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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家的味道 当最后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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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张照片的快门声落下。
当摄影师心满意足地宣布“收工”。
当林夏被江叙像捧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扶走。
当小林和那群带着满满祝福的宠物主人们依依不舍地告别。
当沈念安抱着她那宝贝相机和一堆原始素材兴奋地冲回学校赶工。
当所有的灯光设备、反光板都被打包运走。
喧闹了一整天的“砚辞书斋”。
终于像一部热闹的电影缓缓落幕。
重归于它本该有的宁静。
只剩下满室的书籍。
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混合了花香、化妆品与阳光的味道。
以及……
几根年糕大人兴奋奔跑时掉落的橘色猫毛。
温软几乎是在摄影师说出“收工”两个字的瞬间。
就脱力般地瘫倒在了爷爷的那把藤椅上。
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穿着婚纱和高跟鞋扮演了将近一天的“优雅公主”。
简直比她连续救助三只流浪猫还要累人。
沈砚辞倒是看不出太多疲惫的神色。
他依旧站得笔直。
只是默默走过去。
动作熟练地开始收拾被挪动过的桌椅和书籍。
试图将这片被“入侵”过的空间。
尽快恢复成他熟悉的、秩序井然的模样。
年糕显然对重新恢复宁静的地盘非常满意。
它迈着胜利者的步伐。
开始新一轮的领土巡视。
偶尔会在某个被移动过的书架前停下。
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一番。
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气味标记是否还在。
当它溜达到温软脚边时。
突然对她那身曳地的、看起来就很好玩的白色纱裙产生了浓厚兴趣。
它伸出爪子。
试探性地勾了勾那柔软的缎面。
“年糕!”
温软有气无力地阻止。
“这个不能抓……”
年糕充耳不闻。
反而觉得这像是一个有趣的互动邀请。
它开始围着藤椅转圈。
试图捕捉那些随着温软动作而轻轻晃动的裙摆流苏。
像个追逐自己尾巴的、过于活泼的橙色毛球。
沈砚辞整理书籍的动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一人一猫。
淡淡开口。
“它今天。”
“运动量超标了。”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温软莫名觉得他是在为年糕的“精力过剩”找理由。
她无奈地笑了笑。
弯腰。
试图把那个开始用牙齿啃她裙摆的毛团子抱起来。
“好了年糕。”
“别闹了。”
“妈妈累了。”
这个脱口而出的自称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脸颊微微发烫。
沈砚辞擦拭书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抬头。
只是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年糕被她抱进怀里。
不满地“喵呜”了一声。
挣扎了两下。
发现无法挣脱后。
便认命地在她膝盖上团成了一团。
发出了响亮的、表示妥协的呼噜声。
像个小马达。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书店内自动感应的小夜灯一盏盏亮起。
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交织在一起。
沈砚辞终于将最后一本书归位。
他走到藤椅边。
低头看着蜷在椅子里、抱着猫、几乎快要睡着的温软。
“上去吧。”
他轻声说。
指的是书店顶层的那个小阁楼。
他们实际上的起居空间。
温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抱着已经睡着的年糕。
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因为坐得太久。
加上婚纱的束缚。
腿一软。
差点栽回去。
沈砚辞伸出手。
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能走吗?”
他问。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的受损程度。
“嗯……”
温软借着她的力道站稳。
把怀里睡死的年糕往他手里一塞。
“你先抱它上去。”
“我……我慢慢把这身‘铠甲’脱了。”
她扯了扯身上沉重的婚纱。
做了个鬼脸。
沈砚辞看了看手里那个沉甸甸、软乎乎的橘色毛团。
又看了看她。
没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抱着年糕。
转身先上了楼。
他的背影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渐渐远去。
温软花了点时间。
才终于从那件美丽的“铠甲”里解脱出来。
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
踩着柔软的拖鞋。
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她慢慢爬上阁楼。
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
阁楼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光线温柔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沈砚辞也已经换下了那身笔挺的西装。
穿着他常穿的灰色棉质家居服。
正背对着她。
站在小厨房的流理台前。
似乎在烧水。
年糕则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正中央。
睡得毫无形象。
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发出轻微的鼾声。
眼前的画面。
熟悉得让人想落泪。
又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而染上了一层全新的、温暖的色彩。
温软轻轻走过去。
没有惊动他。
而是把自己扔进了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陷了进去。
正好挤在年糕旁边。
年糕被她打扰。
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翻了个身。
把屁股对着她。
继续睡。
沈砚辞听到动静。
回过头。
看到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在沙发里。
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淡淡的妆。
眼底有疲惫。
却更有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与满足。
他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
递给她一杯。
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
听着年糕规律的呼噜声。
和水杯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窗外。
南芜市的夜景如同铺开的星河。
霓虹闪烁。
车流如织。
是一片热闹的人间烟火。
窗内。
阁楼里灯光温暖。
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猫咪和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
是一片宁静的世外桃源。
温软捧着温热的水杯。
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不算很大。
却装满了他和她(还有一只猫)所有生活痕迹的空间。
墙角立着他修复古籍的工作台和工具。
窗台上摆着她养的多肉和小盆栽。
书架上是他们共同挑选的书籍。
沙发上摊着她没看完的宠物行为学杂志。
还有那只睡得肆无忌惮、把这里完全当成自己王国的年糕。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情感。
慢慢从心底升起。
填满了胸腔。
她转过头。
看向身边沉默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她轻声开口。
声音像羽毛一样轻。
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空气里。
“沈砚辞。”
“感觉这里……”
“越来越像家了。”
她说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感受。
带着一点点感慨。
一点点不确定。
和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
沈砚辞闻言。
转过头。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沉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伸出手。
将她那只没有拿杯子的手。
轻轻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
然后。
他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
清晰地。
说道。
“不是像。”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
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比如太阳东升西落。
比如书籍需要被爱护。
比如年糕爱吃小鱼干。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语气。
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让温软心动。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不善言辞。
却用行动和只言片语为她构筑了一个坚实世界的男人。
眼眶微微发热。
心里却像是被蜜糖浸泡过一样。
甜得发软。
她反手。
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像一只撒娇的猫。
“嗯。”
她应道。
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幸福。
“我们的家。”
窗外。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窗内。
家的味道。
在无声的相握和猫咪的鼾声中。
悄然弥漫。
浓郁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