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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问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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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白天，南槿果如她自己所说，独立骑上一匹白马，虽然全身依旧酸疼难适应。但她自己硬要跟来，骑马又是从军路上最基础的技能，关键时候可以逃命，她得会。
肃风看到她磨起泡的手掌，僵直着双腿还在咬牙坚持，想说其实不必急于一时，可南槿在他每每要出言劝阻时——
挺直了腰杆，有一点儿领悟便兴高采烈向他汇报，马儿也越跑越快，他只得一次次压下那些不忍，策马追上去。
原定十几日能到的边境，竟突破预期七日便到了，逐河而下从树林到草原，地域生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马儿在浅滩低头饮水，南槿扬鞭指着那建在草原与砂石交界处的布防城，“咱们的军队在那里吗？”
肃风与她并肩，“嗯。”
“王爷去了北方，那现在军营里谁说了算？”南槿问完，扭头期待地看着旁边清冷肃杀的少年。
肃风淡淡勾唇，“你希望是谁？”
“自然是你啊，是吗？”
肃风转眼看向那巍峨的墙门，墙门烽火台上竖着大圣国的旗帜，大圣国的士兵站在那墙门之上，风吹日晒雨淋，从年少不更事熬成了坚毅挺拔的军人。
“今夜轮到我值守，你要去那城墙上看看么？”
南槿皱起眉头，“啊？你还需要值守？”
“王爷亦要值守，这是西防军的规矩，除了每日烧火做饭辛苦的火头军，所有人都需轮值站岗，外出归来的军人，轮值上半夜恢复状态。”
“王爷定的？”
“嗯。”
南槿下马，在水里照了照自己现在的样子，简单发带束发与男子无异，眉眼虽依旧秀丽灵动，但肤色红里发黑，像美丽的珍珠藏于深海，根本不起眼。
南槿看罢，非常满意。
刚要起身，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动，水底的某个东西被反射，发出耀眼的白光晃了她的眼睛。南槿本能闭眼抬手护住，再睁眼时，肃风从水里捞出一块儿通透圆润的鹅卵石递到她眼前。
“你运气不错，这是西域一带特产的，夜明珠。”
南槿接过，开心道，“是不是价值连城？”
肃风笑了，那笑淡到可以忽略，但出现在他这人身上，便是春风化雨的美妙之感，他看着那鹅卵石，“你要的话，我们营里有很多。”
南槿对那块儿通透明亮的石头爱不释手，握在手心里反复举起来对着光看，里面有自然形成的纹理，每个角度看都不一样。
“闲来无事可以过来河边捡石头，这是我理想中的生活。”
肃风眸光微暖，似乎在说，你喜欢就好。
两人策马穿过浅滩，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马儿欢腾起来，跑得肆意又活泼，后腿都踢出了花样。
城墙上的人看着两人靠近，隔着百米看出肃风的身形后高兴大喊，“是肃风将军回营了，快开城门！”
在戍城楼案几边坐下时，一伙人好奇地围着南槿看，有人指着她笑问肃风，“将军，这是你上哪儿拐来的毛头小子，长这么黑，天生就适合站城门。”
“对对对，小黑个儿站墙门最是隐蔽安全。”
南槿心想大意了，这些人戴着抵御风沙的皮质帽子、手套戍城，并非她想象的那般糙实，加上西域这边战事早就平稳，王爷的轮岗制意味着，苦差事不是几个人在硬扛。
再听这些人的说话方式，不难得知，王爷的管理是相对宽松的，他们骨子里的率直与少年气还在。
肃风：“少贫。我们来的路上遇上了楼兰三公主，把她的过境登记拿来我看。”
浓眉大眼的少年很快跑下去登记处，拿上来递给肃风，“将军请看，还有，这是三公主让咱们带给王爷的。”
一个花纹繁复，结合大圣国民间习俗和楼兰特色的荷包，出现在两人视线里，又是荷包。
南槿笑盈盈地看着肃风，肃风没有抬眸，脸色莫测地看着那个荷包，甚至没有伸手去接，“王爷下令说过这事，任何外籍女子的信物都不收。”
那少年又掏出一锭金子，“可她给的实在太多了，王爷也说过，任何时候有人送钱只管收下。这不矛盾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
南槿一把拿过，“给我吧，闻着挺香的，我用来驱蚊。”
少年展眉笑道，“你个小黑个儿，莫不是瞧着三公主好看？”
南槿：“嗯，好看。楼兰美女名不虚传。”
一伙半大小子见南槿合群，纷纷靠过来，有人搂着她的肩，有人蹲挨着，“有眼光！楼兰大公主更好看，那是楼兰国最美的女子，我敢说放眼整个大圣国也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好看的，可惜她嫁人喽。”
“你这话说的，不嫁人难道你就有机会了？”
“嘿！话不是这么说的，不嫁人你心悦她不膈应嘛。”
肃风低头看完三公主的登记，抬眸正要开口，视线落在那少年搭在南槿肩膀的手上，他不语一味盯着那名少年，那少年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他的楼兰大公主，直到身边之人都觉得氛围不对劲儿，纷纷眼神给他示意他才回头，看到肃风“剁手”的眼神，本能瑟缩立即收回手。
“四十九人？分三路，滞留时间一个月？是谁准予放行的？”
很快，少年将王爷副将喊到了戍城楼，那男人身量魁梧面色露凶，刀眉入鬓鼻孔宽大，给人很强的距离感。少年们害怕地把南槿拽起来，挪到了后面，南槿感受到了他们的好意，与他一起围观。
“原是肃风将军归营了，末将有失远迎。”男人似笑非笑，虚虚行礼。
肃风：“若按军衔，该是我向李副将行礼。同为王爷左膀右臂，咱们免了那些虚礼，烦请副将稍坐，我有事请教。”
李副将拉凳子坐下，“何事？”
肃风将登记簿递给他，李副将瞥了一眼今日的登记，笑起来，“末将原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不过是楼兰三公主过境之事。未足一队滞留不足三个月，放行有何不可呢？”
肃风没有绕弯子，直言道：“问题大了。我一路过来，先看到腰佩弯刀行色匆匆的十六人，之后才看到楼兰三公主随行的七人，若我没猜错，应是公主的七人先通过城防。”
李副将满脸不屑，“这能说明什么？”
肃风：“公主轻装出关，第二队人马是楼兰的重守佩刀侍卫，第三队应是楼兰传闻中培养的十三死士，余人皆为伪装商队。”
李副将皱眉，“你怎的确定那十六人是佩刀侍卫，这一带常有胡狼出没，出关佩刀防身有何不可？”
肃风挑眉，“他们唤领头为‘城主’。”
李副将变了脸色，城主不是商队也不是使臣的称谓，但他仍心存狡黠，“莫不是肃风将军听错了？既是有心伪装又岂会随意将称呼喊出口？”
此时躲在少年堆里的南槿举手喊道，“李副将，我也听到了！他们是仓惶出口喊的城主。”
李副将没理会这个突然出言的小角色，他心里的防线松动了，慌不迭将登记簿仔细翻看一遍，心算人数，虽然第三队人马还未到来，可卡人数入关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前两队人马是让他们放松警惕的障眼法，第三队人马才是最后的杀招。
更关键的是，此时王爷不在军中，对方说不定是得到了确切消息，有备而来。
肃风看向那个收金子、荷包的少年，“公主递荷包之时，可有其他问话？”
少年此时已经汗流浃背，若按肃风所言，那楼兰三公主此趟绝非互市走访，走访需要带精兵么？
“她说，‘此刻便将荷包交予王爷，无论他要不要都过来回话，我等着’，我说…说王爷不在军中。”
“她在试探王爷去向！”李副将顿时头皮发麻，“这娘儿们经常把爱慕王爷挂嘴边，我等都想着她对王爷穷追不舍，偶尔送送东西也没啥，谁承想这竟是她的有效伪装！真是着了她的道了，肃风将军，眼下如何是好？”
肃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等。”
李副将擦了一把额角的细汗，“等什么？”
“那十三死士。早有耳闻楼兰十三死士诡异莫测、杀人于无形，我等今夜有眼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