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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迷药 “子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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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殷兄这是要回客栈吗?”
祁璞侧过头,弯了眉眼。
“颂温要去哪?”虞子殷不答反问,他笑着,目光却沉,祁璞眨了眨眼,心底生出一丝异样感,缺强行压了下去:
“回学宫,家中暂且不便回去。”
这是实话,祁璞完全未想好该如何面对祁恒君,也不想面对,桃夭对她而言极其重要 但她也不想同哥哥撕破脸。
况且此时还未有定论,祁璞预备着冷一冷再说。
“原来如此。”虞子殷也没有追问,他抬手捋了下鬓发:“正巧,我也准备回学宫,咱们一路。”
祁璞应了一声,没有多想,她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子殷兄还未曾用午膳吧?一会咱们找个地儿用膳可好?”
“回学宫用膳吧,我叫人留了饭。”虞子殷笑笑,二人又闲话几句,车内便静了下来,午后的日光暖融融,照的人有些懒懒的。
学宫在山上,回学宫自然是要走山路,二人出城后又过了一段,开始往京郊旁的山路上走。
“诶呦!”驾车的车夫突然叫了一声,马车急刹将二人双双惊醒,同样清醒过来的还有坐在一旁的桃夭和蓁蓁。
“怎么了?”桃夭坐在最外侧,她打开帘子探出头,呆愣一秒,突然惊叫出声:
“死……死人了!”
只见路中央躺着一衣衫褴露的男子,蓬头垢面,此时静静的,不知是死是活。
“什么?”祁璞起身欲出马车,却被蓁蓁按了回去,蓁蓁面容凝重,她拉过桃夭,侧着耳朵听了听,脸色大变。
“桃夭,护好公子与虞公子,外头要来人了。”
“什么人?山匪?”桃夭从腰间解下短剑死死握在手中。
“山匪?这是通往学宫的路,谁敢在此打劫?”虞子殷蹙眉,下意识将祁璞挡在身后,“这可是京郊。”
此时车外寂静无声,只有风略过枝头时的沙沙声响,古树遮天蔽日,只有些许日光洒进这条冷僻的山道。
“此地僻静,近日大多学子又回了家,不乏这种可能。”祁璞抿唇,她按下虞子殷护在她身前的胳膊,“子殷兄,外头那人或许还活着,总得下去看看。”
“不可!”虞子殷的语气急促了几分,“万一有埋伏,万一是诱饵呢?若真有山匪,那也只能是冲你来的,若你被捉,该如何是好?”
“……”祁璞咬牙,“那也不能让桃夭她们涉险。”
“那该如何?”
“直接绕过去。”祁璞闭眼,虽有不忍,但她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搭上身边人的安危。
“公子,此事蹊跷,我还是下去看吧。”蓁蓁拔剑,不等祁璞阻止,便躬身钻出马车外,她看向后头跟着的侯府侍卫,道:“你们守好车马,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几个侍卫自觉围到马车边,纷纷拔剑作戒备姿态。
“我苦命的儿哟!”
蓁蓁正要上前,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翁颤颤巍巍拄着拐从山上走下,他看到地上躺着的男人,悲痛欲绝的张大嘴“啊”了几下,就把拐杖一丢,扑腾着铺上前抱住了昏迷的男人。
“我的儿哟——”
众人一下子都懵了,桃夭掀开帘子,祁璞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对父男,不等她出口问询,那老翁就指着她叫骂起来:
“你们这群黑了心肝骟了蛋的!你们撞死我苦命的男儿!诶呦老头子我不活啦——我要报官,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这位大爷,你静一静,这……你男儿一早便躺在此处,绝非咱们撞的呀!”桃夭慌忙解释道。
“你这黑了心肝的!就是你们撞死的我儿!天姥姥哟——我孤儿鳏夫的怎么活哟——”
那老翁哭天抢地,挥舞着手臂哭嚎着。
静默。
极致的静默。
“诶你这人——”最后是侍女蕤儿先忍不住,撸袖子上前就要拎开那老翁,却被蓁蓁拦下。
“别过去,还有人。”
“那老人家,你想如何?”祁璞坐在车内,老翁抬起布满皱褶的眼皮,混浊的眼神闪烁着凶光,他望去,看不清车内人的面容。
只能隐隐绰绰看到端坐在内的挺拔身影,和一旁的一抹青色。
“我就这么一个男儿,”老翁擦了擦不存在的泪,“你们既然撞死了他。”
道两旁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群带着刀枪棍棒、面容凶恶的女女男男缓缓钻出,如同伺机而动的、阴影中的毒蛇。
“那就把命留下吧。”
“公子小心!”蓁蓁率先拔出了剑,劈头就朝那老翁砍去!
“铛!”兵刃相接,蓁蓁咬牙,侯府的侍卫也纷纷拔剑迎了上去,山道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公子,咱们快逃吧!……公子?”桃夭扭头,瞳孔骤缩:“……小心!”
“什么?”祁璞扭头,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一声闷响,她惊悚地转头,桃夭在她面前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什……”祁璞浑身发麻,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指间炸到头顶。
跑。
她拼命调动着不听使唤的四肢,完全来不及思考,拼命向马车外扑去,时间在她眼中静止,又被狠狠打破!
一只有力的大手如鬼魅般绕过她的颈侧,带着一张帕子狠狠按上她的口鼻!
“唔!”祁璞下意识挣扎了两下,眼前不受控地变黑,逐渐没了声息。
“真乖。”
虞子殷眼含笑意地看着软倒在自己怀中已然被迷药迷晕过去的祁璞,解下发带缠住了她的手腕,后将她打横抱起,弯腰钻出了车内,跳上另一辆飞驰而来马车。
“走!”
马车上是接应虞子殷的人,正驾着马车飞速驶离。
蓁蓁好似有所觉察,扭头却发现马车内只剩下倒在地上的桃夭,而一旁是不知何时出现,飞驰而去的马车。
“该死,中计了!”
“别打了!快去追!”蓁蓁发狠地一剑结果了那被山匪护在中间的老翁,趁着对方慌乱的工夫,直接抢过山匪带来的马,朝着那辆不知名马车的地方狂奔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祁璞才一阵黑暗的颠簸中幽幽转醒。
头脑依旧发懵,喉咙干涩难言,祁璞咳了两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处于什么境地。
“来,喝些水。”一只温柔的手扶起她,清甜的凉水入喉,祁璞才渐渐缓过来。
对了,她是……
记忆涌入脑海,祁璞想起桃夭瘫软的身影,想起那只手,想起……
虞子殷。
她扭头便要向外跑去,她要跳车,却被虞子殷抓住了衣领。
“颂温!”
祁璞被用力拽回,她踉跄着跌进虞子殷的怀中。
冰冷的恐惧席卷了全身,祁璞吓得手脚发麻,她有些心悸,下意识地挣扎着想挣脱,却被虞子殷按的更紧。
像被绳网困住的鸟儿,越挣扎,便愈加血肉模糊。
“你到底想要什么?子殷兄,你不缺钱财,更不缺名声,如今你想毁了这一切吗?”
“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去取,侯府帮你去取,只要你先放了我。”
祁璞被虞子殷死死搂在怀中,她不知道虞子殷想做什么,她只能勉强镇定下来,眼下的情形,她只能先示弱。
但她知道,虞子殷此人,不可信了。只能先稳住他。
他敢做出此番举动,兴许从前他的一切,都是伪装呢?
祁璞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一向温润如玉的子殷兄,为何要做出这种事。
早知道听邹旻的话了,虞子殷果真……不知底细。
“我想要的是你,颂温。”虞子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此时四周漆黑,祁璞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躯体,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我以为我们只是好友。”祁璞有些头晕目眩,长时间的昏迷使她如今有些喘不过气:“你不必这样,让我回去。”
“不要。”虞子殷的手臂逐渐收紧,似乎要将祁璞揉进怀中,“我不想同你做好友。”
“那你……想做什么?你大费周章的带走我,是为了威胁侯府?”祁璞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虞子殷不想同她做好友,那便是有其他心思了。
“娶我吧,颂温。”虞子殷抱的更紧,紧到祁璞都有些喘不过气。
“……什么?”
“颂温,我心里有你,也只有你。”
祁璞的脑中一片空白,她重重喘了两口气,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恼怒:“那你为何要绑我?!”
在祁璞的心目中,相爱之人应当像……像谁呢?
父亲不爱黎姬,对邹夫人也只是敬重,否则不会纳妾;哥哥和嫂子更不必说,祁璞甚至不知他们到底是否相爱。
侯府不算高门大户,但也算勋贵人家,他们这般人家,固然会因着心疼儿男给许配一门心仪的婚事,但真心相爱的,终归还是寥寥无几。
所以,相爱之人应当如何?像虞子殷这般绑了她,将她抱在怀中,言语缱绻,难道便是爱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爱不爱的?祁璞心中大骂,这是绑架!
“放我走。”
“颂温……”
“放开。”
祁璞冷了声音,虞子殷怔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祁璞这般冷然的语气同他说话,不自觉松开了手。
祁璞从虞子殷的怀中起来,坐到了他的对面:“虞子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将你带回家。”黑暗中祁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虞子殷轻声说道:
“我当日是被母亲赶出来历练的,因母亲觉着我太乖张,让我去京城念书。路上我被骗光了钱财,当日你见我时我穿那一身,是因着我把先前身上的衣饰都典当了。”
“姨母打我,是因她知道我是犯了事才被赶出家门,出现在京城,她气我不去找她,反而在外惹事。”
“那你带我回家,是要做什么?”祁璞不搭理虞子殷的絮絮叨叨,她现在只想回家,她不能失踪,皇后与侯府的合作,全系于她一人。
她还没未父兄报仇,决不能折在此处。
陇南虞氏是隐世家族,若她被虞子殷带回虞家,她不能保证自己能逃出去。
她必须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