：“放行！”
下方传来大喊：“开城门！”
重重设防的城门被十几个人合力打开，南槿站在城门上，地面微颤，能感觉到那种紧张和沉重，门“咯吱”响起的时候，西防军个个捏着一把汗，而那些伪装的商队大概喜上了眉梢。
“哒哒哒！”轻快的马蹄声传来，肃风和李副将一并起身，低头看着那队人马，前行三人，中间拉着三辆马车，后面一队轻骑优哉游哉地通过了关卡。
等整支队伍通过后，领队那人甚至扭头往城门上看了一眼，这一眼被肃风接了个正着，以肃风极佳的眼力，分明看清了对方嘴角的那抹笑意。
肃风等他们的队伍行进百米时，拿过提前准备在木桌下的弓搭上箭。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
早已在城门下等候的李副将飞身上马，挥鞭指向城内，对身后轻骑厉声下令：“一个不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