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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神教之主 故人之子 ...

  •   由于神母教是全球唯一的信仰,因此整个世界的人分为“信奉神母教”和“不信奉但尊重神母教”的人。

      神母教中的“神母”,就是“那场战争”中杀掉了自己的男伴、孩子后逃亡的那位女性,名叫埃米莉.贝拉,据记载,她被捕后在一处地牢内遭酷刑至死,享年23岁。

      她的死讯引起了女性们集体的怒火和反抗,她们聚集在凌晨的街道上,齐齐唱响由埃米莉.贝拉作词作曲的歌,一首接一首,直到被枪声驱散…
      那些在逃亡的路上写下的文章与歌曲传至今日已然成为“圣典/圣乐”一般的存在,其中温和积极的文字被编入课本,欢快平静的旋律哪怕稚童也能哼唱。

      埃米莉.贝拉本人的塑像被供奉在每一座神母教的教堂内,被沾着露水的鲜花、永不熄灭的烛光环绕,接受着信徒们赤忱而狂热的尊敬与敬拜。

      无论在哪个国家、城市,信仰神母教的人永远是人群中最慷慨仗义、最具有抗争意识的那批人,虽说她们的慷慨有时候显得“多管闲事”,抗争的姿态也可以说是“粗鲁莽撞”,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对她们抱有极高的容忍度,要解释这一切,依旧绕不开“那场战争”。

      两百多年前,当人类凭性别之分割席混战的时候,以埃米莉.贝拉为精神领袖的组织就已有雏形,她们是最先响应的斗士,也是团结整个群体的枢纽,那位发明至关重要的生物武器的科学家就出自这个团体。

      之后中枢出面拨乱反正时,神母教已经基本成形,有了一套上行下效的规则制度,其核心就是——行使母职。

      所谓母亲,是既有创生亦有杀生权利的角色,创生时扶持弱小、慈爱无疆,杀生时冷峻残酷、不惧牺牲。
      从两百年前,神母教教徒便开始将自己的私人财富、精力投入到一切有利于女性生存繁衍的事务中,对男人则到了赶尽杀绝的程度,就算是从自己身下爬出来的也不放过。

      激进到这个程度,哪怕是同为女性都对她们产生一丝畏惧,更不要说被她们视为“余孽”的男人了,他们不敢在教堂方圆百里内路过,假如在路上看见佩戴百合徽章的人皆躲闪不及。

      随着法制条例和观念渐渐成熟,近百年来神母教对男人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虽依旧会通过各种手段倡导减少与男性相关的投入,提倡堕男胎等,但好歹不会把男人拖到小巷子里割喉了。

      因为神母教对公众事务的掌控欲和偏向性,她们被禁止参加公务员考试,但包括内外院等体系,依旧免不了要和她们打交道…
      对于神母教来说,政治家们就是实施力量的权杖,对于政治家来说,神母教就是源源不断的摇钱树,彼此之间互利共赢,是愉快的伙伴关系。

      最近,位于朔都的神母教总教会更换了区域主教母,这类需要圣母会决定的重大事件往往几年才可发生一次,为表友好,新任主教母特意邀请现任城主施以棹出席接任仪式。

      教堂高高的拱顶用彩色玻璃铺成,墙面两侧绘制着色彩浓郁的宗教壁画,最中心的神母像身披鎏金长袍,一手持宝剑、一手持纺轮,周身泛着温润又耀眼的光泽。

      深色的木质祭坛上,摆放着新鲜尚带有露珠的百合花,与馥郁的花香一同萦绕的还有清亮整齐的弦乐合唱。

      将在今天接受授礼的女人名叫望月泾,四十五岁,眉目深邃,鼻挺唇薄,偏高的颧骨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笑起来时眼角泛起细纹,又让人觉得和善。

      她身型健美高大,穿一身纯白圣袍,外披礼服上除却象征神母教的百合花,还有一些朔都惯用的图纹,均用货真价实的金线绣成。
      腰间系的宝石束带是深红色,一直垂到小腿处,象征着鲜红的经血。

      纯净而优美的咏叹调停息,主礼开始公开宣读任命文书、授予权柄、诵读誓书…
      漫长的仪式后,望月泾作为新任主教母,戴上了沉重的礼冠,被引领至女神像垂眸处的宝座前坐下。

      最后,包括施以棹在内的人们起身鼓掌致意,此时摄像师们才被允许揭开镜头盖。

      望月泾发表了长达两小时的讲话,主要说的是她之前在别的教区完成的工作,以及未来计划完成的工作。

      公开发言最厌恶拖沓,总结展望最不喜套话,可以说错话但不能说废话,已坐上主教母之位的望月泾自然深知这点,从始自终语调诙谐生动,两小时听下来并不使人无聊。

      之后众人移步教堂附属的堂区大厅,用简单茶点举行一个招待会,氛围亲切,便于短暂交流、留影。
      施以棹和望月泾成功合影,前者自觉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眼看也到了下班的时候,正准备溜走就被主教母握住手留下了。

      她们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就着热茶品尝昂贵的点心,望月泾的目光扫过城主年轻的脸庞,笑着说:“听说,您的恋人是位男性,您不觉得这样做会给市民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施以棹一噎,趁着咽食物的间隙,大脑飞速运转:“我不觉得我的行为会给市民带来影响,毕竟我只是负责她们的社会生活,神母教才引领人类的精神文明,她们想要修建新的图书馆时会想起我,在寻找人生伴侣时则参考您。”

      “…”望月泾安静地注视她几秒,随后拍着她的肩膀笑起来。

      对于内院的人而言,和神母教的人聊天简直是种折磨,就好像年终考核时,站在老板面前接受评审一样的心情:紧张、无语、焦虑。
      望月泾明明之前并不在朔都任职,眼下却已对朔都所有政策法规都了如指掌、侃侃而谈。

      “我一直很想见见您的姨母,也就是上任城主施堇,她救过我的命。”

      望月泾满意地看到施以棹露出好奇的表情,继续道:“五年前,我和前妻离婚后就开始独居,在朋友推荐下安装了独居监护系统…

      哈哈…之后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了,我的身体出了点小意外,晕倒了,如果不是触发了警报被及时送医,我现在估计也不会和你在这儿聊天了。”

      要是没有“父亲岛”、“针孔摄像头”那回事,施以棹听到这话应该会由衷自豪吧,但现在她只能礼貌微笑着点头。

      聊了前人就少不了聊现在,望月泾猝不及防地提起不久前颁发的条例,明里暗里指责其不合理处。
      有的是因为影响了私有企业,毕竟神母教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更多是责怪内院在男性社会福利上“过于奢侈”,直言男性这种无法贡献社会的性别,花一分钱在他们身上都是浪费。

      施以棹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任由那些带着鞭策感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想的却是:
      井栎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呢?要是没按时吃药那就是浪费了社会资源,把望月泾搬出来会不会把少男吓得发抖?

      施以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对上主教母严厉的目光后收敛起来。

      冬天的日光消散得快,窗外已夜幕低垂,显得厅内的烛光更明亮,音乐更悠扬。
      施以棹听得满头大雾时,望月泾招手唤来个年轻人。

      她身穿一件简洁的深紫色圣袍,头发在脑后束了个干脆利落的高马尾,身材健括、长相英气,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让施以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今年刚加入神母教的孩子,现在是还是执事,据说本来打算通过考试加入外院体系呢,城主您觉得她做的选择怎么样?”

      “选择不分对错,只看适不适合,适不适合也不由旁人来说,需自己定夺。”

      “你们朔都人说话就是文邹邹的呢,这孩子也这样。”望月泾把人往施以棹面前推了推,“说了这么久,您还没猜到她是谁吗?”

      年轻女人目光平静地与施以棹对视,不知是不是因为一坐一站,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些审判意味。
      “好像…”施以棹故作停顿,见没人愿意接答案,只能硬着头皮想。

      每天见那么多人,她哪能个个都记住?她正想放弃,年轻女人忽然冲她微微笑了笑,原本冷冽疏离的丹凤眼弯起弧线。
      “华英和…”施以棹愣了愣,“你和华英和是家人吗?”

      华嘉祯颔首:“她是我的母亲,今年春末,母亲的追悼会上我和您有一面之缘,当时有太多人围在您身边,就没来得及和您说话。”

      “怪不得,你们长得很像。”施以棹喃喃道,一时间无限怅然,“你母亲她…是个很优秀的人,一直很照顾我。”

      “母亲也和我提过您,她说城主以后退休了一定可以成为阴谋小说家。”
      想起华英和被自己吓得面色发白的场景,施以棹轻笑出声。

      之后又被其她人留下闲谈几句,离开教堂时已是深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神教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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