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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求亲   “…… ...

  •   “……”祁璞哑然,她现在脑中只有一片混沌,她想起那些温柔的言语、清甜的香气、小心翼翼的碰触……难不成都是假的?

      “母亲。”祁璞的神色沉了下来,“我想知道,是否是柳凤告诉的邹旻,虞子殷乃命犯的?”

      “正是。”

      “祁璞,你还不认罪?垂死挣扎又有何意味?”先前那名族老打断二人的话,他忽视邹夫人与祁璞阴沉的目光,一拍桌案,“还不将人拿下!送去大理寺审个明白!也别污了我祁家的门楣!”

      “放肆!”邹夫人低喝一声,“事情尚未有定论,就要将月儿押送大理寺?天底下没有这番道理!外头还没说什么,咱们自家人就开始自杀自灭起来,难不成这就是您要的‘光耀门楣’?还不给我住口!”

      “你!”族老又狠狠拍了一下桌案,吹胡子瞪眼,但终究没说出口。

      祁璞偷摸对那族老翻了个白眼,她果然没厌错人,这些族老平日便喜欢倚老卖老,但在祁璞看来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糊涂虫。

      而且如今当家的,是邹夫人,那些族老不敢反驳她。

      “月儿,你继续说。”

      “诸位是否忘了一件事?”祁璞攥紧了拳,“虞子殷是通过了朝廷策问的,那就绝无可能是朝廷命犯,此事从头至尾不过猜测罢了。”

      祁璞顿了顿,她想起柳凤当时的言语,与邹旻的态度,二者渐渐在脑中联系到一起,心下也了然,她说的不紧不慢,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吞:

      “即使虞少卿不知晓家族中又有族人入京,也有可能是因着虞家想让虞子殷历练而有意如此,否则虞少卿定会对他多加照拂,那还算什么历练?所以此处也是不通的。”

      “那为何安平郡主认定他是朝廷命犯?难不成你要指责郡主胡说八道吗?”又一名族老发话了,那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妪,却精神矍铄,犀利的目光扫过祁璞尚且显得稚嫩的脸庞。

      “郡主敢如此说,定然是有把握的,且妄议宗室可是大罪。”

      “……许是柳凤挑拨的。”祁璞咬牙,她一直很厌恶说“谁是谁挑拨的”这类词句,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推卸责任罢了,但一顶“妄议宗室”的帽子扣下来,她不得不改口:

      “上回在学宫,柳凤纠缠于我,污蔑虞子殷为命犯,妄图以此要挟与我,而柳凤从前因着我的缘故同郡主相识,二人又同在天级丙字班,或许便是柳凤挑拨的表哥如此认为。”

      祁璞敢如此肯定,她想起方才在城门口与邹旻对峙,邹旻身上那股子甜香,她的鼻子一向比常人灵敏,一下便认出那是柳凤身上的香气,她与柳凤从小在一起长大,他喜欢熏什么香,祁璞再清楚不过

      即使柳凤与邹旻乃同窗,气味或许是长久共处一室沾染上的,但邹旻此时嘲讽她,竟然提及了柳凤,以往邹旻向来看不上长庆伯府,即使嘲讽祁璞也从不拿女男之间的关系说事,今日如此,祁璞除了想到邹旻被柳凤的言语影响了,也想不出别的因由了。

      更何况,即使不确定,此时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此话当真?”邹夫人抬眼看着明摆着气势上虚了几分的祁璞,族老或许不甚了解,但她一眼就知道,祁璞这是心里有些没底了。

      “此话当真。”祁璞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他们或许也知晓虞子殷并非命犯,只是故意扣罪名,好让我们族中自乱阵脚。”

      “待事情闹上大理寺,若虞子殷真是虞家族人,那虞少卿必定记恨安阳侯府;若虞子殷非虞家族人,那正好趁乱给他加罪,到时,即使虞子殷无罪,那也变成有罪之人,而我……勾结命犯,亦有罪,无论结果如何……”

      祁璞咬住了下唇,心下的火也烧起来了,如此愚蠢又阴毒的计谋,若是她露怯一点半点,这一盘散沙的祁家定会定了她的罪,要是闹起来,她才是真的名声尽毁了,这让她今后怎么做人?怎么再面对虞子殷?

      “无论如何,吃亏受罪的只有咱们安阳侯府,到时,各位姑奶叔公也逃不脱!”

      若只是她一人受罪,那群老匹夫定不会当回事,只有全族一起遭殃,他们才会将此事当回事!

      “好狠毒的计谋!这是要将我们安阳侯府当猕猴戏耍吗!”爱拍桌案的族老又一拍桌案,“这是要将咱们至于什么田地!”

      “现在知道了?”邹夫人冷哼一声,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既如此,便散了吧。”

      毕竟邹旻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即使他戏耍了所有人又如何?难不成皇帝会为了这个落魄的安阳侯府,去惩处自己的亲表弟吗?

      族老们哀声又叹气,互相又道了几句,便都离开了正厅,只有先前一直插不上话的祁恒君留在原地,眼神晦暗地看着母亲和妹妹。

      祁璞心中隐隐觉着,事情远不止于此。

      果然,在众人都散尽后,祁恒君走到了祁璞身边,而邹夫人的一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

      “月儿,邹旻同我说,要求娶你。”

      求……娶?

      邹旻?

      祁璞还未从冲击中缓过神,祁恒君便出声道:“母亲!万万不可……”

      “我当然知道万万不可。”邹夫人蹙眉,“我只是不知为何邹旻……要提出这种要求,并且宁阳公主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可表弟不是和月儿一向不对付吗?怎么会……”祁恒君沉吟片刻,“兴许是母亲您听错了?”

      “不可能。”邹夫人否决儿子的猜测,“本家指名道姓说要月儿,说月儿是庶子,并无邹家血脉,正好……亲上加亲。”

      本朝虽不重嫡庶,但重门第,祁璞在邹家本家眼中卑微,只是因为她生父是邹家人看不上的安阳伯,生母是舞姬,而祁恒君几人流着邹夫人的血,才值得他们高看一眼

      “为什么?”祁璞才刚刚缓过来,脑中的空白渐渐消散,“邹旻他……要我出嫁,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是我?他明明厌我入骨……”

      “厌不厌你并不重要,联姻本就无所谓真心。且你若出嫁,将来邹旻那孩子纳几个喜欢的做妾室你也拦不住。”邹夫人打断祁璞的话头,“重要的是合适,我长姐想让我回家,你嫁过去,我与他们又是一家人,且邹旻那孩子,性子太烈,宁阳公主恐他嫁出去受委屈,于是想出来这么个法子。”

      好个一石二鸟。

      祁璞浑身发冷,邹旻这是有意毁她名节。邹旻本身性子暴烈,嫁出去尚且不易,更别提哪家肯委屈女儿赘去做赘媳,但若是给她扣上勾结命犯的罪名,或是让她被虞少卿记恨上,无论如何,都能实实在在将她拖入浑水。

      到时她名声尽毁,邹家大可神兵天降救她于水火,到时,她不嫁也得嫁!

      好算计。

      祁恒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那柳凤是怎么回事?这其中怎么还有他的事?”

      “……兴许是邹旻知晓了我与柳凤之事。”祁璞想起柳凤的所作所为,心下猜测,“母亲,我不想……”

      “当然不行。”邹夫人按了按眉心,先不管嫁不嫁,就邹旻这性子和所作所为,祁璞又是这样和软的为人处世,别说成亲了,就是把祁璞和邹旻单独丢一块,祁璞都能被欺负惨。

      绝对不行!

      “罢了罢了……长姐那,我去回绝,月儿,你今日才刚从学宫回来,想必也累着了,恒君,带你妹妹下去歇息吧。”

      “是。”祁璞与恒君二人告退,祁璞在迈出正厅前回头看了眼,邹夫人撑着额,一夕之间仿佛沧桑了许多。

      “唉……”走在半路,祁恒君不由得叹了声气,“月儿……你别难过,我与母亲,能护得住你。”

      自从父亲与大哥去后,不仅是侯府,就是她这个妹妹,仿佛也多灾多难起来,退婚,中毒,如今又摊上这事……他这做哥哥的,如何不心疼。

      “我知道的,三哥哥。”祁璞郑重其事,“母亲与你从来都护得住月儿,总有一日,月儿也能护得住你们。”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能强到护得住所有她在乎的人。

      “月儿……”祁恒君感动到不行,他想抱抱祁璞,看着妹妹已经抽条的身形,又觉着不合适,最终只是用力按了按祁璞的肩,“长大了。”

      祁璞向来不擅长表达爱意,祁恒君从小就知道,在同龄孩子都欢欣地说“我爱娘我爱爹”的时候,幼年的祁璞总是闷闷的,如今这样,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极限了。

      哦,我那蠢钝如猪的妹妹,终于长大了。

      祁恒君在心中拿帕子抹掉欣慰的泪珠,面上却不显。

      “三爷,三爷……”一小厮匆匆忙忙跑到二人跟前,气喘吁吁,“邹家、邹家……”

      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祁恒君恢复了身为安阳侯的威势,冷冷道:“什么事?”

      “安平郡主,带着人来了,说是,说是要见五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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