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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节   “颂温 ...

  •   “颂温,你年节时要去哪儿吗?”

      午后日头正好,冬日的暖阳难得,此时暖融融地照进窗棂,投下一片清透的光虞子殷支着脑袋,笑眯眯地拉了拉祁璞的衣袖。

      “唔……”祁璞正执笔写着什么,听及此,抬起笔杆抵在唇上做沉思状,过了半晌才开口:“如今还在丧期,我不便出门游玩,子殷兄问这些做什么?”

      虞子殷定定地看了眼那支羊毫笔,随即有些别扭地微微侧过脸,祁璞不知是否是自己烟花,竟觉得虞子殷耳根有些绯红。

      “没什么,只是我听闻年节在东市有花灯,不知你是否有空闲。”虞子殷苦笑,“如今看来是没法了。”

      “不,还是有法子的。”祁璞侧目看向虞子殷,眉眼弯弯,“我到时向三哥哥领个出府买办的差事,顺道去一趟东市,岂不甚好?”

      “……为何?”虞子殷一时懵了,他似乎没想到祁璞真的会应下,本来他邀请祁璞,就是不抱希望的,“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祁璞的目光重新投回面前的纸张上,脸颊微微发烫,“只是觉着子殷兄独自一人在京城,不能回家乡过年节……既然子殷兄邀我,想必是拿我当个朋友,我又哪能留你一人?”

      这话说的自然,虞子殷一颗心却猛然跳动起来,他猛地捂住脸,拼命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朋友……朋友……

      祁颂温已经认定他是朋友了。

      虞子殷又放下手,看向祁璞认真的侧脸,浓密的睫羽如同雀儿的翅膀一样扑闪。

      “子殷兄,你在干什么?看书啊。”祁璞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用笔杆点了点,示意虞子殷看算学书册上的字,“这可是你央我教你的,若是学不好,那岂非我的不是了?”

      “颂温说的是。”虞子殷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凑的近了些,也开始认真看起祁璞笔下的勾勾画画。

      “说什么呢?”杨骄此刻从外头走入,她先前被博士叫去,此时才被放回来,杨骄一进门便大大咧咧地嚷开了:“好哇,背着我说小话!”

      “说什么小话,”祁璞被杨骄勾住脖子歪到一边,“我与子殷兄正说着年节时要去哪呢。”

      虞子殷闻言一僵,目光缓缓移到祁璞与杨骄二人中间,眼神晦暗不明,但面上仍然挂着嬉皮笑脸的模样,“我与颂温年节时要去看花灯,莫矜怕是没空闲吧?”

      “哈?”杨骄被虞子殷的眼神看得浑身刺挠,她挠了挠左臂,一脸嫌弃地看向虞子殷:“你怎么知道我没空闲?不过我年节时要跟着我娘和我爹去江南,确实去不了。”

      “那可太可惜了。”虞子殷又眯眼笑开了,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在可惜些什么,“那只有我和颂温能去了。”

      “别闲扯了。”祁璞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忍无可忍,她靠在杨骄怀中皱了皱脸,拿着笔杆敲了敲桌面,“还有几日便是月试,快些温习。”

      “好好好,依你。”杨骄没放开勾着祁璞胳膊,反而嘻嘻哈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杨骄!”

      年关将至,学宫也放了年节假,桃夭早已将祁璞的行装收拾妥当送回了侯府,几人回京城的路相同,于是杨骄与虞子殷都挤到了侯府的马车上与祁璞同行。

      祁璞身着玉色绣玉兰的斗篷,风帽已经解下由桃夭收着,雪白的锋毛衬得她粉面桃腮,绒绒的,显得祁璞整个人仿佛暖融融地柔软下来。

      “终于能好好歇息了——”杨骄大大伸了个懒腰,又忽地抱住了祁璞,“啊,颂温甚暖,不过不热吗?”

      “我还想问你冷不冷呢。”祁璞瞅着杨骄身上单薄的袍服,掀开斗篷将她拢进衣摆中,“可别又来那一套‘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了,你就是找借口不想穿厚衣服,若是真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有你吗?”杨骄往祁璞怀中蹭了蹭,“冻不着。”

      “你们啊……”虞子殷笑着拿扇子隔空点了点二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怎么没人抱我?”

      “子殷兄已经是大人了,不能随便抱。”

      祁璞一脸认真,而杨骄看了看虞子殷,又看了眼祁璞,一脸揶揄:

      “因为我和颂温都是女子啊,虞学长想要抱,去找男同窗就是了,嘿嘿……不过虞学长,你是气我抱颂温,还是气颂温抱我啊?”

      “又在胡说八道!”虞子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一把年纪可别被你气死了!”

      祁璞在一旁捂嘴偷笑,虞子殷见状,也绷不住佯装生气的模样,神情又放松下来:“来,颂温,捂捂手。”虞子殷将手中套了锦缎套子的袖炉塞到祁璞手中,“小孩子不能受冻。”

      “啊……多谢子殷兄。”祁璞将袖炉捂进手心,温热的暖气从手心蔓延,舒坦至极,她冲虞子殷颔首浅笑,虞子殷垂眸回避了她的目光

      “……”杨骄嘴角抽了抽,也学着虞子殷翻了个白眼,“啧啧。”

      待到城门口时,杨骄轻巧地跳下了马车:“我得先去找我娘,与你们不同路,就此别过啦。”

      祁璞扒在窗沿小幅度挥手,虞子殷坐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

      “颂温。”虞子殷轻轻唤了一声,他温柔地牵过祁璞坐在自己身侧,声音轻轻的:

      “距年节还有几日,若你在家无趣,可随时来寻我。”

      祁璞有些懵懵地看向虞子殷:

      “子殷兄想见我吗?”

      虞子殷仿佛没想过她会问的如此直接,一时话哽在喉头,他有些瑟缩地蜷了蜷手指,讪笑了两声:“这……颂温……”

      “嗯?子殷兄不想见我吗?”祁璞凑的近了些,面上还是那副疑惑的表情,却染上了几分狡黠,”子殷兄,你想见我吗?”

      “我……”

      “嗯?”

      二人此时凑的极尽,祁璞几乎可以看到那抹动人的绯红是怎么一点一点从虞子殷白皙的耳根,随着心脉的跳动,一点一点染上俊秀的面庞。

      二人呼吸纠缠,虞子殷咬住了颊内软肉,一丝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他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手中捏着的玉佩。

      “我想见你。”

      虞子殷看见祁璞深琥珀色的眼眸中自己的身影,也看见了祁璞骤缩的瞳孔。

      真是奇怪。

      虞子殷的心乱了,他不懂这种感觉,明明和这个丫头没共同经历过什么天崩地裂或同生共死的大事,为什么会有这样杂乱的心跳?

      祁璞也同样攥紧了手,指甲掐进了手心

      她吞了口唾沫,唇角微微上翘,她拼命抑制着,但闪着碎光的眸子出卖了她。

      天姥姥啊……这样,就是交到好友了吗?

      虞子殷与杨骄不同,杨骄每日与她同吃同住,杨骄亲口承诺过二人的关系,而虞子殷只是偶尔会面,虞子殷从未说过二人是朋友,除去二人初见时自己替他解围的人情,她几乎想不到该如何与虞子殷交友。

      “那,我们是朋友了吗?”祁璞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唇红齿白,更衬得艳若桃李,犹如立在雪中的花

      虞子殷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瞬间都被冰天雪地冻住了

      此时的京城早已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一片银装素裹、粉妆玉砌,死死寒意直往虞子殷骨缝里钻。

      仿佛一瞬间天地都被冻住了,虞子殷僵硬地转动了眼珠往旁边看,又用力闭了闭眼。

      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

      都是自己的错。

      “对,我们是……好友。”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虞子殷强撑笑脸,揉了揉祁璞的头发,“走吧。”

      守城的官兵早看过几人的过所,马车缓缓驶动,此时一阵狂暴的马蹄声配着车轮滚滚的沉闷声响在城门口炸开!

      “滚开!别挡道!”

      拉着二人所坐马车的马匹受了惊,被车夫死死拉住,车夫便是专为祁璞驾车的那名大娘,她怒吼一声:

      “什么人?!此处乃京城,岂容你们放肆?”

      狂奔而来都车马本要疾驰而过,听到这声训斥却突然勒马停了下来,祁璞与虞子殷正被晃的头昏脑胀,此时脾气也上来了,祁璞掀开厚重都车帘,却险些被对面那辆马车闪瞎了眼。

      香车宝马,珠帘翠幕,放在那驾车马上再合适不过了,叮铃铃的金坠金铃挂在车檐下,绣金锦缎点缀,镶嵌着各色宝珠碧玉,连套马的笼头都装点的珠光宝气,富贵至极。

      “什么人?我还要问你们是什么人!敢拦邹府的车马?!”对方的马夫是个年轻力壮的女子,嗓门洪亮,“不要命了?”

      邹府。

      祁璞咬了咬下唇。

      还真是……凑巧。

      京城中,姓邹的人家面上有两家——尚宁阳公主的那个家大理寺卿的邹家,以及邹夫人所在的邹家。

      但其实二家原本是一家,邹夫人名邹途,字宁殊,是邹寺卿的……亲妹妹,她当年自己分家另立门户,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两家关系并不亲近,甚至祁璞能感受到邹夫人对本家的厌恶。

      “我当是谁,原来……是表妹啊。”轻佻的声音从那宝车中传出,祁璞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她缓缓回头。

      “是啊……好久不见了。”

      “邹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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