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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夜浓 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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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陆琢生辰。
白日里他在兵部走不开,黛明月便随着柳氏在武安侯府用了午膳,陪着说了半日话,又去库里挑了一方老坑端砚并几刀澄心纸,着人包好,说是给世子的贺礼。
柳氏看她忙前忙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也不点破,只道:“他那人,哪里懂什么砚台纸张,你送什么都是好的。”
黛明月耳根微热,只低头抿茶,没接话。
夜里,她回了安亲王府,沐浴更衣,换了身家常的月白寝衣,散了头发,靠在窗边翻书。翻了几页,目光却总往外飘。
今夜月色极好,清辉洒了满院。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香气若有若无。
他会来么?
白日忙成那样,夜里还要赶过来?
可今日是他生辰,她私心里,是想见他的。
正想着,窗棂上轻轻一响。
她抬眼,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石榴树下。月光落在他肩头,他仰头望着她的窗,目光沉沉的,不知看了多久。
她心口一跳,推开窗。
“怎么不进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散在肩头的青丝,看着她被月光映得朦胧的眉眼,看着她寝衣领口那一小截白腻的颈子。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双手撑住窗台,轻轻一跃,便翻了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他身上有夜风的凉意,有清冽的皂角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气。
“喝酒了?”她闷声问。
“嗯。”他应道,声音有些低,“兵部那些人,非要灌。”
她忍不住笑了,从他怀里挣出一点,仰头看他:“那还往这儿跑?不回去歇着?”
他低头看她。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洒进来,落在他眼底,那里没有半分醉意,只有沉沉的、浓得化不开的东西。
“想见你。”他说,“今日是我生辰。”
她心口一软。
她抬手,抚过他的眉眼,轻声道:“我知道。”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是一支玉簪。白玉温润,雕作含苞的玉兰,和她发间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略大些,簪身刻着极小的两个字——他的字迹,刻的是“明月”。
“回礼。”他说,声音低低的,“你送我砚台,我送你这个。”
她怔怔接过,指尖抚过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些热。
“我自己刻的。”他又道,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刻坏了好几个,这个勉强能看。”
她抬眼看他。月光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可她看见他眼底那一丝不自在,看见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看见他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她拉住他的手,翻过来看。
指尖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还有些红肿,是刻刀留下的。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傻子。”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她将那支玉簪放进他掌心,然后踮起脚,环住他的颈项。
“我给你戴上。”她轻声道。
他低下头,她便把那玉簪,轻轻插在他发间玉冠旁。不大不小的,刚刚好,白玉映着墨发,清贵矜持。
她看着他,弯起唇角:“好看。”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
下一刻,他扣住她的腰,将她压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和从前每一次都不同。不再是温柔的试探,不再是克制的缠绵。他含着她的唇,力道有些重,带着酒意的微醺,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炽热。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他却不罢休,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抵在窗边,更深地吻下去。
窗棂轻轻响了一声,月光透过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喘息灼热。她抬眸看他,眼尾泛着薄红,唇瓣微微红肿,泛着水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月。”他哑声唤她。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滑到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到那被他吻得红肿的唇,最后落在她寝衣领口那一小截白腻的颈子上。
他的目光太烫,烫得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躲。
他却没让她躲。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颈侧。
轻轻的,柔柔的,像蜻蜓点水,又像春风吹过湖面。可那温度却是灼人的,烫得她轻轻一颤。
“陆琢……”她声音发颤。
他嗯了一声,却没停。他的唇沿着她颈侧缓缓移动,一下,又一下,细细密密,像在她身上落下无人知晓的印记。
月光静静地洒落,夜风轻轻地吹。
她的寝衣不知何时松了领口,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月光落在上面,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生光。
他的吻落在那里。
轻轻的,柔柔的,像怕惊落花瓣上的露珠。
她手指攥紧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
“怕?”他哑声问,唇还贴在她颈侧。
她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溢出,震得她心口发麻。
“不怕。”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在哄小孩子,“我不动。”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入她眼中,亮晶晶的,泛着水光。
“真的?”她轻声问。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小小的、清晰的自己,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真的。”他说,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就抱着。”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放松下来。
窗外的月悄悄躲进云里,又悄悄探出头来。
夜风拂过石榴树,花瓣簌簌落了满地。
她就那样被他抱着,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可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刻意压制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环着她的手臂,力道重了又轻,轻了又重。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陆琢。”
他低头看她。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今日生辰,想要什么贺礼?”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
“你。”他说。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又道:“只想要你。”
她脸腾地红了,从他怀里挣开,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伸手,将她轻轻拉回来。
“明月。”他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低着头,不看他。
他抬手,托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月光落入她眼中,那里有羞怯,有慌乱,却没有躲闪。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以吗?”他哑声问。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看着他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渴望和克制,看着那里面的珍重和虔诚。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问过自己,这辈子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
可现在她知道了。
想找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她害怕的时候说“不怕”,会在她慌乱的时候停下来问她“可以吗”,会把她的意愿放在最前面,宁可自己忍着,也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
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刻,他将她打横抱起,向内室走去。
纱帘轻轻垂下,遮住了月光。
——
后来她想起这夜,总会先想起那晚的月光。
从窗棂漏进来,朦朦胧胧的,像拢着一层薄薄的纱。空气里有石榴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和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密密实实地笼罩。
他的吻落在她眉眼,落在她鼻尖,落在她唇上,落在她颈侧,一路向下,虔诚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她的寝衣不知何时落了,月光落在她身上,莹白如玉。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里面有火焰在烧。
“明月。”他哑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好看。”
她羞得不敢看他,只把脸埋进枕间。
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呢喃:“是我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石榴花瓣被夜风吹落,一片,两片,轻轻落在窗台上。
纱帘轻轻晃动,遮住一室春光。
——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他揽在怀里。他还没睡,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不知看了多久。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有些哑:“什么时辰了?”
“还早。”他低声道,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睡吧。”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可片刻后,又睁开眼,看着他。
他低头:“怎么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忽然笑了。
“没什么。”她轻声道,抬手抚过他的脸颊,“就是想看看你。”
他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
“以后天天让你看。”他说。
她弯了弯唇角,闭上眼。
月光静静地洒落,夜风轻轻地吹。
他揽着她,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唇角终于弯了起来。
窗外,天色将明。
他的心,却满满当当的,全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