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诅咒反噬
...
-
之后一连几天,南槿对那位便宜夫君失去了兴趣。哪怕丁香一直在她跟前念叨,王爷竟然又晕倒了,圣上非但没有带走荣贵妃,回宫后还立即让李公公往摄政王府这边送了许多名贵药材。
荣贵妃就这样又在王府多住了三日,直到圣上再次过来“探望”胞弟,她才不得不跟着回宫。这位贵人妃娇贵异常,沾不得灰尘,所以就算她人不住,她在摄政王府的院子,也要一日两次仔细打扫。
这会儿,上午的日头已经赶进了院里,南槿和丁香两人忙着将荣贵妃屋里那几盆名贵的兰花搬出来晒太阳。花已经抽出了健硕的花苞,不日就要盛放,管事交代这时候要给足光照,日落之前再搬回屋里,免得受冻。
丁香手拿白色缎帕,小心翼翼在清洗兰花的叶子,“我听说这宫里的妃子争宠可激烈了,今天这个翻牌子,明日那个撂牌子,你说这荣贵妃是不是在与圣上怄气呢?”
南槿在洗花盆下面那个托盘,心里暗骂:真他娘奢侈,托盘要用白玉盘。嘴上回应丁香,“你怎会这样想?”
丁香仰着和玉盘一样干净的圆脸,抬手抚开被穿堂风吹得挡住眼睛的鬓发,“王爷应是没生病的,否则怎会连宫里御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者说,荣贵妃前脚刚走王爷就好了,快马加鞭去了前线,什么病能好这么快?我寻思着,这是咱们王爷在配合荣贵妃给圣上递话呢。”
听完丁香的说法,南槿顿住,玉盘上的水珠滴在她的鞋尖上,晕开一块儿,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种可能?
换一种思路,荣贵妃与摄政王不见得是那种关系,王府是荣贵妃的娘家,摄政王是她最坚实有力的依仗,而她又刚好平衡在了两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中间。这样说来,王府能有如今平稳的日子,摄政王能自由出入在前线和京城,她功不可没。
丁香看南槿愣神,轻轻接走了她手里的玉盘放地上,“你是不是难过了?荣贵妃和咱们王爷关系确实不一般,王爷是个性子极冷的人,可他没有苛待任何人,哪怕是那位他不喜的假王妃,但这只能说明他不是个坏人。而他待荣贵妃,是不一样的,什么最好的都给她,她可以在这府里为所欲为,总之我说不好,就是冷性子的人也会为一人热起来。”
南槿淡淡笑着,“你是想说荣贵妃是他的例外,他唯独为这个人打破所有规矩,是么?”
丁香点头,可想到南槿的真实身份,她又迟疑了,“这样会难过吧,我们这些下人尚且看在眼里,觉着咱们王爷对荣贵妃特殊,你可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呀!”
绕来绕去,丁香就是看她这几天兴趣缺缺,担心她难过还一个人自己憋着。
南槿拉着丁香的手笑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没有咱们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生在帝王家没有八百个心眼子,恐怕都活不过第二集。咱们王爷刀山火海里淬炼的真神,我不信他是个恋爱脑。”
丁香又听懵了,“什么是…恋爱脑?”
南槿嘴快了,又蹦出现代词汇,笑着解释,“就是没了心上人茶饭不思、要死要活。”
丁香想象了一下王爷“恋爱脑”,捂住嘴笑了,“那咱们王爷还真不能那样,那得多可怕呀!”
两人说笑一会儿,将事情做完,锁上院子去了膳房。刚踏进院里,就被芳香清甜的味儿勾出了口水。
“秋香姑娘来了!快,都在等你呢!”厨役看见南槿,开心地喊道。
南槿和丁香从那晚帮膳房解围之后,就彻底混入了膳房内部,除了主子的膳食,有什么好吃的,厨头厨役都会想着给她们留一份,眼下来的又是好时候。
年轻的厨役端着一碗泛黄的浓汤出来,放入调羹搅动两下递给南槿,满眼激动笑道,“这可是根据你之前的描述,最新研制出来的菜品,你尝尝看。”
南槿闻着焦甜混着糯香便知对味,浅尝一口,见众人都紧张地望着她,索性捧起碗一饮而尽,“爽口得很!正是这个滋味!入秋喝这个最是暖身,快给大家伙儿都盛上尝尝。”
两年的牛马生活里,唯一值得慰藉的事,就是立秋那天,可恶的领导终于慷慨一回,给部门所有人买奶茶,说是入秋的第一杯奶茶。
南槿时常想,这种好事不应该只局限于秋天,比如还应该有春天的第一碗水果捞、夏天的第一场烧烤、冬天的第一顿火锅,作为朝夕相处的领导,在关爱下属的事情上,不应该缺席任何一个季节。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丁香一口下去,美妙到大笑,“好香啊!真好喝!”
厨头擦了嘴角的奶渍,笑道:“一会儿我将配方给西苑和东苑各送一份,就如秋香姑娘说的,好东西大家一块儿分享。”
年长些的厨役嚼着碗底的料,“秋香姑娘,这圆滚滚弹牙的小煤球可有名字?”
南槿:“这一碗在我家乡那边叫珍珠奶茶,碗底圆圆的这个叫珍珠。”
年轻厨役挤过来挨着南槿笑道,“这么好听的名字,秋香姑娘的家乡是神仙地方吧?不然怎会养出你这样水灵聪慧的好姑娘?”
一伙人听出点儿意思,纷纷咳嗽示意,厨头笑着抬脚踹人,“阿峰你小子是想找媳妇儿了吧?秋香姑娘人能看上你才怪了,好好干活去!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阿峰年轻,脸皮也厚,被厨头说破也不恼,笑着回嘴,“你怎知秋香姑娘看不上我这样踏实肯干的少年郎?我比那些酸儒书生强百倍,他们一日三餐要人伺候,都把自个儿读傻了,我这样的手能提肩能抗,冷了热了还能为夫人做羹汤,多好的夫婿人选。”
年长的厨役也笑着一脚踹来,“你可拉倒吧,还把自个儿夸美了。去去去,主院的珍珠奶茶就交由你来制作,年轻人多掌握几门手艺,娶妻才有指望。”
南槿没当回事,左右大家都是说笑,这样明着开玩笑要比那种暗中较量的权力游戏让人安心。
厨头看着那几人笑闹着跑远,凑近一步,“秋香姑娘给我们帮了这么多忙,日后若有什么我们能帮上的,尽管说。”
南槿放下碗,笑眼弯弯,语气随意,不似刻意打探,“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我刚来王府,没怎么见过王爷,只听外头说王爷是大圣国战神,心里难免好奇,不知王爷在饮食上,可有什么偏爱的?我了解一二,之后也好多为大家献言献策。”
厨头略一沉吟,面上带了点谨慎,却也没藏着,“王爷平素不挑嘴,就是偏爱些烤得微焦的吃食,粗粝些的,倒不讲究精细。”
大圣国战神爱好焦糊食物,南槿会心一笑,又道,“王爷倒是有趣,喜好之物与旁人不同,旁人对糊了的食物避之不及呢。”
厨头似乎觉得喜好都说了,不在乎再添两句由来,以防之后有人说起王爷偏好理解偏了,传出奇怪言论来,“秋香姑娘有所不知,咱们王爷十一岁上战场,饱一顿饥一顿,沿途有什么生火宿营就着烤了吃,比不得在府里有咱们伺候。这些年有咱们王爷镇守四方,天下太平,可他是个念旧的还怀念那个味儿。”
丁香又在锅里舀了一碗奶茶喝,她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热饮,听闻王爷喜好凑过一个脑袋,“如此偏好不就与那位恰好相反了么?他们同案用膳……”
丁香没说完,但表意已经十分清楚,南槿为她的提问拍案叫绝,两人一并看向厨头。
厨头摆手笑了,“都是误会,咱们王爷从不与旁人同案而食。”
南槿皱眉:“不一起用膳,那日圣上来府上,王爷不还在主殿招待么?”
厨头:“那日王爷等菜品上齐就离开了,侍奉在侧之人是云公子,那顿膳云公子用得老受罪了。”
南槿想了一下,那日丁香与她并未看完全程,王爷之后离开了,说得通。圣上来俯用膳,属于家宴,按理来说王妃应该出席,可丁香说王妃从未,若王爷不与人同席,这样似乎也通顺了。
丁香眨巴眼难以置信,“可王爷为何不与人同案用膳呢?我在王府这么久,从未听说呀!”
南槿急中生智,“是因为他的面具!”
厨头先是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眼底藏着惋惜,“姑娘说的是,那不是面具。是王爷早年遭人暗算,中了诅咒。这咒术邪性得很,王爷本事越盛,反噬就越重,面上的异相也越明显,早年还只是五官看着模糊,如今竟连半分轮廓都瞧不真切了。”
说罢又轻叹了口气,“这都是王府的秘事,姑娘知晓便罢,莫要在外头提及。”
果然,厨头在王府的时间久,知道的事情多且详细,南槿追问道,“那为何丁香看到的是副鬼面,可我看到的却是一团黑雾呢?”
厨头听到后半句,突然变了脸色,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愕地看着南槿,“你说你能看到一团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