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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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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夏动弹不得,脖颈处的撕裂感以及手部、脚部的撕扯,她只能听着医生和那个女人的对话。
“你说的这些情况还不能决定她已经好了,伏女士。”
“她醒过来了不是吗,那我是不是可以从你嘴里面得到,我女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我只想听这个!”
伏夏听着女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开始哭泣。
“那很抱歉,你的女儿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她能醒很幸运,却不能说明她身上的那些伤害不能危机她的生命。”
“你的女儿,脖颈被匕首差点划到大动脉,手、脚被故意用火烤,甚至还在腹部发现被殴打的痕迹,后脑勺还被铁锤打击。”
“伏女士,这些伤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是看不见的伤害,对她来说,这才是最致命的因素。”
伏夏猛然眼角滑下泪珠,她到底是谁?这副躯壳到底是谁的身体?是她的吗?
很显然,不是。
那为什么她会为此感到难过和心疼,仅仅只是听着这场对话就能让她泪流不止。
她在为谁难过?
为她,也为她。
眼泪流着流着就睡着了。
等睁眼,伏夏居然没在床边看到那个女人,反而在窗户旁站着个男人。
他背对着伏夏。伏夏莫名紧张,她以为是来取他命的,缓慢道:“你要来杀我吗?”
夜幕已然降临,窗外飘落着雪花。
覃山听见动静倏地侧身,望向病床上那具病态的身体。
覃山:“你在说什么?”
疲惫感太强,伏夏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于是,她把手移到床边,扯走一角的床垫,使劲全力地用指尖敲击床边。
“哒-哒。”
伏夏望着他。
覃山识趣往病床边站,女孩有着琥珀色的瞳孔,琥珀色淡,却很漂亮。他又弯腰,凑近她问:“可以再说一遍。”
伏夏睫毛一颤,周身开始发冷,她却说:“你离我远点。”
覃山一愣,又马上撤退,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覃山是覃家的大儿子,自小呆在雪城。覃家每个人都有一个异能,覃山的异能是冻结。覃山刚开始控制不好,一靠近他们就会让他们渡上一层冰霜,冰霜由外向里,看着只是简单的一层霜,寒冰却蔓延全身。
覃山诧异,他一直都在隐藏着异能。覃山更不明白,女孩的眼睫毛为什么会突然覆上薄薄的一层白霜。
伏夏差点透不过气,她差点被寒冷给逼到窒息。
等他走开,伏夏才开始有了些许喘息。
此刻的情况像是对应上她的想法,那就是这个人是来索命的。
索谁的命?
她的。
“抱歉。”
沉重的呼吸声让伏夏没办法对他这句道歉做出回复。
等双方冷静后,伏夏才再次开口,“你是谁?”
伏夏的身体流速开始趋于平稳,甚至不感到疲倦和刺痛。
这一切都是他靠近后发生的。
覃山中途出去和覃父通电话 他具体说了刚才的诡异。
覃父却说:“神婆昨晚凌晨来敲我门,说是你会遇到一个女孩,你一靠近那个女孩便会异能失控,而这个女孩就是你的未婚妻,你世代的妻子。”
覃父:“那个女孩是你的命定之人。”
覃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望着她,闲散道:“守护神。”
伏夏以为他在开玩笑,浅浅弯了嘴角,说:“哪里的守护神?”
覃山直言:“雪城。”
又说:“也就是这里。”
“一个只下雪的城市。”
雪城?伏夏越发疑惑,她难道没呆在血城?
“那我是谁?”伏夏艰难发问。
“你?”覃山低声笑了下,深邃地望着她那边,“你是守护神的未婚妻。”
覃山猛然站起,“是我的命定之人。”
伏夏面露难色,她从不信命定,一切都是天意的话,她更不愿意要承认她就是那种卑贱在底层的人。
伏夏脑袋放空地看着天花板,病房安静,她听得到狂风在拍打窗口。
伏夏赫然侧头,说:“听你的口吻感觉很无所谓呢。”
覃山一怔。
作为雪城新晋的守护神,成家不可避免,至于谁,他确实没有想过。作为覃家大儿子,这是他无法选择的事情,既然出生在这里,他自然也不能违抗神婆的预言。
当听到覃父说这个出现在死亡现场的女孩居然会是他的命定之人,他确实有点意外。
如果是她…
覃山想着,他顿时往病床那边走。
隔着安全距离,覃山细微地观察女孩的表情,她似乎比他更无所谓。
覃山摇头,“我无所谓是因为我是雪城的守护神,我会成家,未婚妻不能由我来定夺,而你不是,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喜欢的,深爱的,这无疑是剥夺了你的自由。”
又说:“我问你,你想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伏夏想了很久,全新的地方,全新的面孔,这不就是她一直渴望的结果。
逃离血城。
她现在根本不在血城,而是在他说的雪城。
虽然对他的身份感到诧异和困惑,伏夏却说:“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杀了我吗?”
在雪城,死亡经常发生,比如她就是在那场案件里的关键。
不过,成为守护神的妻子,有一个可是益处,也可是坏处的点。
那就是拥有不死之身。
覃山听过神婆早年讲过,雪神会与命定的未婚妻有着一根红线相连,从雪神的左手无名指系上,再到未婚妻的右手无名指。
这根红线,他们都能看到。
覃山看着红线一头被隐没在被褥里,他动了动无名指,那根红线有轻微的跃动。
覃山:“成为我的未婚妻,你会拥有不死之身。”
又说:“你死不了,我也没想杀你。”
事情越发玄乎,伏夏抿唇,好奇地打量着他,问:“那你叫什么?”
“覃山。”
伏夏在心里面念了覃山三遍,后坚定望向他,“我会成为你的未婚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覃山挑眉:“你说。”
“我必须上学,而且我们的关系不能在学校里面被发现。”
伏氏在雪城地位不低,覃山刚成为雪神的时候,伏氏在宴会名单上。就算伏夏不提,她也必须上学。据他了解,伏氏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学识高度已进一定高度。而她作伏氏的独女,怎么可能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学校是雪城国际高中部,一所聚集异能者和普通者的学校。
伏氏的异能是火焰。
而她…
覃山感受不到伏夏异能的波动。
伏夏见覃山沉思着,似乎不把她放在眼里,她随即阖眼送客:“请你离开,我要休息。”
覃山立马收回思绪,问出一直想知道的,“你有没有看到一根红线?”
伏夏没睁眼,淡淡道:“嗯,我看到了。”
自从那次意外发生后,一条浮动的红线把他们其中的一只手指相连。
伏夏动过那只手指,一点都挣脱不掉,仿佛这根红线在她手指里孕育生长,无法挣脱。
覃山反倒意外她居然一点都不感到恐惧,又按耐不住问:“你…不害怕吗?”
伏夏缓慢睁眼,幅度不大地摇头,“当我听到你说,这里是雪城,我已经把恐惧消除了一大半,剩下我又听到你说,我可以上学,紧接着,恐惧只剩那百分之一,那就是我死不了。”
在这句话里,她没有提到关于成为他的未婚妻这个理由,覃山装作不经意地往窗外看,雪花一直飘落着,他忽然有片刻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情绪。
覃山抿了抿唇,又正回脸,想着她一直在强调上学,问:“你喜欢上学?”
接者,覃山反倒听到寂静的病房里响起淡淡的轻笑声-
又接着,“我喜欢,喜欢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我的学业支撑我,支撑我能跑到更远的地方。”
伏夏盯着天花板,又说:“可我那引以为傲的学业却支撑不了我。”
覃山:“成绩不够?”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伏夏又笑了声,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容苦涩,眼睛里却凉薄,“因为我…”
她顿了顿,侧头望向他,说:“好奇怪,我明明很讨厌和别人说这些,但和对你,我却有着某种平静能让我能说下去。”
他不一样,他的磁场不一样,他的磁场似乎能抚平她短暂的痛苦。
倏地,覃山瞳孔一缩,她投射过来的眼神好孤寂,淡、冷交杂,她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他。
覃山再度靠近点,她身上那种神秘,以及那种气息让他无法忽视,甚至深陷其中,他刨根问底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让你内心平静?”
伏夏却不想回答了,她阖眼,将头侧向另一边,说:“我真的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覃山抿唇,却不动作,他就算再想知道那个答案,他也不能再继续下去。
嵇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至于为什么。
原因显而易见,覃山看着病床上稍微蜷缩的女孩,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她心率不平。
她在痛苦。
嵇最喜欢吸食痛苦,她/他的痛苦都是他的粮食。
嵇靠着那些东西活着。
覃山蹙眉,自从和她绑定终身,他无法忽视内心的那种责任。
随即他轻缓着脚,而后落座在病床旁的靠椅上,望着那根浮动剧烈的红线,又望向病床上的女孩,柔声说:“我知道你没睡。”
“你害怕冷吗?”
雪城极寒。
伏夏隐忍着泪水不让它滚落下来,她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痛苦、难堪、疲倦不停地裹挟着她,她的大脑被这些东西给寄生着,遍布着。
她理应为逃离血城而感到高兴,可她却害怕极了,她害怕这是一场有时间的梦,只要她感到高兴了,她怕梦就醒了。
人只要过多得意就会产生一种效应,噩梦开始了。
伏夏咬着下唇肉,试图这样能让自己恢复理智。
“你想试试堆雪人吗?”
嗯?堆雪人?
伏夏诧异,她喜欢冬天,因为会下雪,因为血城常年雨季,她渴望下雪,渴望外面的城市。
雪,在血城都是罕见,对于堆雪人,伏夏从没想过。
覃山看着红线浮动的幅度开始缓慢,他欣慰地笑了笑,“你想堆什么类型的雪人?”
伏夏慢慢地睁眼,垂眸望着那根红线宛若一枚戒指般缠绕在她手指上。
伏夏开口,“你既然是守护神,不觉得嫌弃吗?嫌弃我这种小啰啰,嫌弃我…”
伏夏不想说了,又闭上了嘴。
覃山的眼睛泛起一阵哀伤,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不起。”
伏夏不解,他为什么道歉。
“小啰啰?是挺有意思的自称。只不过,我肯定地说,我不嫌弃你,也从没有过那种想法。”
“伏夏,在雪城是个极乐园,这里有一句古话,那就是能在这里获得新生。”
“不论你之前经历过什么,无论你和我是不是绑定什么,我都祝你能在雪城重获新生。”
伏夏从眼角滑落一滴泪。
她真的能在雪城重获新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