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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得来灵感 哎,没想到 ...

  •   桌上一壶酒冷尽,炉火只剩下余温,赵璇重新烧了盆炭火让屋内暖和起来。

      “你真的无所谓,就不会让小焦拦住太丞殿的符。”赵璇蹲在炭盆旁,一半脸热腾腾,一边脸迎着门外的寒风。

      司徒相艳反应过来后噌地一下站起来。
      小焦是司徒相艳看好的徽定卫百夫长,年轻有韧性,也没成家,常领差去京城之外的地方办事。

      能说出她对小焦的安排,说明赵璇已经派人去阻拦。

      司徒相艳面上无波,只攥紧拳头:“你真要保司天监?风水轮流转,留下司天监,以后他们来抓河三庭时不一定会手下留情。”

      赵璇眼珠上翻去看司徒相艳,“没有说要保,但河三庭做事也不能太难看,终归是仰仗皇帝鼻息生存。驳了上头的面子,河三庭和徽定卫都没有好果子吃。”

      是夜,徽定卫派遣十五人押送司天监罪臣。
      到了京城门口,天上一抹亮色,城内依旧抹黑看不清楚。

      这还是睡觉的时候,本该除了运送的车辙声什么也没有,却突兀闯出来一帮人大喊着处死佞臣捍卫大晋。
      徽定卫进城后依照二皇子的命令,自觉卸下兵器,对方人多哪里拦得住,只看得清一帮子全是书生文人。

      之后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群人拿着利刃乱刀捅死了几乎所有罪臣。

      其中就包括司天监监正乔易命,以及他的副手徐少监。
      仅有喝醉的孟少监没伤中要害被太医院救回来。

      当日一早,赵璇就跑去太丞殿东侧门引咎待罪,还是冰天雪地里跪着。

      皇帝一听司天监人死光了,先是一喜,毕竟他也头疼太后一党和司天监不清不楚,然后又头疼司天监往后如何。

      再听赵璇跪着请罪,那哪能呢!
      河三庭查案有功,杀司天监官员的是大半都是书院学子,就连羁押不力也有二皇子那边严令兵器入京城。
      说起来还是因为上次兴平侯府满门抄斩,太后吃斋念佛看不得血腥才提了禁兵刃的事。

      结果回旋镖往自己身上扎得严严实实,徽定卫要是有罪,那二皇子替太后禁兵刃这事也脱不了干系。

      总之这全在她赵璇的“意料之外”,她可是忠的不能再忠,老老实实关禁闭,老老实实让徽定卫押人。

      皇帝盖住茶碗:“朕就是头疼,偌大司天监现在谁来管理。”

      司天监可不大,人不到百来号,大的是身后几乎遍布大晋的寺庙与商人势力。没了乔易命,怎么和寺庙那边拉好关系给大晋国库送钱。

      赵璇捧着赐下的暖炉,脸色红润了些,“陛下,这不还有一位孟少监,刚入司天监不过四年。
      此人出身清流世家,其父剃度入寺庙做了主持,在西南负责巡查寺庙。选此人做监正,读书人意见少,也和寺庙那头有渊源。”

      看呐,就算皇帝猜赵璇在司天监之死中做了手脚,也得夸一句料理周全,还给司天监留了个孟竣。

      皇帝高兴:“就这么办!”

      这虽然是赵璇早就准备的说辞,但想起年节宴她又说:“不过孟竣此人心思浮躁,放他做监正保不齐会起别的心思,陛下还需亲自择人任少监一职。”

      赵璇又说,“此回司天监死伤多人,臣实在难辞其咎,臣知陛下怜臣劳苦,却还是应该有所惩戒。”

      和皇帝扯皮这般那般后,领了两个月带薪休假的赵璇走出皇宫。

      司徒相艳在门口处等她,对角处还有个谢渡安一早听闻消息后让府里马车夫驾马过来。

      司徒相艳:“没出事?”

      赵璇撇撇嘴,“能出什么事,那位高兴着呢,二皇子和太后又找不出河三庭的错处。不用抓破脑袋权衡,白白得利还不好?”

      说完赵璇就跃上马车,一掀帘子声音压低,“两个月,我回去多写些折子看能不能给你搞个品阶,不多言谢。”

      帘子啪嗒拉下来,马车走了。

      不到半月,关押入牢的孟竣被证实与荀州盐案无关,放出来后升任司天监监正,并以卦象查出并州金家罪证。
      赵璇听了这神乎其神的事,心说太扯了,利益互换变成鬼神卦象,亏孟竣想得出来。

      京城金家和并州切割干净,金琥算哑巴吃黄连,老巢被清剿,升任也落空了。

      此时赵璇正在家中休假,宴会也不必去,成日吃喝睡玩。
      半个月过去,她终于开始起笔要写新的戏本杀。

      头发全梳到脑后,往桌前一坐就是一整个白日。
      不过三日,她又歇火了,开始频频以头撞桌,试图从脑子里抖落出一点有用又人畜无害的墨水来。

      《六个讼师》的威力太大了,一个张枉,还有一个熙玲郡主,带出来一堆事情。还有当时拿书院学生借力打力,现在想起来她都冷汗直流。
      里头大半是未来朝堂新锐力量,被人抓住拿这些人当挡箭牌的证据,她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她纠结啊,怂啊,既窃喜自己狡兔三窟,又有点小后悔。
      种种原因交叠在一处,她下笔的每个字都受到她万分严苛的审视。

      是否出格、是否会被人过度解读拿来说事。

      第三十二次把笔扔下,赵璇痛苦地捂住脸。

      老天奶啊,我…去他的大晋。
      狗屁盛世还要靠司天监搜刮压榨来维持,狗屁盛世啊她写不下一点。

      现在弃戎从文还来得及吗?

      第十六次正视自己创作不出东西的处境,赵璇在纸上写下胆小鬼三个字,接着去厨房发疯让厨娘给她炸薯条吃。

      炸好了她也不端回去,就蹲在小厨房院子门口,未干涸的鸡血还湿哒哒泛着光。
      她闻着腥味面无表情往嘴里塞薯条,吃的油光满面,脑子里全是念着时也命也的回响声。

      *
      空中无风,赵璇两手握住树干,双脚悬空,喉管里挤出嘶哑力结的闷声,裸露的两条手臂在斜阳下泛着油黄色光泽。

      紧收的肌肉随着臂膀上拉纤毫必现,皮肤上绒毛渗出闪闪发光的汗液。一声嗓子眼里的轻喝,赵璇紧绷的脸从树干上冒出,和身后白日之月共处一线。

      她胳膊往前一扑,成功将双臂勾上树干,双目因力竭而有些无神,茫然盯着将夜之日。

      谢渡安在树下抬头望着她,早已习惯赵璇写不出戏本杀时癫狂风流之态,满府乱转。

      其中不乏试图骑马上树、往井里捞鱼、摩擦衣物起静电去碰谢渡安的头发。

      府里下人来喊了她三回,谢渡安又来喊她吃饭。赵璇在树干上趴了一会儿,最后跳下来。

      “明日去摘星楼吧。”这是赵璇跳下来第一句话。

      谢渡安像是想到什么,表情一僵,“是很久没吃过那里的新菜吗?”

      赵璇推着谢渡安进屋,她坐下后夹了个鸭腿开始啃。谢渡安继续问她,她才回答,“想写点轻松的内容,去摘星楼看看歌舞,说不定能得来灵感。”

      哦,歌舞啊。

      谢渡安心不在焉地夹了一块生姜,在赵璇期待的目光下咬上去。

      “辣,好辣!”

      林笑章吐着舌头眼泪喷出来,“荀州辣椒有如此神威,往北庭人大锅里倒些准能把人全部放倒。”

      地道荀州人赵璇也拿筷子蘸了点尝,嘶了一声慌乱拿起杯子往里嘴里灌又被辣到呛嗓子,杯子里是酒。
      谢渡安拦她的手停在半空,转而递给她一杯羊乳。

      赵璇好险捡回小命一条,厢房侍候的摘星楼掌柜笑道:“这道辣酱烩鱼是荀州特色,这辣酱还有取暖的效用,您瞧身上是不是热乎起来了。”

      的确,林笑章快要烧起来。

      掌柜又说:“这汤也是荀州的菜色,加了辣子,荀州主要用猪肉,咱家用羊肉和鸡肉,用了合适的滋补药材,冬天一碗下去整日都舒坦。”

      林笑章一喝,又爽又刺激出了一身热汗连说这个好,华祥银也觉得不错,摘星楼广罗八方菜系,年年有新意。

      掌柜逐一报了菜,退去让一众乐师舞者上场。

      无聊了好长时间的林笑章特兴奋,“赵大人大忙人一个,总算舍得出来见咱们这些糟糠友人了。”

      在场的还有姜弥条,他挠了挠鼻子,想起最开始和赵璇之间没那么和谐,但也算一个圈里的。
      人是赵璇刻意请来,要的就是找回之前刚刚开戏本杀馆那股子无知又无畏的感觉。

      哎,没想到她大华年华就开始忆往昔岁月了。

      聊得正火热,场上换了一支曲子,大家都没当回事。
      听着听着,赵璇耳朵却不由自主发痒。这哀怨婉转缠缠绵绵的琴声让她起了鸡皮疙瘩。

      连林笑章都察觉出一丝异样来。

      谢渡安皱眉对侍候的小厮道:“这曲子怪煞风景,让琴师换一首罢。”

      刚说完琴音立马停下,舞者也懵了,停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琴师从帘后进来,风度翩翩长得和花一样艳丽,衣角如云飘去直奔赵璇,一张脸未语泪先流,直叫人想到雨打芙蓉残花满地。

      “赵大小姐!”琴师声音凄厉而不尖锐,苦涩中带着情难自已。

      赵璇起身一个后撤步避开琴师扑向她的手臂。

      这难道是组织对她的考验?她也没去荀州啊,这人从荀州辣酱里蹦出来的?
      当时林和焉好像没和她细说遇见这种情况怎么应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得来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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