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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别可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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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夷彩眼前一闪,人就被随机分配到了一座比试台上,她放眼一瞧,没一个见过的。
倒是旁边的比试台上……
“你有没有见过我家阿威?有没有?有没有!”一个大块头像是发了狂似的追着一个御兽的修士跑,墨夷彩放眼一瞧,前边跑着的修士前面还跑着一只豹子。
墨夷彩:……
主人追着灵兽跑,大块头又追着灵兽的主人跑。
那大块头还边跑边用他那巨大的拳头砸向周围的人,没一会儿整个比试台上被他砸得快没几个人了。
一个流星锤朝着她甩过来,墨夷彩看也没看,变成鸟身飞到一边去了。
她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观战,那些人全都分成了三派,一派只有两个看上去修为较高的修士,另一派以流星锤的主人为首聚集在一起,朝那两人围攻过去。
当然还有一派,暗中给双方捣乱,想趁机建个便宜。
墨夷彩暂时被人忽略了。
拿着流星锤的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女修,那巨大的流星锤被她拿在手里却显得格外轻巧,满场甩来甩去,极大地限制了修为较高的两位的行动。
眼看两个人已经被淘汰一个,只剩下一个人了,这人立即转变策略,将攻击往看热闹的那一派引。
墨夷彩听到了几声呼叫,正转头打量周围,不小心看到了另一边的比试台上的情景。
张扬热烈的红衣飘扬,是路让尘。
这时候墨夷彩想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了,那血腥又恶心的一幕直直地冲进她的大脑,墨夷彩不禁一阵反胃。
路让尘如今已经不是两个人了,而是一个半人。
她的那个傀儡已经没有人形了,傀儡用她还在身体上的一只手臂伸进嘴巴里一阵掏,连胃带肠子一股脑全掏出来,在手里紧一紧,就成了覆盖全场的长鞭。
墨夷彩分明看见,跟着肠子甩出来的还有好几块没嚼碎的菜叶子。
“呕——”
路让尘所在的比试台上有不少人都自行下台去了,当然,也有不少人被肠子缠起来脸色憋得通红,还有人被傀儡扯掉的手臂追着满场跑。
路让尘站在比试台中央,十分随意地打了个响指,那个傀儡直接捏碎了自己的血肉,肉泥浮在空中,化为尖锥对准了还残存着的几个修士。
长老宣布路让尘获胜。
墨夷彩看着那傀儡一点一点弯着腰把自己收集起来,重新组装好,又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她再也忍不了了,化成人形趴在一边好一阵干呕。
实在是太恶心了,创造出这个功法的人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流星锤小妹妹的那一队人马人数太多,打着打着自然就有人起了别的心思。
毕竟在场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整个比试台上只能留下一个人,那等流星锤小妹解决了其他人,被解决的就是他们了。
这次是彻底大乱斗起来。
气得流星锤小妹大喊:“一群傻子!又不是只有留在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进宗门,只要前五十就好了!”
说得没错,可有这么多比试台,除了路让尘在的那个,每个比试台上都还有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他们一定能进前五十?
他们要尽可能地待久一点,当然,要是能留到最后更好。
场面上乱起来,自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一旁躲清闲的墨夷彩,他们互相围殴时还不忘给墨夷彩一击。
墨夷彩施展身法轻飘飘地躲开,甩了甩手腕,再也不等了。
她一头冲进人群,一拳轰过去,直直砸到了地上。
她面前的修士们身形诡异地停顿一瞬,随即人群中就爆出狂笑。
“小家伙,连人都打不到就不要来丢人现眼了!”
“姐姐这就送你下去!”
“不会是吓坏了吧,我看她手都在抖,哈哈哈哈哈哈!”
墨夷彩将滑落到肩前的一缕发丝甩到身后,转身,嘴边露出轻蔑一笑。
下一刻,比试台的地面上生出丝丝裂纹,顺着墨夷彩方才拳头落下的位置向四周延伸,整个比试台转瞬间就四分五裂的崩了。
墨夷彩叉腰站在仅剩的一块完好的地面上,朝面前的人伸出手,招了招。
尚有余力的几人立刻朝她飞身攻来,墨夷彩慢悠悠地恰了个法决,灵力化成鞭子以诡异的角度将所有人抽了下去。
墨夷彩转头看向长老席位上慢悠悠喝茶的司春沿,见他气定神闲,根本没有朝这边看一眼,墨夷彩冷哼一声也转过头去。
有长老起身宣布:“七号比试台,墨云胜。”
墨夷彩神气的走下比试台,第一个赶过去抽签,是6号。
墨夷彩环顾四周,最终和那个大块头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墨夷彩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碰到路让尘,也不知道谁运气那么好会碰到她。
还没等她想完,身后就传来惊天劈地的嚎叫声,想来上一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了。
墨夷彩打了个寒战赶紧走开,还好不是她。
今日比完已经到了晚上,虽说对修士本也没什么影响,但拭水宗还是把剩下五十名的比试留在了明日。
今年拭水宗招的人数少了一半,墨夷彩猜测,或许是因为拭水宗这百年来名声不太好,来报名的人也少。
听说师娘刚出事的两年,拭水宗来报名的人都没有一百个。
墨夷彩垂着脑袋走了回去,走之前看了上方的司春沿一眼,他的位置已经空了。
*
这天,李清裕终于将鸟儿们身上的毒素清干净了,她一出门,就听到弟子们都在议论,宗主被一个很奇怪的客人缠上了。
李清裕眼神渐冷,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药宗不留没病的人,她的伤要静养,你将她放在这里,等她伤好了再来接她也是一样的。”几个师兄师姐围着一个碧青色衣裙的女子轮番劝着。
“哎小师叔,小师叔那边没事儿……”弟子们怕李清裕又要受刺激,急急忙忙要拉她回去。
“没事你拦我干什么?那指定是有事。”李清裕推开拦着她的弟子们,朝那女子走过去。
寒均身上有好几处血迹,都是她自己方才划出来的。她皱着眉,一脸固执地辩解:“我怎么没病?我身上也有伤,要和她待在一起才会好。”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大师兄被气得无话可说,眼看就要厥过去了。
一只手出现在他背后,稳稳扶住了他。
“小……小师妹……”几位师兄师姐都担心地看着她。
李清裕其实很讨厌这种眼神,这种充斥着担心、顾忌、怜悯的眼神,这让她感到十分无措,她不知道要怎样回馈这种关心与爱护。
每到这时候,李清裕就愈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寒均看到了李清裕:“我听说过你,有生仙子。”
李清裕也看着她:“哦,毕竟我挺有名的。不过,你是谁?在这里吵什么?”
寒均神情一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完全不认得她,不跟她客套。
“有生仙子医术高明,在下想请您为一人看诊。”寒均向前走一步。
“谁?”
“我。”
“症状。”
“您看我有病吗?”
李清裕盯着她被气笑了:“有。”
“那我可以留下吗?和她一起。”寒均指了指盘腿在地上调息的奴十三。
“跟我来。”李清裕说完转身就走。
这里人太多了,每个人的视线都牢牢黏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等等小师妹,”大师兄叫住了她,“她有什么病?”
“她脑子有病。”李清裕说完就带着寒均和奴十三回自己的洞府去了,留下一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多谢有生仙子相助。”寒均抱拳朝李清裕拜了一拜。
“不用,”李清裕看着她欲言又止,“你就是脑子有病,我又没说错。”
“那你就是帮了我,这一点也没错。”
“那你要怎么报恩?”
寒均卡壳了,半晌被说话。
李清裕已经查探起了奴十三的伤势,轻轻掀起衣袖,密密麻麻的愈合或是没愈合的伤疤出现在她眼前,不用再看也知道,这个人浑身上下几乎没一点好皮,是被人虐待多年所致。
“你还是个刑罚大家?”李清裕背对着寒均的眼中满是冷意,她最见不得人受苦,如今定要将这个人解救出来。
“我不懂这个,”寒均也蹲了下来,对李清裕毫不设防,“她是我在风家救出来的,我折腾半天她反而伤势越来越严重了,这才带她找来了药宗。”
“那怎么和我师傅他们吵了起来?”
“他们非要赶我走。”
“那你走就是了。”
寒均:……
她发现自己遇到对手了。
“我不想走,”寒均最终面无表情地道,“方才也没有要报答你的意思,我就是客套客套。”
李清裕没再管她,用术法将奴十三移去了治疗室。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寒均愣了愣,随后道:“奴十三。”
“别跟过来。”李清裕制止了要跟进来的寒均。
寒均眉头紧皱,显然不愿意。
“你这样在浪费她的时间,你到底要干什么?”李清裕有些不耐烦。
本来她将寒均带过来就是不想耽误奴十三的治疗,可眼下反倒更麻烦了。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难不成你的治疗手法见不得人?有什么是我不能听、不能看的?为什么拦着我?”寒均越说越激动,她想到了最后一次见到师傅的情形,那天师傅也是这样带着那个叫夷箬的师妹单独进了房间,将她关在门外,此后,她再也没见过师傅出关,也再也没收到过夷箬师妹的消息。
她不接受有人再将她关在门外,不接受自己一无所知。
李清裕被她气得毫无办法,径直走进了治疗室,没有再管她跟还是不跟。
“那你别妨碍我。”
“好。”
寒均和她答应的一样,只是进来,远远地站在门口,安静的像个木桩子,看着她为奴十三疗伤,一点也不碍事。
李清裕去掉了奴十三那身几乎要粘进她血肉里的衣服,将碎屑一点一点去除,清理好所有伤口。
奴十三的身体暴露在这件昏暗的治疗室内,寒均和李清裕都是头皮一麻。
饶是李清裕这些年在外救了那么多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身上能有这么多伤痕。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清裕的嘴唇紧抿,垂着头,神识分成一丝一丝,缓慢又小心地将再生皮肤的药涂抹在奴十三全身。
巧了,这种药也是由“祸引”制成的,只是用量十分讲究,多一丝就是剧毒,少了就没有再生的效果。
“你过来一下。”李清裕的声音闷闷的从前方传来,寒均愣了愣,走过去掏出帕子帮她擦干了眼泪。
李清裕从前为别人治病时也总是会哭,她看到那些人的痛苦,总觉得这些痛似乎转移到了她身上,让她眼前只有黑暗,浓稠的无法呼吸。
可这世间这么大,受伤的人那么多,即使她治好了,那些人还是会再受伤。
阿彩死去的这些日子里,李清裕总是折磨自己似的跑出去给人治病,她不收钱,若人想给,那给什么都可以。
如今阿彩忽然活了过来,李清裕看到奴十三,就想到在风家后山看到阿彩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似乎因为阿彩再度有了颜色。
那些颜色,从前她总觉得是亏欠而不敢去看,可阿彩不一样,阿彩从来不会那样关心、怜悯她,这让她十分安心。
这让她觉得,活着不再是一种罪恶,而是一个有用的工具。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李清裕声音冷淡地道。
“好。”寒均收起了可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