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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假扮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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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十多人,个个身强体壮还佩刀,肃风身边就她一个连马都骑不利索的,南槿心头发紧——她很清楚,自己就是那个拖油瓶。
“入冬天凉,小店附送两碗牛肉汤,二位客官慢用。”
南槿道了谢,看着大盘厚切牛肉,再瞅那两个用木盘托着,脸盆一般大沾着绿豆大焦糊点的干面饼,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粗犷扑面而来,这北方吃食,也太实在了。
抬眼就见肃风已给自己满上一大碗土酒,晃了晃酒壶问她:“要么?”
看颜色是黄酒,发酵酒烈不到哪儿去。南槿推过土碗比了比:“先一口,我尝尝。”
肃风给她斟了碗底浅浅一层:“夜里凉,喝点酒御寒。”
南槿仰头一口干了,酒液在嘴里蕴了蕴,暖而不烈,咽下时忍不住咂嘴,微甜的后劲儿在唇齿间漫开,竟还不错。
她又将碗推过去:“满上。”
肃风给她倒满,淡淡提醒:“慢些,劲儿大。”
暖酒温喉,那伙人打量的不适感也淡了。南槿伸手抓起一块厚牛肉爽快地啃下一口,刚嚼两下就后悔了——是白煮的,只撒了点盐,腥气压不住,远不如她爱吃的酱牛肉香浓。
“吃不惯?”
南槿收回牙,把牛肉放回碗里,随口扯谎:“烫,一会儿吃。”
她又搬起一个干面饼,肃风似是想开口,她已经一口咬下去,随即闭了眼,硬得跟那山上的顽石一样,她牙都要绷掉了。
肃风低头撕着牛肉蘸椒盐,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南槿眯眼盯他:“你是不是笑了?”
他抬眼,一张脸毫无波澜:“没有。”
“哎!”南槿深深叹气,瞥眼看到那伙人频频往这边看来,灵机一动,故意拖长调子,“夫君可还记得上次,咱们的商队途径西域?”
这句一出,那伙人彻底停下用餐,全都看了过来。
肃风:“记得。”
南槿似是撒娇又像抱怨,“我可怀念西域的烤肉了,那滋味儿,比这白煮牛肉强上百倍!”
肃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知她看出了这伙人的来历,配合道:“是么?我倒觉着一般,远不如这白煮牛肉原汁原味。”
“哐!”有人猛地砸桌,又有人低喝劝阻。
南槿佯作怒意,“夫君,这就是你对美食不灵敏了!西域何止烤肉香,瓜果也十分香甜,葡萄、哈密瓜都是我的至爱。这次过去,可得让我尝个够。”
“不可。辛辣、甜腻之物多食易动火生痰、损伤脾胃,你本就体弱,再要这般贪嘴,日后面浮气促、臃肿失仪,皆是自找。”
南槿还未对呛,“哐当”一声有人摔酒起身,“这位兄台,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孤陋寡闻!西域美酒美食享誉世界,西域美人更是多不胜数,那照你这么说,西域岂不都是一些面目狰狞、样貌丑陋的酒囊饭袋不成?”
口音错不了,就是西域人士。
肃风转身挑眉,“我在与我夫人说话,兄台你未免管得有点太宽了。”
“你夫人不过是喜欢西域美食,却被你说成贪吃,你这般为人夫,我一个外人看不过眼。”
店小二听着动静出来看了一眼,瞧着只是碎了一个酒碗,便又回去备菜。
南槿笑着起身,“壮士莫要生气,我夫君就这臭脾气,我素来喜爱西域美食,他不懂是他的问题。听您口音与我在西域同人交谈时很像,请问几位是从西域过来的吗?”
那人正要回复,一年长的男子拉他坐下,“抱歉二位,我们须得用完赶路,就不与你夫妻二人闲聊了。”
南槿捧着她的酒过去,坐在了方才动怒那名男子的旁边,没话找话笑说,“不是有意叨扰,实在是有事想向几位打听一下。实不相瞒,我重病的婆母久治不愈,昨日家中寻来一位郎中,他说婆母的病能治,可需要西域的一味药材,就想同几位好汉打听一下,西域是否有这种药材,省得我与夫君此番白跑一趟。”
年长的男人虽不想应付,但南槿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他只得勉强开口,“是何药材?”
南槿回忆之前在小红薯上无意间刷到的帖子内容,笨拙开口,“郎中说,那药气味清冽,香而不浊、凉而不寒,一闻就能醒脑。好像是叫什么……”
“城主,她说的好像是羯布罗香。”
被唤做城主的男人白了对方一眼,看向南槿,“夫人婆母是何病症需要此味药材?”
肃风听出了试探,他起身过来揽住南槿的肩膀,“我夫人性子率直,多有唐突。”
城主眼神犀利,盯着肃风看了几眼,才淡淡开口,“无妨。你夫人说的是羯布罗香,产自西域。只是羯布罗香名贵异常,且并非凡疾皆可用。”
南槿叹了口气,几人的视线又落回她身上,“我婆母昏睡了两月有余,时常伴有高热、抽搐。郎中说可用羯布罗香一试,否则神仙也难治。”
城主仔细琢磨南槿的话,前后逻辑通顺,并无不妥之处,他点头,“或可一用。”
南槿睁大双眼,“太好了!刚刚大人说那药名贵异常,不知在西域当地购买,是何价位?”
“羯布罗香我小妹的药铺有售,你……”那直来直去的男子又接上了话,但余光瞥见城主不悦的目光,他将话音尴尬落下。
南槿装作看不懂这些暗语,开心道:“真的吗?咱们不远万里在这小小驿站遇上,也算有缘,可否帮忙引荐一二?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几位一看就是面善之人!”
男人下意识看向城主,城主不语,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随即起身,一伙人也连忙起身,他道:“实在抱歉二位,我们得先行一步。”
南槿作势要追,被肃风拦住,“罢了,我们自行去找。”
待人走远,两人回到自己的桌边坐下。南槿看向若有所思的肃风,“可有什么发现?”
“是西域使臣,可我军并未接到访问文牒,观之行色匆忙,又欲掩人耳目,恐怕来者不善。”
“但我看他们并不像坏人呀,会因家乡风味被讽而生气,替妇人仗义执言,甚至有心帮助路人寻药。那城主虽然生气,却也并未严厉呵责下属,说明此人处事宽和。”
肃风不置可否,面色微凝转了话题,“你通医理?”
南槿想着打包桌上的食物,摇头,“不通,只是恰好在一本古籍上看过。”
“哪本古籍?”
南槿抬眸,拧着眉头,“问那么多作甚?女儿家的事,你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