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徐医生说:“或许对他而言,你的存在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夏之安听到此话脑子突然一疼,一个念头从她心底蹦出,她又问:“那一个抑郁症患者主动向一个人诉说他的过去,又意味着什么呢?”
徐医生想了想说:“这得看他具体说的内容,怎么,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这一刻,夏之安也在想,如果放在以前她真的会为了顾盛明做的这一步吗?答案是不会的,他只想要和陈东离婚罢了,甚至在见到顾盛明的时候,第一想法不仅有利用,还有报复,用顾盛明去报复陈东,要不是顾盛明和陈东关系微妙,说不定她真的会这么做。
可现在呢!她除了想让顾盛明尽力帮她达到离婚的结局,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哪怕顾盛明做不到也没关系。
她的心底,已经将顾盛明视为朋友。
“他跟我说了他外婆的事,并且希望我能够帮他找到母亲。”
徐医生说:“那看来他真的很信任你,关于他外婆和母亲的事,我也是从他嘴里问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夏之安一愣,又问:“是吗?他大概是什么时间到您这里来的?”
“我想想……”徐医生说,“大概两年前吧!那次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他的情况很不好,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因为下雨,浑身都湿透了,原本只是在急诊科包扎,是我同事觉得情况不对,才叫我过去的,但当时他完全不配合,后来他出院,我怕他又出事,所以想办法找到他家里,去的时候他在发烧,我照顾了他一天一夜才换来他的配合。”
“……”
“虽然他想要治愈的心还是很消极,但至少他愿意和我说话,我们聊了有半年,我才大概知道他的过去,慢慢的,他也愿意吃药治疗,这两年他表面上很配合我,但我知道,有很多东西不是靠我和那些药就能解决的。”
夏之安听的一愣一愣的,只可惜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道,直接问肯定是不行的,否则也能提供一些思路。
“对了夏小姐,”徐医生说到一半突然转了话题,“前段时间有一个姓韩的先生自称是顾盛明的朋友,不知道你是否认识?”
“额……”夏之安有些尴尬,摸了摸脑袋如实说,“其实他不认识顾盛明,是我拜托他到您这里来打听的,希望您不要介意。”
徐医生笑了笑说:“不会,他能有朋友,我很高兴,在那位韩先生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还有朋友,更没有想过,如今知道他确实有一位真心为他的朋友,也不算泄露病人隐私,就他目前的情况,治好他,比他的隐私更重要。”
听到这话,夏之安很难想象顾盛明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哪一步,以至于这位徐医生只要有希望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
夏之安忐忑问:“他治好的希望……大吗?”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此时此刻,她希望顾盛明身体康健,无忧无虑活完后半生是真的。
这次,徐医生的眉头又紧了几分,他说:“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他的求死欲念很强,同时还有求生欲,但他的求生欲来源于他心中的遗憾,一旦这个遗憾被解决,我不知道他即将走向的是死亡,还是解放。”
夏之安问:“这个遗憾是什么?”
“我猜测是他母亲,但是……”徐医生顿了顿说,“肯定不仅仅是他母亲,他还是有很多事不愿意告诉我,可如果只是因为没有找到这个人,还不至于将他影响到这个地步。”
这个倒是与夏之安所想一样,顾盛明的遗憾绝不仅仅是找不到他母亲那么简单。
她问:“那您这里有什么线索吗?”
徐医生摇了摇头:“没有。”
须臾,徐医生又说:“夏小姐,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顾盛明喜欢你,但他自卑,所以,他不敢。”
听着徐医生嘴里的话,夏之安的心开始快速跳动,这个问题,她也想过,也同样不敢想,直到被徐医生直接提出来。
顾盛明这样的人,真的还有余力去喜欢一个人吗?
夏之安思索后说:“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太难了。”
“好,”徐医生松了松眉头说,“那我们说回他手腕上的伤,他虽然有在配合我,但效果并不理想,只能说比我两年前见到他的时候要好上一些,而且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每次割腕的力度都很大,确实是报着必死的决心做的,没有任何迟疑,有一次他失血过多,人差点没救回来,但这个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而我要说的就是,纵然他有遗憾撑着,但他这条命随时都有可能没,如果你想帮他,就多陪陪他,就当是看着他。”
夏之安听着听着也有些害怕,要是有一天顾盛明突然没了,那她的心会不会觉得很痛,就单是这样想着,心口已是一紧。
看来,她是会痛的。
她说:“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之前有带他去海边,他状态看起来要比平常好,还有我让他帮我带一个小朋友,他处理这个关系也没有问题,这样,算是有用吗?”
徐医生有些不可置信:“你带他去了海边?他就去了?”
夏之安点了点头。
徐医生又问:“他真的能带得了小朋友,没把人给扔一边?”
这顾盛明在这位徐医生眼里是有多么可怕,才会有这样的印象,陈东无奈一笑:“怎么会,他挺会带小朋友的,看着不像是假的。”
徐医生叹了口气:“这个也做不了假,那便如我刚开始所说,你对他总归是不一样的,在你面前,他是愿意做一个正常正常人的。”
话是这样说不错,可夏之安却嗅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她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目前只有我能帮到他?别人都不行?”
“别人?”徐医生嗤笑出声,“他也不带理别人的啊!”
“……”
徐医生又说:“如果你愿意帮他,我相信是有很大希望的,好好考虑吧!”
“我明白,谢谢您。”
要是徐医生知道她对顾盛明的目的不纯,不知道还会不会说这些。
医者仁心,可惜,她不是。
和徐医生聊完,夏之安又匆匆离开去了电梯口等待,算时间,顾盛明也该转到病房去了。
然而徐医生的话还是如同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尖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办公室里,夏之安一走,徐医生就拿出了手机,打开前还心虚地望了眼关上的门,随后迅速翻到了顾盛明的联系方式。
他心道: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啊!
可即便这么想着,他还是没有犹豫地将字一一打了出去,并跟着发送过去。
【徐:刚刚有位姓夏的小姐来找我聊了很多,你应该不介意我如实相告吧!】
【徐:还有啊!你就这么一个朋友吧!你对人家的态度能不能好点,不要跟谁都是欠了你钱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好看,影响你颜值。】
【徐:还有!这个是重点,拿小本本记下来!】
【徐:你有没有想过,这位夏小姐喜欢你?不是没有可能啊!我觉得可能性挺大的,不然干嘛这么关心你。】
【徐:你觉得呢?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徐:而且她真的很漂亮,谈吐也好,感觉确实不一样。】
【徐:你别说,我都有点心动了。】
发完信息,聊天框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打字记录,随便往上一划都是他发出去的,而顾盛明回的寥寥无几,对此,徐医生并不感到悲哀。
在顾盛明迟迟没有动静的两分钟后,徐医生将手机放到一边,嘴里嘟囔了句:“重色轻友。”
当即就打开电脑进入了工作状态,同时长叹一声:“不过,我算朋友吗?”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
下到急诊科时,顾盛明人已经被挪到了普通的急诊病房,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除了手腕的伤要处理,可以说是活蹦乱跳。
而由于床位紧张,顾盛明暂时只能住到这儿。
夏之安脑子里一天乱麻,又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然而这不是她能控制的,从护士站问了床号又抬头找到地方进去。
房间是个三人间,里面略显拥挤,不过顾盛明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多少是明亮些,窗户都是被钉死的,只能打开一条缝,倒是挺适合顾盛明。
她走进去到顾盛明面前,旁边有帘子拉着,除了空间狭小些,其实也不碍事。
她站到顾盛明面前的时候,顾盛明正在靠着玩手机,只是在看见她后,手机屏幕顺便变黑。
尽管顾盛明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夏之安就是觉得这人在紧张,奈何没有任何证据,见顾盛明不说话,她只好自己拉了凳子坐在旁边。
看着顾盛明的左手被缠上绷带固定起来,比起心疼,她更多的是愧疚,对此,夏之安开口问:“你怎么样?还疼吗?”
徐医生说顾盛明不会觉得疼痛,可看着那么严重,真的没有感觉吗?
还是此刻他心里的痛苦远远大于身体上的,以至于这种本该蚀骨的疼反而让他的意识察觉不到?又或者,对顾盛明而言,他时时刻刻都是这样的感受。
顾盛明摇了摇头:“不疼了。”
“我……”夏之安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以防日后因为这个有什么隔阂,她的目光从顾盛明脸上挪到手腕上说,“去了一趟精神心理科,有个徐医生说你的手腕曾经被多次割开,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可她还是想亲耳听顾盛明说,她想知道,对顾盛明而言,她到底不一样在哪里?
是喜欢?还是……和她一样?
顾盛明多少失了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刚才那么红了,看上去有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实际上确实一直在生病,多年未愈。
须臾过后,顾盛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了他的右手。
什么意思?让她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